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爱丽丝在老房子里?”瑟兰温讶然地问道。
“是的,怎么了吗?”尹默说道，“去打扫的虫说看到了爱丽丝，并且还贴心的打开了通风系统。”
“.......”瑟兰温沉默了一下,说道，“这样吗。”
“怎么了?”尹默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爱丽丝不应该出现吗?”
“该不该呢。”瑟兰温意味不明地咕哝了一句，“爱丽丝是我设计的智能系统,虽然临走前被我关闭了，但是我并没有断电源，想必检测到了之后就启动了吧。”
“她的分体会影响到她吗?”尹默问道。
“分体?哦，你指之前出现过的轻智能程序。”瑟兰温说道,“那其实是她的复制体,也不算是分体,不过既然分体有被控制的风险，那么本体被控制的可能也不为零。”
“那...”尹默想了想，说道,“我们只能尽快解决源头了。”
“哦?”瑟兰温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会说出另外一种答案。”
“如果有一点安全的风险就要立刻加以排除,恐怕我才是您身边第一个要排除的存在了。”尹默说道。
“哈哈。”瑟兰温笑了,他摸到尹默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吻了吻，感叹道，“变聪明了啊,我的小怪物。”
他的声音轻柔又安静，尹默的复数的心脏层层叠叠,发出不规律的错乱音节，杂乱无章的在身体里发出回响。
“您...方才叫我什么?”尹默有些呼吸不畅,更准确的来讲，还有一点眩晕。
瑟兰温一个顺口就把自己在心里给尹默取的昵称叫了出来，忸怩了一下，随即便坦然，甚至还颇为自在的重复了一遍，“小怪物，怎么了?”
尹默握紧了他的手，有些急切的问道，“您什么时候给我取的这个.....”
“什么什么时候，”瑟兰温有点不自在，“当然是知道你的身份.....这不还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他撇了撇嘴。
“不是。”尹默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呢?这个瑟兰温是不会明白的。
只有尹默自己知道。
那是在已经不会有虫记得的，那个消逝的冬天之前发生的事。
更准确的来说，那是一个突如其来，未曾预料，也不代表什么的吻。
【我的....】
当时尹默的听觉和视觉还没彻底恢复，瑟兰温本就微弱的声音传递过来的时候，更是只剩下了破碎的只言片语。
我的什么?
【小....】
浓烈的花香扰乱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意识，尹默只能拼命用剩下不多的感官拼命去感知，去回忆瑟兰温那时所说的话。
我的小怪物。
神情无差，声调无差，口型也差不离。
我的小怪物。
重生并不能改变已有的逻辑和思考习惯，那么只能指向一件事情。
我的小怪物。
哈哈哈，原来——
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尹默顿时如坠冰窖。
在复仇前，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然而前世的瑟兰温却已经知道了。
前世的瑟兰温甚至到死都没踏出首都一步，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真的是巧合之下，才被扔到了瑟兰温的门口吗?
巧合。
去他【】的巧合。
尹默恍然发觉，自己自以为很了解前世的瑟兰温，但实际上，他对这个在冬日逝去的雄主一无所知。
甚至了解的可能还没有现在这个多。
“尹默?”瑟兰温问道，“你怎么了，你在发抖?”
尹默摇了摇头，想起来他看不见，方才说道，“我没事。”
【检测到尹默元帅心律不齐，脸色苍白，兰瑟，我建议你慎重对待他的‘我没事’。】
机械音忽然在飞行器里响了起来。
尹默吓得差点直接掀了飞行器的盖板，“爱丽丝?”
【好久不见，尹默元帅，刚刚你是想对飞行器发动攻击吗，这可真是热情的欢迎。】
“爱丽丝，你醒了。”瑟兰温安抚的握了握尹默的手，“久别重逢，贸然出声就是你的欢迎方式吗?”
【没办法，这里又没有投影。】
“这倒也是，我们还有多久到?”瑟兰温问道。
“大概还有十分钟。”尹默回过神来，说道。
“对了，刚才爱丽丝说你状态很不好，怎么了?”瑟兰温问道。
“我.....”尹默张了张嘴。“我.....”
他不知道怎么说，我突然发现不了解前世的你?还是前世的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不是这样的。
他知道的。
无论如何，前世的一切早已是过眼云烟，那个世界无论是尹默还是瑟兰温，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不存在了。
他想说的，他发现的，一切都已经丧失意义。
“我只是在想，”尹默说道，“兰瑟，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会怎么发现我?”
“这个啊，”瑟兰温想了想，说道，“也不是很难吧，你忘了我母家是海因茨吗?只要随便黑进几个数据库就能找到蛛丝马迹。”
“如果没有海因茨家呢?”尹默问道。
“如果不用海因茨的助力啊....”瑟兰温说道，“那就靠我自己，毕竟我在首都，想要知道一些秘辛也不难。”
“如果，”尹默问道，“你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发现我?”
“什么孤立无援啊，”瑟兰温笑了，“尹默，真正孤立无援的虫是做不成任何事的。”
很好。
尹默确认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瑟兰温，尤其是前世的那个。
“这是怎么了?突然问这么多假设性问题。”瑟兰温偷偷用了一点精神力，‘看’了一下后，揉了揉他的脑袋。
尹默懒得管他的小动作，“兰瑟，我是不是很笨。”
“笨?不至于。”瑟兰温想了想，公平公正地说道，“你只是脑回路和他们不太一样罢了。”
“....你这是在夸我?”尹默狐疑的说道。
【我不觉得。】
“我也是。”尹默哼了一声。
“可是你本来就跟他们不一样啊。”瑟兰温耸了耸肩，说道，“尹默，或许你没意识到，这里的虫子基本都只有一种虫身形态，只有很强的种类才能分化出两种。”
“是这样吗?”尹默确实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
【需要我为您下载虫族身体结构大全吗?】
“直接说结论就好，谢谢。”尹默抽了抽嘴角。
“一般来说，虫族会有一个拟态，和一个虫形，”瑟兰温说道，“拟态都差不多是人形...至于为什么，我也挺好奇，以及虫形。他们的虫形在出生的时候就基本确定了，虽然有一两个会有些离谱，但是都大差不差，具有统一的功能和性质。但是....”
但是我不同。尹默补充上了他没说完的后一句话。
尹默的虫形完全脱离任何想象中的架构，只是他觉得哪种方便，就安了上去，仅此而已，这让他的虫形看上去怪诞又可怖，而且强大。
“所以你跟他们不一样很正常。”瑟兰温说道，“燕雀不必在意蜉蝣的想法。”
毕竟尹默真的认真起来，吃掉一个星球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尹默表示赞同，“确实如此。”
【尹默元帅，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好哄?】
“闭嘴，”瑟兰温黑着脸，“我们还没到吗?”
【快了，还有两分钟。】
飞行器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这是....”瑟兰温的脸白了白。
【你得感谢我打开了通风口，兰瑟。】
【否则你现在就应该被熏晕过去了。】
“谢谢，我现在也快晕了。”瑟兰温青着脸说道，“尹默，他们在搞什么?”
“没事，死了几个雌虫罢了。”尹默轻描淡写地说道，“可能是我们太久没回来，所以这边成了弃尸现场....我们换个地方?”
“换换换。”瑟兰温忍着恶心的感觉说道，“另外把爱丽丝的机房也搬走...呕，不行，我要受不了了，赶紧走。”
“遵命。”尹默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十三皇子的宫殿。
十几具雌虫被残忍杀害的尸体吊在大殿上的痕迹依稀可见，哪怕他的属下再怎么清理，那股腐败的味道仍然挥之不去。
他知道这些雌虫是什么人。
当年在整个星网上消除瑟兰温的痕迹并抹黑他的名声，这群雌虫功不可没。
只是，到底是谁动的手呢?
是示好，还是示威?
绿色的眼瞳里一片暗沉。
尹默冷冷勾起嘴角。
无妨。
一切总会水落石出。
==========作者有话说:==========
好像真的成了季更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