第71章
恍惚间,瑟兰温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高中的课堂上。
“温兰瑟,起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你是不是外国人啊?”
当然不是了。瑟兰温下意识的反驳道。
他爸爸是Z国人,妈妈也是,只不过在给他起名的时候正热衷于外国文化,给他起了个这样的名字罢了。
然而在现实中,在那晦暗的,飘着粉笔末,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他只是沉默着,翻着桌上的书。
“说话呀,假洋鬼子?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瑟兰温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睛,“离我的桌子远一点,你要沾到酸奶了。”
桌面上是之前有人不小心泼到他桌面上的酸奶,已经逐渐汇聚成小溪,沿着桌面往外倾倒。
瑟兰温估算过,以这个速度,上课前应该能流完多余的,然后再拿拖把拖干净就可以了。
他没带卫生纸,今天起晚了五分钟,直接把他所有的事情都拖延了五分钟,那小小的卫生纸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被遗漏在那贪睡的五分钟里了。
没关系,问题不大。
瑟兰温早就把重要的书本都收进了课桌里,自己手上随便拿着一个东西在看。
是可以解决的事情,还不需要去寻求别人的帮助。
也就是说,不用去交流。
但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让别人误触了就不好了,会很麻烦,多出不少的工作量。
所以瑟兰温才勉为其难地开口提醒了一下。
他难以理解地看着女孩忽然泛红着脸跑走,并借了几张卫生纸帮他擦干净桌子的举动。
算了,那就不理解吧。
瑟兰温愣了一下,随即这么想道。
世界上总有很多无法理解的事,那么就不用为难自己,放在一旁,等他自己消失。
只是好像有点不对。
他凝视着空白的桌面,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东西。
因为想不起来,所以一直感到空落落的......?
是想看的书吗?还是没记完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
瑟兰温茫然的想着,他盘点了一下记忆里的东西,没有任何遗漏,一切尽在安排之中。
不对,还是有东西是他遗漏的。
他敲着桌子,颇有节奏型的声音里隐含着不明不白的焦躁。
想不起来,还是想不起来。
棕色的桌面上仍旧残留着酸奶的味道,这在夏天并不算好闻,但至少已经干了,不会把书本弄脏。
瑟兰温想了想,找出空白的草稿纸摊开,放在桌面上。
拿起笔,笔尖在稿纸上缓慢的晕染开一个黑漆漆的洞。
瑟兰温还是没想起来自己遗漏的是什么东西,但他直觉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下一秒,他的桌子便被人踢翻,里面的东西如雨一般洒落出来。
“被人帮助了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真没礼貌。”踢翻他桌子的人趾高气扬的说道,“亏我还借了卫生纸....”
“洒上去的也是你。”瑟兰温平静地说道。“并且你还弄翻了别人的桌子。”
场面很快混乱起来,瑟兰温想要扶起桌子,却因为原本课桌在的地方有人扭打成一团而不得不作罢。
思量片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可以做的,索性走到一旁,继续看手里的书。
但是似乎总是有人不想让他得到清净。
“他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凭什么?”
“一定是装的,假清高。”
“我只是想得到别人的注意力而已,为什么你总是他们的焦点......”
这书是看不下去了。
瑟兰温皱眉,抬起头,正要冷淡地说些什么——
却对上了一双翠色的眼睛。
瑟兰温突然之间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而之前嘈杂的声音也在这双眼睛出现的时候瞬间消失了。
“雄主,您该起床了。”
同时响起来的还有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
瑟兰温也不想在这个恶心的梦里久留,顺势倒在这双眼睛的怀抱之中。
梦境褪去,视野从明亮变为黑暗,瑟兰温感到周围营养液逐渐从身边流走。
哦,是做梦啊。
或许是因为半路失明的关系,加上有精神力的辅助,瑟兰温经常处于半瞎不瞎的状态,然而最近无法用精神力的情况明显增多,他反而更多的处于一种真正目盲的状态。
身上的衣服沾水之后变得沉重,瑟兰温艰难的伸出手,去摸索这个营养舱的边缘。
舱壁十分的光滑,他没废多大力气就摸到了边缘,然而因为刚睡醒,手脚没什么力气,刚刚够到开关便又滑了下来。
试了三次之后,瑟兰温缩回手,决定躺平。
没有什么摆烂不能解决的问题,如果有,那就再摆一次。
瑟兰温就是这么想的,并且躺的很安详。
尹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躺的十分安详的瑟兰温。
习惯了他平时的摆烂之后,尹默发现自己再看到这样类似死亡的场面已经不会再觉得无法忍受,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他没有掩盖自己的脚步声,走进来的时候瑟兰温就已经听到了。
所以瑟兰温更加摆烂,就等尹默帮他打开盖子。
谁知道等了很久,等到舱里的空气都有点不新鲜了之后,尹默还是没有动静。
瑟兰温终于耐不住,他有点饿了,还想再啃几根羊腿,牛排也行,所以他敲了敲舱壁。
头上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睡够了?”
“.......”瑟兰温有点无语,“我的雌君,你看不到这个舱里的情况吗?”
“看到了。”尹默原本坐在盖子上,现在稍微动了动,打开了一部分盖子,“但是您闭着眼睛,我分辨不出来是醒着还是在睡觉。”
他说的好有道理,瑟兰温一时之间无言以对。“谁说我在睡觉你就不能靠近我了。”他最后说道。
“那不一样,”尹默俯下身,趴在盖子上,这样一来他和瑟兰温之间只剩下了被营养舱隔出来的距离,看似近在咫尺,又似乎遥不可及。“我可不想再被雄主打了。”
“我什.....?咳,”瑟兰温刚想反驳,随即心虚的想起来似乎之前在失去记忆混乱的时候确实拍了他一下,“那时候我状态不对,又不是故意的。”
尹默笑的更欢了。“兰瑟,”他提醒道,“一般正常情况下,正常雄虫会说,‘反正你是军雌,那么一点伤而已。’。”
“那么你想听到我这么说吗?”瑟兰温问道。
“不想。”尹默说道。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纵容了。”瑟兰温故意凶巴巴地说道,他判断了一下方位,试探地伸出手去,半途中被尹默接过,十分上道地放在自己脸上。
“这么不检点。”瑟兰温捏了捏尹默的脸,故作凶恶。“还不放我出来?”
“不放。”尹默说道。“除非您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瑟兰温无奈地问道。
“您前几天似乎有点不高兴,”尹默顿了顿,问道,“是我做错了什么了吗?”
“没什么。”瑟兰温捞了捞黏在脸上的几缕头发,将他们拨在后面,卡西米尔毁容前是出了名的俊美无俦,眉眼锐利,美的气势逼人,瑟兰温的样貌和他有七成的相似,相对之下要温和许多,然而在这样湿透的背头和皱眉的加成之下,倒有了几分其父的影子。“跟你没有关系。”
瑟兰温摸到被尹默打开的营养舱的边缘,自己坐了起来,推了推盖子,没推动。
现在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他的盖子为什么推不动了。
“你还要趴多久,”瑟兰温又推了推盖子,说道,“快下来。”
“兰瑟。”尹默趴在营养舱的盖子上,捉住了他的手指,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不想被你讨厌。”
“可是我没有讨厌你。”瑟兰温迷惑地说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算睡前他还有点小郁闷,但是他这个人对情绪的控制管理十分的到位,一觉睡醒之后也没什么感觉了。
所以尹默的纠结在他看来十分突兀,不明所以。
“你拒绝了我的帮助。”尹默说道,“兰瑟,我.....”他垂着眼睛,“我还是吓到你了吗?”
“啊?”瑟兰温更加迷惑了,“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呃。”
他隐隐约约地想起了一些晚上的事,手指不由得颤动了几下。
这个颤动仿佛一记重锤打在尹默心上。
“我不是故意的,”他急忙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兰瑟,我.....”
他从未如此主动的想去辩解什么,可是却又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一时愣在了那里。
“没有什么好说的。”瑟兰温收回手,有点烦躁的又抓了抓头发。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尹默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不作声。
却没想到瑟兰温下一刻找到他的脑袋揉了揉,声音中透出一种无奈。
“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底线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如果你故意来吓我,我还是会生气的。”
“没有,不会。”尹默立刻说道,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宛若死寂的星星忽然又焕发了活力。“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故意去做的。”
“是吧。”瑟兰温满意了。“那就放我出来,你还准备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去?”
“兰瑟.....”尹默黏黏腻腻地靠过来,“如果我真的把你关起来。”
他确实想过这件事情。
只要找个星球,在不影响人格的情况下,他就能吞噬并掌控,在星球的内部创造出一片小小的,完全满足瑟兰温要求的空间,然后和瑟兰温两只虫一直在一起——
“哈,把我关起来,”瑟兰温笑了,他摇了摇头,此刻他的棱角被笑容尽数的抹去了,“劳尔星上流雌虫全都是这么想的,你也跟他们一样?”
“所以我不会这么做。”尹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是,兰瑟,我很难控制对你的占有欲。”
尤其是知道有这么多敌人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尹默不会忘记,仅仅只是松懈了一次,瑟兰温就差点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不正好是那颗荒星,如果卡西米尔不在上面,他的雄主最后会怎样,尹默想都不敢去想。
“没事的。”瑟兰温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也没那么弱,尹默。”
“才不是这样。”尹默蠕动着爬过去,搂住了瑟兰温的腰,在上面蹭了蹭。“我想保护您,这和您的强弱无关,再说,”他勾起嘴角,“您不是一直宣称您是一朵娇花吗?”
瑟兰温哼了一声,推了推他,“好了,起来了。”
尹默恋恋不舍的爬了起来。“我总觉得您接下来要对我说一些我不想听的事情。”
“你确实不会很想听到。”瑟兰温笑了,“我准备离开这里。”
尹默点点头,“去哪里?”
“还没想好,”瑟兰温说道,“你的军团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让他们去挖源石矿了。”尹默说道,“有那座矿,他们完全能实现自给自足。”
“还挺富。”瑟兰温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可以。”尹默一口答应下来,“但是那个行星条件比较差,我不推荐您上星球。”
“我不出飞船。”瑟兰温说道。
“也不要跟其他的雌虫有过多且不必要的接触。”尹默继续叮嘱道。
“噗。”瑟兰温忍俊不禁,“尹默,这么不放心我啊?”
“不,我是不放心他们,”尹默说道,“我的军团里没有多少雄虫,所以他们....比较热情。”他斟酌了一下词语,说道。
“哈哈哈,”瑟兰温摇摇头,扶着舱壁站了起来,“舅舅跟你说了什么吗?”
“.......说了。”尹默沉默了一下,说道。“但是我.....”
他没听懂。
瑟兰温没搞懂他的迟疑,“怎么了?”
“没什么。”尹默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瑟兰温摸了摸下巴,“你知道我可以去问舅舅吧。”
“不要去问他。”尹默拉住他,恳求一般地说道,“我想....自己弄明白。”
不去成为尹默,而去成为我自己。
卡洛尔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没有自己是无法去爱人的,”他搅动着茶,说道,“越是高级的雄虫,对这个就越敏感,”他笑了一下,“卡西米尔就是这样,你觉得他的孩子不会吗?”
瑟兰温当然会了。
至今为止尹默还记得他当初阻止自己自毁时候说的话。
虽然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但尹默直觉的感到他们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看你的样子,他应该已经跟你谈过了。”卡洛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你不想明白这个问题,不用我动手,你最终还是会失去他。”
“?!”尹默一惊,抬起眼眸看向他,却又垂下来。
他知道卡洛尔说的没错。
据他所说,瑟兰温和伊德瑞尔温一样来自地球,而地球人从根本上跟他们这些虫族,尤其是他这样的怪物是不一样的。
所以,如果找不到‘自我’,如果没有特色,被他所厌弃了的话——
兰瑟可能不会再爱他。
尹默想到这个后果,就觉得浑身发凉。
这不行,只有这个绝对不可以。
他并非是为了得到这个结局才重生的!
但是,要怎么找到呢?
尹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实际上,他能够从无知无觉的怪物进化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相当于奇迹了,现在要他在这个基础上寻找‘自我’,就连卡洛尔都觉得是不可能的事。然而——
尹默如果是这么容易便放弃的人,那也不叫尹默了。
但是他不准备告诉兰瑟。
如果兰瑟再对他说出之前的话,他会觉得很难过,但是他又没法拒绝瑟兰温,所以只能这样求他。
尹默的反应很快便引起了瑟兰温的警觉,他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之后,“尹默,卧室在哪?”
“我带您去。”见他没有深究,尹默小小地松了口气。将他引领到卧室。
他已经越来越习惯更加需要照顾,更加接近于一个盲人的瑟兰温了。
“我先洗个澡,你在床上等我。”瑟兰温理所当然的吩咐他,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尹默都没来得及移开眼睛。
“您.....”他张了张口,“这是....?”
“如你所见,洗澡啊。”瑟兰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啊,对了,我现在不知道浴室在哪,你带我一下。”
“好。”尹默点了点头,上前牵住他的手,将他带到了浴室,并且指引他摸索到各种设施。
他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瑟兰温记忆混乱的时候,强忍着恐慌替他服务的时期。
现在虽然没有当时那么恐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不安。
这种不安让他宛如一个沉默的影子。
瑟兰温当然觉察到了他的沉默,但没有立刻表示出来,只是在收拾好躺在床上的时候,抱住了尹默。
“尹默。”他唤道。
如果他想,他的声音可以是温柔的。
尹默深刻的知道这一点。
正是这个声音将前世的他从深渊之中挽救了出来,深深的烙印在记忆之中,只是原本他以为再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会想起前世的瑟兰温,但——
尹默抬起头,看着瑟兰温此时犹如月光般宁静的脸庞。
难以混淆。
不知从何时起,现在的瑟兰温已经逐渐覆盖了过去的影子,他在看着现在的瑟兰温的时候,已经一点都不会联想到前世的瑟兰温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尹默不清楚,不过他重生一回,并非是为了重蹈过去的覆辙,瑟兰温不像前世的他不是正好说明他所作的一切不是白用功吗?
“嗯。”尹默应了一声。
“......”事到临头,瑟兰温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要说打嘴仗这种事他很擅长,但要说话疗嘛......
哪怕结合瑟兰温前世二十多年的经验,他也只会六个字。
抱抱揉揉搓搓。
一个标准的面点大师。
“你好像很不安,尹默。”瑟兰温最终还是选择开门见山,“发生了什么事?舅舅跟你说了什么?”
尹默差点眼泪掉出来,但是又忍住了。
他沉默片刻,内心很是纠结。
瑟兰温也不催他,吻了吻他的额头。
尹默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沐浴露的香气,据说有安神的功效,至少现在放在瑟兰温身上尤为合适,并且舒服。
“兰瑟。”尹默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说道。“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什么事?”瑟兰温问道。
“在您眼中....我是什么样的?”尹默问道。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的表达有问题,连忙改口道,“不,我是说.....”
“停。”瑟兰温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尹默消音了。
他这才发现卡洛尔说的不无正确,在分辨他人话语真意这方面,瑟兰温再怎么样也是雄虫,对于他来说完全不足以说明的东西,瑟兰温一听就明白了。
但是如果他真这么说了,肯定又要被瑟兰温反驳,说——只是他这样。
?!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盏明灯在尹默脑海中点亮。
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吗?
并非是普遍的,常识的,而仅仅只是‘自己’所欲求的。
“我知道了。”尹默说道。
“....啊?”还在思索怎么回答尹默上个问题的瑟兰温茫然地应了一声。
“我明白了。”尹默想到了答案,心情大好,把脸埋进瑟兰温的颈窝里。“兰瑟,我的答案是你。”
“哈?”瑟兰温虽然能猜出之前的意思,但是这太没头没尾了,连他也一时没有想明白。
但这不重要。
“兰瑟,”尹默的声音里仿佛藏着无数个小钩子一样,一点点的戳着瑟兰温的心弦。“您好久没碰我了。”
“啊?但是你现在精神状态挺稳定的.....?”瑟兰温还在思索刚才的话,“你的答案是我?你.....唔。”
他的嘴唇被尹默含住了。
眼前的虚无之中,嘴唇上的触感就变得分外鲜明而热烈。
尹默宛若一个在沙洲里行走了许久的旅人一般,逮到机会,便肆意的享受他的甘露。
他垂着眼,细细的感受瑟兰温唇部的纹理和起伏。
众所周知,瑟兰温是个双标到一清二楚的雄虫,除了关系好的,别人想接近他可谓是难之又难,诚如利亚之流,不仅无法接近,还总会被反击的遍体鳞伤。
但是他的规矩在尹默这并不适用。
就好像现在,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只要尹默想,他便可以像这样肆意的吸吮瑟兰温的唇,尽情的跟他贴近,听他在接吻的间歇中冒出来的小小喘息。
所有的一切,尹默都爱的不行。
他继续亵渎着他的神明,而神情又是那样的虔诚。
“别太.....”瑟兰温差点被他亲窒息,使劲的把他往后推了推,才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丝呼吸的空隙,随即又被尹默捉住。
他有点头晕。
其实他跟尹默亲近的时候很少这样进行身体层面上的亲密接触,多半还是以精神方面的调理为主,尹默也一直都很克制,不会像这样来的.....
毫无余地。
瑟兰温猝不及防,眼前的黑暗不再虚无而荒凉,相反,它变得温暖而充实。他恍惚间想起,好像在之前宴会结束时,将他从噩梦之中拯救出来的就是这样的温暖。
他有些束手无措。
慌乱之间,他摸索了一番,手搭在尹默的肩膀上。
尹默顺势而为,趁他还没用力时将自己埋进瑟兰温的怀里。
“.......过分。”瑟兰温终于趁着间隙把后面两个字说完了,尹默的温度太高了,灼的他声音都在发颤。
“那就推开我。”尹默停了停,看向瑟兰温。
白皙的皮肤因为刚才的吻而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红,尤其是眼尾的红色分外鲜明,刚刚被他吻过的嘴唇此刻微微张开,上面犹带着尚未褪去的水光。
唇色其实非常能显气色,虽然只是被尹默蹂躏了一番而暂时变得鲜红,这样也足够了。
足以让尹默藉此来想象瑟兰温若是身体健康时会是什么模样了。
他俯下身,和瑟兰温额头相贴。
“那就推开我,兰瑟。”他又说了一遍。
“欸?”瑟兰温没想到尹默会这么回答他,完全愣住了。
尹默吻了吻他的眼睛。
“不想让我太过分,那就推开我。”他说道。“否则....”
他亲昵的蹭了蹭,声音温柔宛若掺了蜜糖。
“我只会更过分。”
瑟兰温一时之间,被尹默这个反应惊到了,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我不检点。”尹默完美预判了他的台词,又亲了亲他的下巴。
“不过我也知道,太过检点,可是会失去您的。”尹默弯起嘴角笑道。
瑟兰温索性闭嘴,躺平摆烂了。
过于暖融融的环境把他时刻清醒冷静的头脑也搅成了一团糊糊,想什么东西都要隔着一段时间。
比如现在尹默在问的。
“可以吗,兰瑟?”
可以,可以什么?瑟兰温有点迷茫,这个问题缺乏了主语,也缺乏了动词,他不知道尹默是在请求他允许什么,但因为对象是尹默的关系,本能让他想要点头,却又停了下来。
有点累,有点困,要不还是不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
尹默:你可以,你很行。
兰瑟:不,我不可以,我不行。
比较喜欢这种性冷淡攻,有一种任人宰割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