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害,但顶级掠食者
冬九。
居然是这个名字吗?
温九黎埋在水里,嘴里吐起了泡泡,钟明显然没有前面两个世界的记忆,不然他早就直接跳下水了。
那么,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名字?
灵魂记忆在作祟?还是说,因为世界意识过于虚弱,已经束缚不住龙傲天的灵魂了?
钟明试着喊道:“冬九,取自数九寒冬之意,你愿意用这个名字吗?”
缓缓浮出水面,温九黎一只手支着脸,另一只手搭在冰面上,他贯彻着自己不会说话的鱼设,用鼻尖碰了一下钟明的脸。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钟明双眸一亮,“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温九黎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的龙傲天尚且只是个小队长,性格还算是开朗,发动叛乱之后,书中描述他不爱笑了,每日对着海洋发上半小时的呆。
他的战友们在探索深海,寻找鲛人沟的时候接二连三牺牲,而他亲手带回来的鲛人也与他分道扬镳。
钟明成了孤家寡人。
所以,他后来竭尽全力隐藏鲛人其实就是上一个文明遗留的人类的秘密。
只要人类的火种还在,哪怕阵地从陆地转回海洋,从肺呼吸变回腮呼吸,从双腿变回鱼尾,又有什么问题?
他们始终是同胞。
不过现在,钟明还不知道真相。
温九黎伸出手,指了指他腰间鼓起的口袋,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已经流露出了好奇。
钟明:“你想要这个吗?”
他打开口袋,里面是一盒水果糖,现在物资紧缺,大家都省吃俭用,要不是因为他是小队长,可弄不到这个。
温九黎摊开手心,指了指自己的嘴,眨了眨透明的眸子,露出一个笑容。
在冰川投喂鲛人——钟明哑然失笑,要是回去和其他人说,恐怕都以为他喝醉了。
“绿色的怎么样?”钟明挑了颗浅绿色的糖,比起温九黎的发色要浅上很多,淡淡的色泽,像是日光下的柳叶。
温九黎颔首。
都行。
钟明捏起糖,直接喂到鱼嘴里似乎有些冒犯,丢进水里好像更冒犯。
两难之下,他握住了温九黎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防护服隔绝了潮湿的触感,但钟明仿佛闻到了鲛人身上的海水气味。
鲛人不怎么咀嚼,他们喜欢直接吞咽,糖果一眨眼便没了影。
于是,钟明又拿了一颗。
水声不断地响着,吃到喜欢的,鲛人就会欢快地拨弄一团浪花,眼睛也会眯在一起。
神话中的生物与人类结缘,或许就是这么来的。
吃完了一整盒,温九黎“噗通”潜入了水中,钟明有些惊讶,以为他这就要走了。
下一瞬,鲛人欢快地窜出水面,手中是一串海带结成的圆圈,或许是想模仿桂冠的形状。
钟明接了过来,“这是送给我的吗?”
鲛人点头。
“因为我给你糖?”
鲛人继续点头。
钟明用指节蹭了蹭人中,“你能发出声音吗,普通的音节那样的声音。”
温九黎歪了歪脑袋,指了指水面。
钟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要在水下才能发出声音?”
温九黎又点了点头。
当然,这是假的,他会说话。
忽然,远处传来了呼唤声,探索小队的人回来了。
“队长!你在哪儿——”
钟明忙站起身,嘱咐道:“我要走了,你平常小心点,遇到和我打扮一样的人就躲开,知道吗?”
“噗噗!”
钟明被鲛人甩了一脸水,他正要继续说话,一抬眼,那鲛人已经潜入了海中,连个影子都没留给他。
他不知道,自己眼中不谙世事、懵懂无害的鲛人,却是海洋中最凶残的捕食者。
甚至,人类也在他们的食谱当中。
海洋广袤无边,温九黎随处转了转,忽然看到海面上远远驶来一艘船,船身最前方的桅杆刻意打造成蜈蚣的形状,两边放下了许多条绳子,每根绳子末端都握在船员手里。
船头甲板站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他的眼睛接近狐狸眼,但没那么挑,看着就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此时,那人举起手高声喊道:“全速前进!再有三十里就是鲛人沟!”
拽着绳子的船员们霎时间士气大涨,发出低低的吼声。
温九黎听了一耳朵,不由得疑惑起来,原著中期,人类才知道鲛人沟的存在,这人是从哪里知道的?
怀着一肚子的困惑,温九黎向着大船游了过去。
不只是他,还有其他凶猛鱼类,也盘踞在船只下方,蓄势待发,现下温九黎一来,它们也受到了威胁一般,缓缓退开一段距离。
八字胡男人激动不已,他全然没有发现水下的不对劲,翘首以盼,恨不得自己跳下水里飞快地游过去才好。
鲛人沟、鲛人沟,这是他自己取得名字,只要到了那里,还愁没有鲛纱吗?
他的合作对象,这条船真正的主人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他瞧着十分畏寒似的,身上披了一层又一层的外套,头小身子大。
八字胡男人一见他,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些,“老板,您怎么出来了?”
老板避开了他的手,问道:“许先生,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鲛人吗?”
“当然了!”
许先生捋了捋胡子,斩钉截铁的说:“老板,您相信我,我向您保证,十天之内,我一定会让您见到鲛人。”
风一吹,老板的脸色更加煞白,他点点头,对鲛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只说:“只要鲛纱和传说中一样神奇我就满意了。”
冷热不侵,刀枪不入,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纱。
许先生笑呵呵回道:“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他为什么如此笃定?
温九黎眼珠一转,心中疑惑更甚,得是有多大的把握才敢说出这些话?
原著里确实有个姓许的,也确实是八字胡,但那人是基地里的成员,在他们将鲛人关起来后,他负责记录鲛人的饮食起居。
但现在,温九黎还没有被带进人类基地当中,姓许的不可能提前知道鲛人的存在。
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姓许的也和温九黎一样拥有剧本。
【系统:啊?】
【温九黎:啊什么啊,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都衰弱成这样了,被其他人钻空子不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不知道他是外来的还是重生的。
温九黎在水面下方沉吟了一会儿,晃晃悠悠来到了船只后方,一路跟着他们。
船上的人类毫无所觉,还在畅想着找到鲛人沟后的美好生活。
有一名船夫打了个哈欠,余光瞄到水下似乎有黑影,他打了个激灵,瞌睡虫瞬间没了影。
什么东西?
船夫伸长了脖子,却见船下的黑影很快不见了。
他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左看右看,似乎只有他注意到了这一幕,船夫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终,他将疑虑咽进了肚子里。
漫漫深夜,船上的众人并不知道,在水下,有一只危险的巨兽埋伏着,如影随形。
当月亮被乌云缓缓笼罩住,天空中唯余星光点点时,许先生双手搭在船边,闭上眼,感受着微腥的海风。
异变突生。
“砰!”
“砰砰砰!!”
接连几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撞击船只,顷刻间,大船歪倒,甲板上的所有东西都不受控制地撞向了另一边。
物是如此,人当然也跑不了。
许先生“嗷”了一声,整个人站不稳似的一路滚到了甲板另一侧。
船夫们接二连三摔来滚去,一时间甲板上尖叫声不断。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许先生扶着船壁跌跌撞撞爬起来高声喊道。
没人能够回答他。
撞击声还在继续,每响起一声“砰”,船只的倾斜便更严重,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把船掀了。
许先生面上焦急不已,他扯来一名船夫,破口大骂:“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去掌船,加速!加速!快点离开这里!”
老板也吓坏了,他抱紧了桅杆喊道:“快去看看水里有什么!”
许先生倒是想去看,但甲板上站不稳,他连走到船尾都费劲,一咬牙,干脆跪在地上爬了过去。
没几步,撞击声忽然停了。
海面上霎时间风平浪静,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他们的错觉,是一场集体的噩梦。
许先生先是一愣,随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看着天空出神。
月亮出来了。
月光直直地洒在甲板上,它照见了船夫们的满腔惊恐,像是一座悬浮的墓碑。
海上行走之人,遇上天灾而死的不在少数,更何况现在是冰川世纪,生存环境更加恶劣了。
许先生回过头,对老板轻声说:“先别松手,抓紧桅杆。”
撞击声虽然停了,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了起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很轻,但无处不在。
船夫们挤在一起,人多才能给他们安全感,老板离他们不远,全都聚在甲板的一侧,只有许先生。
他落单了。
但此时,许先生却不敢胡乱在甲板上跑动,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侧耳听着,辨认声音传来的位置。
“哗啦啦——”
然后是细微的“滴答”声,像是水一滴一滴落在木头上。
许先生脖颈僵直着,眼珠左右一动,忽然,他看到了船边伸出了一只手。
苍凉的月光下,那只手白得吓人,湿漉漉地沾着水,边缘有些许黏液构成的透明薄膜,一连串细细的鳞片刮过船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堪比小刀般的指甲。
墨绿色的,锋利逼人。
这绝对不是人类的手。
老板尚且疑惑,身后凉风阵阵,见了鬼一般吓得张大了嘴,许先生就不同了。
他瞪着眼,连连后退几步,指着船边喊道:“鲛人!那是鲛人!”
话音未落,视野中的手扩大成了手臂,紧接着,一张脸慢慢探了出来,藻绿色的发丝湿漉漉地搭在肩上,面孔白如水鬼,唇确实一汪不合常理的红,像是熟透的果子。
漂亮的鲛人趴在船边,唇角一扯,看着他们笑了出来。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千丝万缕结成了一张大网,将鲛人与他的猎物们罗织了进去。
他不会说话。
至少,在人类看来,鲛人是不会说话的。
可许先生的表情却耐人寻味,他不敢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喉咙里冒出了一个“九”的音节,很快吞了下去。
狩猎者的眸子里倒映着许先生惊恐地脸,他哆嗦了一下,抽出腰间的枪对准了温九黎。
“不许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在真理武器面前,哪怕是鲛人也要退避三分。
但很可惜,许先生面对的是一只不怕死的鲛人。
他弯起眼,身后的巨尾在水面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霎时间,平静地海面凭空升起一层巨浪,像是海啸一般越堆越高,对着船只涌了过来。
“啊啊啊!!”
船身剧烈地在海面上摇晃着,许先生直接被巨大的冲力撞地飞了出去,“噗通”坠海。
“唔、咕噜噜……”
许先生会水,他不怕掉进海里,只怕温度太低。
冰川世纪,水中的温度轻而易举就能麻痹人的手脚,带走大量温度。
许先生在水里不断地扑腾着,他的周身忽然荡漾起一股弧线形的波纹,鲛人逼近,一口气吐到了他的脸上。
“你会游泳吗?”
许先生居然不惊讶鲛人会说话,他不回答,一扭头向着另一个方向游去。
然后,再度被鲛人拦住去路。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温九黎笑吟吟地勾住他的衣服,看着许先生愈加惨白的脸问:“你不是想找鲛人吗,我来了,你躲什么?”
许先生连连摇头,手在水下胡乱地拍打着:“我不想找鲛人,是老板,老板想找你们,我只是拿钱办事。”
温九黎依然在笑,但他的尾巴已经缠住了许先生的双腿,骨刺深深地扎了进去。
“呃啊、操!”
许先生疼的五官扭曲,一时间,怒意战胜了恐惧,他眼中厉光一闪,狠狠地掐住了鲛人的脖子。
“你以为我怕你吗?啊?”许先生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期间吞了两口海水,嘴里又苦又咸,眼中也掉下了眼泪:“你杀过我一次了,还想怎么样!!”
一人一鲛在水中沉浮,许先生手背泛起了青筋,可见力度极大,但鲛人却依旧笑吟吟的。
他微微抬起眉眼,湿润的唇一张一合:“我用腮呼吸。”
掐脖子有什么用?
许先生的脸色空白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间,鲛人一尾巴将他打飞了出去。
骨刺拔出来之后,血水汹涌而出,许先生痛得闭上了眼,心中一片拔凉。
身上在发沉,像是有水鬼抓着他的脚,要把他拖下去换命一般。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温九黎游过来,勾住他的后颈衣领问:“你说你已经被我杀过一次了,是什么意思?”
许先生怨恨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冬九,你敢说你不知道?你今天堵我,不就冲着报复我来的吗?”
温九黎眸光动了动,“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许先生咽了口唾沫,他奇怪地看着温九黎:“你在装什么傻?”
“你难道不是和我一样重生回来的吗?”
?
温九黎一个没留神,指甲划破了许先生的脸,血丝顺着水流扩散开来。
许先生顾不得疼,他发现了不对,激动地破了音:“你不是?你没有重生?没有重生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袭击我,冬九,你说话啊!”
鲛人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许先生瞬间被击溃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温九黎:“那你为什么要袭击我?!”
短短一句话,饱含着愤怒和不解。
温九黎卷了卷头发,“正好遇到了。”
来都来了,顺手的事。
就这么巧。
许先生失血过多,不知道是身上冷还是心里冷,他愣愣地看着温九黎,咽了口唾沫,苦笑起来。
“你*****!”
温九黎自动屏蔽脏话,兴致勃勃地围着他游了一圈,“重生是什么,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许先生不回答,对着他吐了一口血。
鲛人美丽的面孔沾了血滴,传说中的海妖似乎有了具体的面貌,他笑了笑,用海水擦了擦脸。
有人破防了。
是谁他不说。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温九黎低声说:“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一次重生已经是钻了世界意识虚弱的空子,怎么可能再有第二次?
不用他说,许先生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的流逝,像一只破了洞的沙漏。
他计从心起,道:“你知道钟明吗?”
在许先生的记忆中,是钟明第一个发现了鲛人,后来鲛人被人类基地抓走,和他脱不了干系。
但他也记得,钟明强烈反对寻找鲛人沟,甚至发动叛乱,将鲛人从秘密关押所放了出来。
许先生就死在那晚。
愤怒的鲛人报复了所有伤害他的人,从研究人员到捕鲛人员,一个都没放过。
温九黎眨了眨眼,“谁?”
“钟明。”
许先生不怀好意地说:“他是人类基地的队长,不久之后,他会害得你沦为实验体,鲛人沟也会遭到入侵,所有的鲛人都会被他杀光!”
看过原著的温九黎:“?”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许先生明显是对钟明有相当多的不满,黑起他来丝毫不留情,“你杀了我又怎么样,用不了多久,你也要死在钟明手里。”
鲛人对着他的眼皮吹了一口气,“我问你还有哪些人重生了,你说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干什么?”
许先生激动起来:“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的未来吗?”
他的嘴张地太大,呛了一大口海水,当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你别装了,我不信你不好奇,咳…唔咳咳……”
鲛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狼狈的模样,“你重生了,但早早遇上我,死的比原来还早,既然你会变成早死的命,你怎么就知道钟明不会变成别的命?”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许先生的肺叶子,重生的那一天,他满怀欣喜,以为自己是天命眷顾之人,然而高兴了还没几天,便迎来了死期。
仿佛这场重生只是一个笑话,上天耍他玩儿罢了。
许先生的身体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他闭上眼,一副等死的模样。
鲛人却没想这么快放过他,藻绿色的长发有生命一般动了起来,趴在许先生的肩上,轻轻地卷住他的脖子,“你说,我要是把你的尸体吊起来,那些重生者看到你的死亡时间不符合他们的记忆,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这话轻轻柔柔地,像是亲密友人之间谈笑,但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许先生瞬间睁开了眼,他气急败环似地喊道:“你想知道还有谁重生了,我直接告诉你总行了吧!”
温九黎摸了摸半透明的、琉璃一般剔透的耳鳍:“愿闻其详。”
世界意识已经被钻地千疮百孔,重生者只会多不会少。
许先生就撑着最后几口气,说起话来赶趟似的飞快:“A基地现在的首领和方队长都重生了,B基地的副手也重生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几个,你再问我也答不上来,你要是把我的尸体当腊肉挂起来,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最后一句话不可谓不真心实意。
温九黎笑起来,他碰了碰许先生已经冻僵了的左手,和他拉了个勾。
一只是鲛人异样危险的手,一只是将死之人发青无力的手。
温九黎承诺道:“你的尸体会被处理干净的。”
尘归尘,土归土。
A基地
钟明等人坐着雪地车回来了。
虽然现在只是低温,暂时还没有出现变异生物,但是人类总是善于想象与脑补的。
尤其是末日真的降临之后。
为了防止“雪地人”、“蜥蜴人”之类的传闻变成血淋淋的真相,各大基地商议后决定,每次人员进出必须接受检查。
钟明下了车,张开双臂站在检查机器前转了一圈,毫无疑问的亮起了绿色灯光。
钟明顺利回到基地,但他的队友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名精瘦男子经过仪器时,自建立基地以来从未产生过任何问题的机器居然冒出了红光。
“滴滴滴”的警报声响起,声音尖锐不已。
门口的守卫瞬间紧张了起来,四五人围了上去,拿着电棍和枪戒备地看着精瘦男子。
“余程,立刻举起双手,原地蹲下!”
小队成员们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钟明下意识想要靠近,却被另一名队友拉住了,“先别过去,看看情况。”
这次探索,唯一一个和非人类生物接触的只有钟明,但被检测出问题的却是余程,钟明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余程也遇到了鲛人吗?
包围圈中的男人也是一脸惊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做任何动作,不然他极有可能被射杀。
蹲下身,余程双手举到脸侧,百分之一百配合。
一名守卫走上前,揭开了他的头罩,里面的人确实是余程,至少,脸是一样的。
“脱掉防护服,”守卫命令道:“你今天去了哪里,如实交代。”
余程一五一十说了,没有防护服的人类在室外撑不了多久,他冻得脸色苍白,问道:“会不会是机器出问题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守卫们对视一眼,几人继续用枪口对准余程,一人转过身,看向钟明等人,“钟队长,请问余程在此次行动中有任何不合常理的行为吗?”
钟明看向和余程一道行动的队友,那人摇了摇头,“余程一直跟在我身后,没有发生什么。”
那就奇怪了。
守卫们没办法,只能将余程先关起来,等待上级处理。
他的防护服也被没收了,防护服装了微型记录仪,录制了今天探索的全过程。
冰川环境死伤率极高,装备记录仪是为了在队员死后由队友回收,确认他们生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基地内的房屋是类似于蜂窝一样的构造,家家户户靠在一起,隔音效果一般,人人都很难拥有秘密。
作为小队长,背后还有点后台,钟明分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屋子,位于第九层,指纹虹膜双层锁。
钟明很注重隐私,特意加厚了墙壁,同层的隔壁两间屋子都是重要人物,他们长期待在研究所,不怎么回来。
一解锁,门上便冒出了一行流动的彩色字体:有客来访,有客来访。
钟明推门一看,一个穿着牛皮背心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正是方队长。
钟明不禁拧起眉,“方队长,你怎么进来的?”
他和方队长不熟,理论上来说,方队长没有任何拜访他的理由,也不该擅自进入他的发表高见。
方队长抬起头,手里拿着一杯气泡水灌了一口,“别那么生分啊,钟队长,咱们好歹也是同事,而且要不是你空降,现在这个公寓就是我的了。”
这话不可谓不酸。
钟明脱下防护服,将房门大开,指着门口说:“劳烦您动动尊腿,从这里出去。”
方队长翘起了二郎腿,“我可是来帮你的,别不识好人心。”
钟明举起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方队长不说话了,他剔了剔牙,将二郎腿放了下来,一时间,屋子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氛围。
方队长冷笑一声,“听说你的队员今天被检测出问题了,钟明,出问题的是他还是你,我们心里都清楚。”
钟明动都没动一下:“滚出去。”
见他这个态度,方队长也装不下去了,直接问道:“你今天见了谁?”
“钟明,你敢说吗?你敢把记录仪上传入库吗?”
方队长一拍桌子站起来,抓住他的枪说:“有本事你就一枪崩了我,不然,你就跟那条鱼一起等死吧!”
钟明眸光沉稳,波澜不惊。
“砰!”
子弹直直地射向了方队长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问:“你真开枪?!”
要不是他穿了防弹衣,这一枪就死透了。
钟明收起枪,将门关上,语气冷漠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方队长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重生了,上辈子他站错了队,一心跟着基地首领混,马首是鞍,结果钟明叛乱,把首领杀了。
这辈子,方队长算明白了,既然钟明这么有本事,那不如投靠他。
不过,方队长对于钟明放走鲛人的事万分不赞同,那可是鲛人,浑身都是宝,放走了多浪费。
忽然,方队长瞄到了钟明衣服口袋里滑出来的海带,挑了挑眉。
不用想都知道是哪儿来的。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方队长意味深长地说:“我是来帮你的,钟明,我能预知未来。”
众所周知,狼人杀第一天就跳预言家的,不是狼悍跳就是找死。
钟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那你说,余程为什么会被判定为危险?”
方队长一愣。
钟明不该问问他关于鲛人的事吗?
他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余程似乎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不过,最后并没有查出原因,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为了防止基地内出现恐慌情绪,余程直接被击毙了。
面对钟明的一问,方队长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一个:“是那条鲛人,他在余程身上做了手脚。”
钟明再次举起了枪。
方队长立刻喊起来:“你相信我,钟明,那个鲛人不是好东西,他未来会杀了副首领!”
这是真的,只不过方队长隐去了鲛人复仇,只说他暴戾残忍,将基地搅得一团乱。
钟明定定地看着他,他知道方队长以前是首领的拥趸,和副首领关系也很好,一个人如果不是疯了,绝对不会公然说副首领会被一只鲛人杀死。
因为,人类不相信世上有鲛人。
方队长说的有可能是真的——想到这里,钟明有些无语,最荒唐的事往往会真实发生。
可是鲛人怎么可能在余程身上做什么手脚,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钟明有一套判断标准,方队长的话他只能信一半,转身推开门:“你可以滚了。”
方队长见他如此油盐不进,只得离开,临走前,他又说了一句:“你早晚会被鲛人害死。”
“砰。”
回应他的是合上的房门
**
另一边,温九黎回到了深海中的族群栖息地,也就是许先生心心念念的“鲛人沟”。
数以百计的鲛人生活在这里,虽然是一个大族群,但也分了三个小族群。
红尾鲛人群、绿尾鲛人群、蓝尾鲛人群。
蓝尾鲛人最爱去水面上嬉戏打闹,人类各地传说故事中的鲛人都是指的他们。
蓝尾鲛人也是出了名的忠诚于伴侣,一方去世,另一方便会缠住爱鱼的尾巴,绝食而亡。
红尾鲛人群子息艰难,一直以来数量最为稀少,他们平常是黑色的尾巴,发-情的时候才会变成红色,并且会找来大量红色的沙子和贝壳布置婚房。
绿尾鲛人群最为孤僻,他们虽然生活在族群里,但喜欢独来独往,只有伴侣会生活在一起。
绿尾鲛人也是攻击性最强的族群,他们经常一身伤的回来,由温柔的蓝尾鲛人帮他们敷草药。
温九黎回来时,一条蓝尾鲛人惊喜地从贝壳里探出了头,“阿九,你回来了!”
温九黎摆了摆鱼尾,游过去抱住他:“小七!”
他们是同辈,按出生顺序排名,蓝尾鲛人好奇地问:“你这次出去捕猎怎么没带猎物回来。”
“他跑了。”温九黎回道。
蓝尾鲛人“啊”了一声,“什么品种连你都抓不到?”
“人类。”
两个音节一出,蓝尾鲛人的眉毛缓缓抬高了:“人类吗?”
“我很想念他们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