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醉生会所,V301。

傅瑾砚陷在沙发深处。黑色丝绸衬衫,料子垂顺,贴着他肩颈线条,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袖子胡乱推到肘弯,小臂肌肉线条绷着。

他手中摇晃着酒杯,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空酒瓶。

他蹙着眉头,望着下方的场景出神。

最下方的展台依旧热闹,正中间的戏码每日孜孜不倦上演,周围的观众一个个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花蛇看看傅瑾砚表情,轻声问:“砚哥,要带些人上来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又有不少新人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暗紫立领上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傅瑾砚没应。他手腕动了一下,杯沿贴上嘴唇,喉结滚动,将剩下的酒液一口吞尽,立刻有侍者撤走空杯,换上一杯新的。

他目光瞥向桌面的手机。

时临说船靠岸就离开真就一点没耽误时间,离开后这两天也没有再联系过。

他拿起手机调到消息界面。手指悬在时临头像上犹豫半晌点进去。

点进去后又开始重复这两天的流程。盯着看、蹙眉,一个字也发不出去。

说走就走,走了就再一句话没有,这就是时临口中的喜欢吗。

傅瑾砚扯了扯嘴角,没扯出笑,只感觉颊边肌肉僵硬。他无意识捻动手指,手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鞭痕仍然隐隐传来刺痛。

那时临身上的伤口是否妥善处理了,他会记得上药?怕是不会,那人对自己总是很漠然。

花蛇见状想了想,叫人带两个新人和之前傅瑾砚稍微感兴趣的那位青年来,系着红腰带的侍者依言离开。

侍者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有三个人依次被带了进来,在沙发前几步远站定,微微垂着头。。

“砚哥,看看这些感兴趣吗?”花蛇在旁边赔笑,指着刚进来的人道:“左边两个是新来的,青涩得很,右边这个是你上次起了些兴致的,他脾气倔,我也没让他伺候别人,一直留着等你来呢。”

左边的新人穿着薄纱,身体在昏光下轮廓朦胧,脸上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柔顺,眼神却有些紧张,手指偷偷绞着衣角。

右边的青年面容干净,但眉宇锁着郁气,抬眼打量了下傅瑾砚,正好和傅瑾砚看向他的目光对上。

傅瑾砚眯了眯眼。想起来了。上次来,在一群谄媚逢迎的货色里,只有这小子眼神带刺,动作僵硬,像只被捆住还想呲牙的野猫。当时觉得有点意思随手玩了两下,过后也就忘了。

花蛇轻轻挥手示意,两名新人立马按照训练好的动作走来,缓缓靠近傅瑾砚身边。

唯有那名青年眼神依旧抗拒,固执地不动。

“辛林!别不识好歹,我留你......”花蛇话说一半被傅瑾砚抬手打断。

“不愿意?”傅瑾砚没让那两个新人靠近,只让他们站在沙发旁,随后对着旁边的侍者招手。

侍者立刻捧着放了几个小物件的托盘上前,躬身等待他选择。

他挑了个金色铃铛,圆润的铃铛有半个手掌大小,做工精巧,光滑冰凉,摇一下,声音清脆,两端系着白色软绸带。

他掂了掂,目光重新落到辛林身上,上下扫视,然后手腕一松。

“叮铃……”

圆润的铃铛垂直落下,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他皮鞋尖左前方不远。

“把铃铛捡给我,我允许你离开醉生。”

辛林猛地抬头眼里爆发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从没听说进了醉生的人还能离开的,但如果是这个人说的......

他下意识看向花蛇。花蛇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显然是一副一切以这人为主的样子。

实际上花蛇心里也正纳闷。砚哥怎么玩上救风尘的戏码了?看来醉生的训练准备还是做少了,这没人能妥善打出配合啊。

辛林心里冒出希冀,咽口口水。他曾经没经住诱惑与醉生签了合同,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太想离开了,回到阳光下,回到普通人的生活,总好过在这里慢慢腐烂。

辛林抬脚就想去捡铃铛,又听那人淡淡补充:“爬过来,用嘴捡。”

辛林一愣,随即怒得红了脸:“你...!”他差点骂出来,但醉生长久的规训和对花蛇等人的恐惧如影随形,叫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死死瞪着地上那枚铃铛,又看看沙发上那张带着浅笑的脸。

万一呢,万一他捡了真的可以离开呢?

他真的不想留在这了,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再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辛林咬咬牙,深呼吸一口气后弯下腰,双手撑地,膝盖触到地毯。开始向前爬。

包间里安静得只有他趴动时产生的声音和控制不住的喘息。

他爬得很慢,膝盖很快刺痛,即使地毯厚实,这种姿势也磨人。

近了……铃铛就在眼前。辛林眼睛越来越亮,他俯身张嘴,朝着铃铛咬去。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的抵抗心理反而少了许多,只想赶紧用嘴咬起来,心中产生越来越多的期待。

就在嘴唇即将碰到的前一瞬,余光里黑色皮鞋靠近,鞋尖轻轻巧巧,顶了一下铃铛。

“叮铃铃……”

圆鼓鼓的铃铛叮铃铃得滚远。

辛林错愕抬头。

傅瑾砚微笑,神色温和:“犹豫太久,机会没有了。”

辛林脸色霎时惨白,上半身直打晃。

花蛇轻呼口气,还是那个砚哥。刚才那出差点让他以为转性了。

辛林脸上怒意、羞愤、悔意交加,半晌后他往前蹭求情道:“再……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这次我一定不犹豫,很快,立刻……”

傅瑾砚仔细观察辛林的反应。

他给了机会,对方愿意付出代价。即使他临时变卦,更加恶劣,对方也只是崩溃、哀求,而不是反抗。

至少,不会跳起来试图给他一拳。

“你有喜欢的人吗?”傅瑾砚打断辛林语无伦次的哀求。

“啊?”辛林彻底懵了,张着嘴,茫然。

花蛇也诧异望过去。这又是玩什么呢?

辛林这回不敢迟疑,忙回答:“没有。”说完他抬眼瞧瞧傅瑾砚,神色有些不自然。

傅瑾砚身体前倾,抬起辛林下巴:“我这样对你,想反抗吗?骂我,打我?”

辛林瞳孔紧缩,轻微摇头道:“不想。”也不敢。

傅瑾砚松开手靠回沙发,陷入短暂沉思,然后侧头看花蛇。

“砚哥?”

“那什么样的人嘴上说着喜欢,却会干出这种事?”

花蛇脑子飞速转动,盘着傅瑾砚话里的前后逻辑。这种事是哪种事?反抗吗?

在醉生绝对没人敢。就像这个辛林,骨头算硬了,最后不还是得趴下。

那就是外面的人了。是那天来醉生的人吗。

他心里有谱了,但摸不透傅瑾砚用意。是想听顺着的,还是反着的?

花蛇试探道:“砚哥,喜欢你的人肯定了解你的这些喜好,如果不接受还想反抗,那肯定是欠调教了,可以在这调几天,到时候......”

见傅瑾砚看过来的眼神冰冷,花蛇冷汗唰下来,赶紧改口:“那,那可能就是不够喜欢吧,或者喜欢得没那么深...?”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傅瑾砚脸色,见依旧阴沉,心一横,又换方向:“也可能那人就是性子比较内敛,害羞,不善于表达。”

傅瑾砚闭了闭眼,抬手捏眉心。疯了,居然指望从花蛇嘴里听到答案。浪费时间。

“或许……”一个微弱声音从下方传来,是还趴着的辛林。

辛林抬头,见傅瑾砚目光被吸引,咬咬牙,豁出去道:“或许,恰恰是因为喜欢,才更受不了吧。”

“哦?”傅瑾砚挑眉。

辛林心脏狂跳:“我要是说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傅瑾砚翘起二郎腿,歪头轻笑看着地上的辛林,表情温和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辛林一噎,他看看傅瑾砚,又看看墙角铃铛。赌了!反正不会更糟!

他深吸气,组织语言:“因为面对喜欢的人就会产生期待,希望自己是特别的,被珍惜的......”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观察傅瑾砚表情,见对方没打断似乎听进去了,胆子大了些:“如果你像对待我们这样对待那个人,他肯定会觉得难过,会觉得受伤,会觉得你并不真的在意他。”

他不懂为什么这种简单的话对方也要露出思索的神色,不过这说明他想要让傅瑾砚满意的难度又降低了。

“如果我给了他其他物质上的物品呢?”

“可你不是说他喜欢你么?”

傅瑾砚蹙眉。

“那他更在乎的肯定是你对他的态度。他不会因为你给了很多就更喜欢你,也不会因为你不给、没有能力给,就不喜欢你。喜欢……好像不是你这样算的。”

傅瑾砚一怔。

辛林还要再说,一道铃声响起,身旁的桌上手机屏幕亮了。

傅瑾砚垂眸,上面显示着傅泽霖三个字,心中划过一股淡淡的失望。

他接起来,对面是熟悉的关心声,隐约有瓷器轻碰的细微声响:“小砚,到哪儿了?路上还顺利吗?爸的航班早就落地了,现在已经到家一会儿了。妈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就等你了。”

傅瑾砚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傅州出差后回国日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在家里聚个餐。他不耐烦道:“知道了。”

傅泽霖声音依旧温和:“嗯,路上注意安全,我们都等你。”

傅瑾砚懒得再说,直接挂断,侧眸看向花蛇。

花蛇凑近些,笑嘻嘻道:“砚哥,怎么了?”

傅瑾砚拿过外套:“最近傅泽霖联系你了?”

花蛇:“诶,是的是的。”他态度积极,一连串道:“那天砚哥你在上面玩,来了个人找你,没多久傅泽霖就联系我了。”

他把那天和傅泽霖的对话详细说了一边,又补充道:“砚哥你放心,除了这些我一句多的话都没说。”

傅瑾砚站起身轻笑拍拍花蛇肩膀:“你很聪明。”顿了顿,道:“当然,你妹妹也是。”

花蛇脸上欣喜表情真诚许多:“那是那是,我妹妹她是聪明,肯下功夫.......”

“她很有天赋,相信不久就会升职了。”

花蛇连连点头“是是是!借您吉言!我一定让她好好干,绝不辜负砚哥的栽培!”

傅瑾砚不再多说,手臂搭着外套转身要走。

“等等!”辛林从地上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小腿:“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问的我都说了。我能不能离开这里?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走!”

傅瑾砚低头,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青年,眼神漠然。他轻轻动腿,没什么力道,却让辛林松开。

“嗯,醉生不少你一个。”

辛林眼睛一亮,去看花蛇。

傅瑾砚离开后包间的门关上,花蛇揉揉笑僵的脸,放松地呼口气,肩膀塌下来,走到在玻璃窗边伸个懒腰:“没听见砚哥说的吗,赶紧滚吧。你与醉生的合同作废了。”

辛林兴奋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混乱潦草的穿着。

花蛇撇撇嘴,低声嘟囔:“啧,走了狗屎运了。”辛林还是第一个进了醉生还能就这样简单离开的人。

看来傅瑾砚的确对那个人很重视啊。

想到傅泽霖和傅瑾砚两头的吩咐、施的压,花蛇又觉得脸皮发紧。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不过...想到傅瑾砚刚刚提到自己的妹妹,花蛇脸上又浮起笑容。

傅泽霖用他的家族威胁他,妹妹却是去了傅瑾砚创立的公司。

他才不管什么操蛋的家族生意,他只在乎妹妹。妹妹好,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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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敏感攻也要被强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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