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接下来几天时临与傅瑾砚一直住在阳光别苑的房子里。
时临养病,每天按医生的嘱咐吃药、吃饭,按时休息。傅瑾砚把公司的事搬到书房处理,书房的书桌很大,两人一人占据一边,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
胃痉挛这种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养了几天、健康饮食后,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但这些天他也没闲着,电话一直接个不停。
时临作为京大的学生,关于他的项目,京市的科技部具有优先谈判权,参观过项目的落地实现后,又迟了一些后,其他各个城市和基金会也纷纷给时临打来电话,希望商谈合作的事。
但是孙部长他们动作非常快,在第二天就发来了线上会议的时间安排。
两方首次的线上会议,时间定在了上午十点整。
时临穿好西装,提前在书房打开电脑准备好,调试了摄像头和麦克风等设备。书房的窗外可以俯瞰城市的景象,阳光洒在桌面暖洋洋的,带给人温暖的期待。
傅瑾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他把牛奶递给时临。
“谢谢。”时临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十点整,视频接通了。屏幕上是孙部长和几个科技部的官员。其中一位女性官员坐在孙部长旁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打过招呼后,没有过多寒暄,那位女性官员先开了口。
“时临同学,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研究和讨论,我们认为你的项目非常有潜力。科技部愿意提供以下支持。第一,纳入科技成果转化基金的重点扶持名单,提供一千万的启动资金。”
时临面上的表情依旧平淡,没有任何变化。这是视频会议,屏幕那头会有很多人观察并评估他。
这些老油条甚至会根据他的态度灵活修改部分帮扶政策。
“第二,科技部会为项目提供背书,协助对接行业资源。第三,如果后续有融资方面需求,科技部旗下的投资平台可以优先考虑。”
时临点点头,开口道:“谢谢。我想了解一下资金拨付的具体流程和时间节点。”
傅瑾砚放心了,转身出去,轻轻关上书房的门。
他拿着手机,上面是和梁瞻的聊天记录界面。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他发给梁瞻的,说他一会儿要自己做些饭给时临吃。
梁瞻秒回。
【梁瞻:啥?你们同居了?】
傅瑾砚扬起嘴角,心情很好地打字。
【傅瑾砚:对】
这些天傅瑾砚时不时看一本梁瞻发来的文,里面很多内容他用不上,但可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比如里面似乎每一对之间都有过亲自下厨的经历。
面对这种能提升两人之间的感情的事,傅瑾砚动作很快。他早上下单了线上的瓜果蔬菜,现在已经送到了。
梁瞻打来视频通话。傅瑾砚接起来,屏幕里梁瞻的脸挤在镜头前,挤眉弄眼的。
“进度很快啊。”梁瞻贱兮兮地笑着问:“那你们上床了吗?”
傅瑾砚的笑一顿:“没有”。
梁瞻问:“同居几天了?”
“不到一周。”
“一次都没有过?”
“嗯。”
梁瞻匪夷所思,惊叹道:“你过这么素吗?你们该不是要谈个柏拉图恋爱吧。”
傅瑾砚:“当然不是。但是......现在有点早。”
“哪早?谈恋爱进一步发展不是很正常吗?”
傅瑾砚张了张嘴,把关于他们还没有谈恋爱的解释咽回去。不太想说,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已经站了一个半人高的黑白配色的小机器人,圆滚滚的,肚子上的盖子打开着,里面放着好几个袋子。
机器人发出滴滴的声音,声音萌萌的:“您的物品已送达,请取走叭~”
傅瑾砚把袋子取出来,机器人合上盖子,转了个弯,慢慢滑向电梯的方向。
梁瞻在视频里看见了,啊了一声:“你要做饭吗?你从来没做过吧,会做?”
傅瑾砚一边把袋子拎进厨房:“做个饭,能有多难。”
梁瞻不置可否。他笑了一下,突然又贱兮兮地说:“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送你们个惊喜。”
“什么惊喜?”
“送到你就知道了。”
傅瑾砚:“行吧。”他没太当回事,挂了电话后把地址发了过去,然后就开始看教程。
他打算做几道网上公认的养胃菜。三菜一汤,蒜蓉蒸排骨,花蛤蒸蛋,清蒸鲈鱼,山药牛肉汤。
傅瑾砚已经提前把教程看了两遍,觉得不太难。排骨蒸一蒸,蛋蒸一蒸,鱼蒸一蒸,汤炖一炖。
都是蒸和炖,没有炒菜,应该很简单。
然而上手了,他就发现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食材的详细处理过程,教程中的“适量”“少量”等字眼,都是一道道坎。
排骨要焯水,焯多久?教程说“水开后放入排骨,煮至变色”。什么叫变色?从红变成白?还是从深红变成浅红?花蛤要吐沙,吐多久?
他啧一声,打开搜索软件,开始一点点搜这些细节。
*
会议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时孙部长说合同会在一周内发过来。视频挂断,书房安静下来。
时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会议中的要点。记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站起来出了书房。
厨房那边传来敲打声,像是在砸什么东西,时临疑惑地走过去。
厨房在客厅的另一边,开放式设计,和餐厅连在一起。
灶台上摆着傅瑾砚早上让人送来的食材。一条鲈鱼,一盒排骨,几个鸡蛋,一小把花蛤,还有山药和牛肉。食材摆了一排,整整齐齐的。
但旁边的情况就不太整齐了。
菜板上全是水渍,灶台上也有水,地上也有水。傅瑾砚站在菜板前,手里拿着菜刀,一脸严肃地拍打着菜板上的鱼。
鱼还在动,尾巴一甩一甩的,溅起的水珠落在傅瑾砚的衬衫上。他不时擦一下脸上的水珠,然后继续拍。
时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学长,”他走过去:“你这是要做什么?”
傅瑾砚回过头,他的衬衫袖子湿了一大片,脸上也有水珠,额前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被时临看到这狼狈的一面,他略有些尴尬:“我打算做一道清蒸鲈鱼。”
线上的超市为了鱼肉新鲜,与他确认后没有对鱼进行处理。
傅瑾砚下单的时候没多想,觉得不就是一条鱼吗。
然而他现在才明白,一条鱼可以这么难杀。又滑又跳,拿刀拍就甩尾巴,用手按它就滑走,折腾了快十分钟,鱼还是活的。
失策了。
时临看着他那副样子,感到有些好笑,伸手去拿傅瑾砚手里的菜刀:“我来吧。”
傅瑾砚不赞同,躲开时临的手:“是我想为你做饭,怎么能让你来。”
“学长送我这样一个房子,我还没有感谢。”时临摇摇头,不让傅瑾砚再躲,拿过菜刀:“而且,你不想尝尝我做的饭吗?”
后一句话成功打动了傅瑾砚。他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把身上的围裙脱下来。
“那我给你打下手吧。”
“行。”
时临接过傅瑾砚手中的鱼,走到水槽边,系上围裙。
他的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个老手了。先把鱼敲晕,然后去鳞,刀背贴着鱼身,从尾部往头部推,鳞片一片一片地飞起来,落在水槽里。
接着是开膛,刀尖从鱼腹的尾部切入,向上划开,掏出内脏,最后他把处理好的鱼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放在盘子里,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了一点盐和料酒。
傅瑾砚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时临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沾着鱼鳞和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响起梁瞻的那句疑问。
他忙甩甩头,专注于眼前,问道:“你经常做饭?”
“以前在家经常做。”时临把鱼放在一边,开始淘米:“后来学校忙了,就做得少了。”
“谁教你的?”
“自己学的。”时临道:“他们上班忙,我放学了就自己做。”他蒸上饭,开始处理花蛤:“多练练就好了。”
傅瑾砚在想象时临小时候的样子。那样小小的一个人,放学回家,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厨房的灶台或许比那时的他还要高,他要踮着脚才能够到锅。
而且切菜和炒菜时候要很小心,一遍遍、一天天做下来,逐渐娴熟。
看着面前动作熟稔的人,傅瑾砚的心里涌上一股酸涩,他走过去站在时临旁边:“需要我做什么?”
“你把排骨焯一下水。锅里加水烧开然后把排骨放进去,煮两分钟,捞出来冲干净。”
傅瑾砚准备的家具和器具很齐,一应锅碗瓢盆和厨具都有。水烧开的时候,时临已经把花蛤处理好。
等排骨焯好水,时临接过去,把排骨和山药、姜片一起放进砂锅加水开火。
蒸锅的水已经烧开了,他把鱼放进去盖上盖子,定时八分钟。接着打了四个鸡蛋,加温水加盐,搅匀,过滤,把花蛤摆在蛋液上,放进蒸锅。
时临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他的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心情很好,傅瑾砚不知不就又看入迷了。
时临感觉到了傅瑾砚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傅瑾砚回神:“觉得你很厉害。”
时临摇摇头:“做个饭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我连鱼都不会杀。”
时临道:“你会的很多东西,我也不会。”
傅瑾砚笑笑,看着时临把蒸好的鱼从锅里端出来,倒掉盘子里蒸出来的水,淋上蒸鱼豉油,撒上葱丝和姜丝,然后烧了一勺热油,浇在上面。
滋啦一声,葱姜的香味一下子冒了出来。
排骨汤也好了。汤是奶白色的,山药炖得很软,排骨的肉一碰就能掉。
时临把汤盛出来,撒了一点枸杞。
很快,四道菜端上了餐桌。傅瑾砚盛了两碗米饭,一碗放在时临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时临:“尝尝。”
傅瑾砚先夹了一块鱼肉。鱼肉很嫩,稍稍用力一夹就碎。味道鲜香不腻,他眼睛一亮:“嗯,好吃。”
排骨蒸得软烂,轻轻一戳,肉就从骨头上分离下来。
这些菜,他以前在老宅也吃过,味道不同,给人的感觉也大不相同。
“好吃吗?”
傅瑾砚抬头,时临眼含期待,眉眼在日光照耀下少了清冷,柔和许多。
他点了点头。他低着头吃饭,没有说话。他怕一开口,声音会哑。
时临嘴角微弯。
吃完饭,傅瑾砚按下要起身的时临,自己把碗筷收进厨房。
傅瑾砚拿出手机,给梁瞻发了一条消息。
【傅瑾砚:是他做了饭】
梁瞻回得很快。
【梁瞻:?你不是说要给他做吗】
傅瑾砚自顾自打字。
【傅瑾砚:非常好吃】
【傅瑾砚:享受.JPG】
【傅瑾砚:做饭的样子也好看。】
梁瞻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梁瞻:痴汉】
傅瑾砚把东西放进洗碗机,洗碗机开始嗡嗡响动,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旋转的水流。
梁瞻又发了一条。
【梁瞻:对了,我给你定的同城速递快送到了】
【梁瞻:桀桀桀.JPG】
还没等傅瑾砚问是什么,门铃声响起。等他出去后,时临已经拿回来一个小箱子,递给他:“学长,这是你买的?”
“不是,我一个朋友。叫梁瞻,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傅瑾砚接过箱子,拿到桌上,找了一把小刀拆开。
箱子里还有一个银灰色的包装袋,摸起来滑滑的。他拎着袋子倒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抖落在桌上。
桌上散落着各个牌子、各个大小的避孕套。有超薄的,有颗粒的,有不同颜色的包装盒。还有几瓶功能性的药,以及几支涂抹用的液体,瓶子上的说明写得直白露骨。傅瑾砚盯着那堆东西,一时沉默。
时临也盯着那堆东西,沉默。
他抬起头,眼神一言难尽。
傅瑾砚深吸一口气。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等会儿怎么打电话骂梁瞻。
他解释道:“这些都是他买的,我事先不知情。”
时临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堆东西。“……行。”
傅瑾砚不知道他这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把桌上的东西拢回袋子里,塞箱子里扔到角落。
“梁瞻那人......”傅瑾砚清了清嗓子:“就是爱开玩笑。”
“嗯。”
“他之前听说我们要做饭,就说要送个惊喜。”
“嗯。”
“我没想到是这种东西。”
时临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但已经被傅瑾砚发现了。
“你笑什么?”傅瑾砚的语气有些不自在。
“没笑。”时临摇摇头:“我回书房了。”
傅瑾砚点头,目送他离开,立马拿出手机翻到梁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怎么样?收到了吧?”
傅瑾砚咬牙切齿:“梁瞻,你是不是有病。”
“哎,我是为你好。你看你们同居好几天了,什么都没发生,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你急什么?”
“我急你们关系更进一步啊。”梁瞻笑嘻嘻的:“你男人嘛,该出手时就出手。反正你们两情相悦,早点上床早享受。”
傅瑾砚捏捏眉头,走到窗边,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测:“他可能......不喜欢这些。”
“不喜欢这些东西啊?”
“不是,不喜欢太过亲密的接触。”
“啊?”梁瞻无法理解:“他不是喜欢你吗。”
傅瑾砚委婉地把之前发生的事粗略说了一遍。
梁瞻听完,立马“嗐”了一声:“因为这是你单方面强迫他他才不喜欢,但是这种事就是气氛到了顺其自然你情我愿,你懂吧?”
“你的意思是,不是他不喜欢,很可能是我方式不对?”
“孺子可教!”
傅瑾砚若有所思。
*
晚上,时临洗过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浴袍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走进卧室。傅瑾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
难怪他没找到。
时临擦着头发走近,傅瑾砚抬头:“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时临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猜测傅瑾砚的用意。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傅瑾砚往他身边挪了挪,把吹风机插上电。
“头发这么湿,不吹干容易头疼。”傅瑾砚开了最小的暖风,先用手试了试风的温度,然后把吹风机对准时临的后脑勺。
热风落在时临的脖子上。
时临强忍着没有动,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傅瑾砚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湿发拨开,动作轻柔,随后手指从头发里滑出来,落在时临的脖颈上,指腹擦过颈侧的皮肤。
时临脖子开始泛红。
傅瑾砚的手指继续在他的头发里拨弄。偶尔碰到头皮,酥麻的感觉从头顶一直窜到脊椎。
时临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些,指节泛白,没忍住往前倾了下身体。
傅瑾砚手掌轻柔绕到前方,手指托住他的下巴,稍稍抬起,使得他头往后仰,后脑勺靠在傅瑾砚的掌心里。
傅瑾砚的拇指在他的下颌线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了,弄疼你了?”
时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
傅瑾砚重新把吹风机的风对准时临的后脑勺,手指时不时会不小心碰到他的耳朵,指腹轻轻擦过耳廓,从耳垂滑到耳尖。
时临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被傅瑾砚的手指一碰,更红了几分,呼吸开始有些不稳。
时临一开始不确定傅瑾砚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这样的次数太多了,自然就变得不正常。他的脖颈和耳朵都红透了,与浴袍的白色领口形成鲜明了对比,胸口起伏的幅度逐渐变大。
傅瑾砚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肩膀,停在浴袍的领口边缘,轻轻勾了一下浴袍的领子,吹风机的风轻飘飘吹进去。
时临的呼吸一窒。
傅瑾砚却什么都没做一般,对准时临的头顶继续吹。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时临的脸上,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他看到了他想看的。时临没躲,没拒绝,没有说不。或许梁瞻说的是对的。
过了一会,傅瑾砚把吹风机关了,卧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吹干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些。
傅瑾砚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碰了碰时临的耳垂,指腹捏着耳垂轻捻了一下:“时临。”
时临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我刚才吹头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你知道我是故意的。”
见时临不说话,躲闪着移开目光,傅瑾砚心中浮起进一步的期待:“可以亲吗?”
时临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拒绝。
傅瑾砚看准机会,试探着往前倾,嘴唇落在时临的嘴角,手指从时临的耳垂滑到后颈轻轻按着。他的嘴唇从时临的嘴角移到他的下唇,轻轻吻含着。
时临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搭在傅瑾砚的腰侧,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一下。
但与他亲密触碰的傅瑾砚感觉到了。瞬间,他受到鼓励般激动地搂住时临的腰,吻得更深。
不知是谁的原因,又是谁先开始的,两人吻着吻着就倒在了床上。
傅瑾砚把时临的手按在床上,十指紧紧相扣。一路从嘴唇吻到下巴,再缓缓下移到脖颈。
他的嘴唇贴着时临的颈侧,能清晰感觉到唇下猛烈跳动的脉搏。
傅瑾砚轻轻吮吸了一下。
时临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忍耐不住的气音,而后紧紧闭住了嘴。
傅瑾砚停下来抬起头看他,愉悦地笑出声。时临的眼睛很亮,嘴唇被吻得发红,微微张着,浴袍领口在刚才的动作里松开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时临。可以继续吗?”
时临似乎很是紧张,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半晌,认真道:“学长,我不是下面的......”
傅瑾砚微怔,原来时临在意的是这个?
真可爱。他埋头蹭蹭时临时临的锁骨,低声道:“没关系,我可以是。”
说完,他吻着时临的锁骨,慢慢往|下。浴袍的领口敞得更开,露出更多的皮|肤,他一手搭在时临的腰侧,指尖勾着浴袍宽松的腰带,一手脱自己的衣服。
他脱了衣服随意抛在地上,时临的手突然抬起来,覆在他的手上按住他。
傅瑾砚停下来,抬起头。时临微微蹙着眉,似乎有些抗拒。
还是不行么。
傅瑾砚心中有些失落,旋即调整好心态,道:“放心,你既然不想,我就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我只是想让你舒服,而且......”他微微俯下身,上身与时临贴在一起,眷恋得轻蹭:“我想和你更亲近点......”每天只能看,连摸一摸抱一抱都要克制,太折磨人了。
时临低头看去,傅瑾砚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痒的同时甚至让他幻视了某些大型的犬科动物。傅瑾砚是有肌肤饥渴症吗,到底有什么好蹭的。还要怎么亲近?
但不可否认,他的心跳也跳得飞快,毕竟他们两人都是正常人,想没有一点反应才奇怪。
“学弟......”傅瑾砚眼神意动,他话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时临叹口气,伸手捂住脸。
这对于傅瑾砚来说就是默认了,他的手搭在浴袍腰带上轻轻一拉。
他的吻继续,满意感觉到那里剧烈的心跳,手指从时临的腰|侧滑到他的腹|部,指腹轻轻按着那些绷起来的肌肉,明知故问:“学弟,这样会痒吗?”
话虽如此,但他问这句话也不是真的要等到什么回应。
时临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低下头,呼吸着时临身上的气息,掌心贴着的皮肤微微颤抖。
随后自然而然地勾着浴袍下拉。
他的手指动得很慢,弹琴一般,有时像钢琴,有时像吉他吉他。
时临忍耐半晌,突然右手摸索着去碰床头柜,傅瑾砚感受到他的动作,抬起头:“怎么了?”
时临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变重,吐出几个字:“我想先关灯......”
“呵。”傅瑾砚又被他可爱到了,顾及到时临脸皮薄,且以现在的视角看不清灯的位置,他帮着伸手过去:“我来”
啪的一声,房间陷入昏暗,骤然的黑暗使两人眼前短暂失明。
傅瑾砚适应了几秒,借着窗户透进来的亮光,看清了时临的样子。大概是关灯后心里更加有安全感,时临不再捂着脸。
过了一会,他抬起上身,想要挡住傅瑾砚的手。
傅瑾砚有时候是非常贴心的,比如此刻。贴心地停住没动,等着时临慢慢适应缓过来。但这种贴心是有时限的,见时临平复了些许,就继续之前的行为。
时临剧烈一颤,下意识咬住胳膊,眼眸半闭着,睫毛剧烈颤抖。
如同平静的湖面坠落一颗石子,强劲的波动自中心扩散,愈演愈烈,最后力竭后回归平静。傅瑾砚停下手,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
随后他抬头看了看时临,时临的脸侧向一处还没缓过来。
傅瑾砚偏偏更兴奋了,狠心地没给人什么喘息和缓冲的时间,脑海中早就有的想法和冲动呼啸而至,在气氛的衬托下再也遏制不住,
他俯身低下头。
......
温热的口腔存在感异常强烈,是从未有过也从没想过的感受。
时临手插进傅瑾砚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他的腿不受控制地蜷起来,膝盖碰到了傅瑾砚的肩膀。
傅瑾砚口腔部分肌肉微微鼓动,另一具身体便会跟着作出剧烈的反应,成就感十足。
他抬起眼,就着这个姿势去看时临。时临的脸在昏暗中都能看出红晕,眉头蹙起,呼吸杂乱无章。那副样子看得傅瑾砚心跳快了几拍。
他继续低头。时临腰||部轻抬,手指从他的头发滑到他的肩膀上,指甲陷|进皮肤,微弱的刺痛感不仅不会让人想停下,还刺||激得更加兴奋。
“学长......”时临腿不断在床单上蹬着,声音哑得不像话,快叫人听不清:“停......你松开......”
傅瑾砚坏心眼地动得更快。
时临的手从他的肩上滑落,攥着身下的床单,手背|青||筋鼓起,头往后仰,脖子拉成一道好看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
傅瑾砚时刻抬眼观察时临的反应,此刻受到鼓励般,手也动了起来,配合着口中动作,一快一慢。
时临数次险些直接把傅瑾砚一脚踹下床去,偏偏濒临崩溃的理智能及时遏制住他的动作,提醒他如今的处境和人设,只能在拒绝与忍耐间反复挣扎。
对他来说时间无比漫长,但对傅瑾砚来说却很快。
感觉到口中的变化,他再次加快了速度。
“嗯......”时临伸手企图推开傅瑾砚,没等推动,就脱力地砸回床上。
......
“唔......”傅瑾砚停了动作,偏头咳嗽两声,随后吞咽了下去。
他擦了下嘴角,想了下,缓缓移动到时临唇边,嘴唇贴着嘴唇,轻轻触碰,也不管东西会不会沾到时临唇边,或许这本就是他的用意。
他眼眸深邃,低声开口:“喜欢你。”
时临回过神来,努力平复呼吸后,开口道:“你,刚才怎么......”
他对傅瑾砚刚刚的行为无言以对,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这与他想象中傅瑾砚的想象差距太大了,哪怕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傅瑾砚会做到这种地步。
“学弟,这次表现比上次好很多啊。”傅瑾砚笑出声:“第一次与第二次就是不一样。”
时临对这露骨的话,不知该回什么,干脆保持沉默。
傅瑾砚蹭蹭时临的脸,又道:“很新奇的体验吗?喜欢吗?”
时临摇摇头,这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了,想了想,他道:“但你好像很熟练。而且......”
他瞥了傅瑾砚一眼:“学长,这对你来说好像只是很普通的玩法。”
“嗯?”傅瑾砚挑眉,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熟练?你在吃醋吗?”
“没有。”
“我确实比你熟练,但这是因为我理论知识丰富许多。我可没有对别人做过这种事。”傅瑾砚指刚刚用嘴的事:“别人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
说完,他与时临认真对视:“但你不同,你哪里都是好的。刚才,我心甘情愿。”
“至于你下一个问题,这些对我来说确实稀松平常,因为我以前玩的......”说到这,傅瑾砚有些心虚,偏偏时临正认真盯着他,等着他下一句话,只得硬着头皮坦白:“嗯,我承认我以前玩的比这还要花很多......”
这些对傅瑾砚来说都是最基础的情感交互,甚至算不上什么玩法。但时临与他不同,他必须循序渐进,今天做的这些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从今以后我会以你为准,你接受不了的那些我绝不再犯。”傅瑾砚趁机说好话:“也不会再碰别人一下。”
时临表情有所松动:“那你以前,是自己上场吗?”
上场?时临问地委婉,傅瑾砚思考了两秒,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玩,我看着,他们知道我喜欢什么,会按照我的喜好下手。”他顿了顿,呃一声:“虽然偶尔我也有动手......”
傅瑾砚蹭蹭时临鼻子:“以前的事不提了吧。”
时临感到好笑:“你不是怪我对你不好奇吗。”
傅瑾砚轻咳:“这些就不用好奇了。”
“行。”时临满足了傅瑾砚以前的不满,也并不想追根究底,推开身上的蹭来蹭去的人:“我去洗洗。”
“学弟。”傅瑾砚声音里莫名带点委屈:“你是结束了,可我还......”
时临动作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见傅瑾砚那里的反应很明显,在昏暗的光线里也藏不住。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又红了起来。
“你......”时临声音发干:“你想怎么样?”
傅瑾砚直直看着他,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又往前凑了凑。
时临:“我不会......”
“没关系,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时临看着傅瑾砚期待的双眼,点点头:“那你闭眼。”
傅瑾砚依言闭上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呼吸还有些急,胸口起伏等待着。
时临坐起身,一手搭在傅瑾砚腰侧,另一手往下滑了一些,深呼吸后,碰到了那里。
傅瑾砚身体微颤。
手里的温度和脉动非常清晰,时临道:“然后呢?”
傅瑾砚睁开眼,昏暗中时临脸红得可爱,眼神却力求镇定。他嘴角弯了一下,手覆上时临的手背,带着他的手一起动。
他声音低哑,贴着时临的耳朵:“像这样。”
时临竭力维持表情平静,手指笨拙地动作。他不确定力道该多大,节奏该多块,只能跟着傅瑾砚的带领一点点摸索。
傅瑾砚呼吸越来越重:“再快一点。”
时临加快了速度,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声音。他眼睛不敢看那里,瞥向旁边的床单,耳边是傅瑾砚毫不遮掩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
闻言,时临的手动得更快了。他感觉到手心里的东西在剧烈地跳动,像是随时会挣脱,烫得吓人。
傅瑾砚的身体难耐地动了动,突然上身前倾稳住时临的唇。
时临力道不由自主加重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早些结束这荒诞的一幕。
过了一会,傅瑾砚猛地搂住他,接着,时临感到手中多了些温热的东西。
时临的手僵住。
傅瑾砚喘了一会儿,睁开眼睛。他看着时临僵住的样子笑了笑。
“学会了吗?”
“......嗯。”
“以后多练练,就更熟练了。”傅瑾砚亲亲时临侧脸:“我们一起去洗澡?”
“还是我先去吧。”时临忙拒绝,再一起洗澡,还不知道又会洗出什么事来。
傅瑾砚远比他想得更喜欢亲密接触。
“行。”傅瑾砚现在好说话得很。
时临进了浴室,关上门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嘴唇还有些肿,脸红得不像话。
热水冲下来后,冲掉之前那些黏腻的痕迹。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赶都赶不走。
他用沐浴露洗了很久,洗到浑身皮肤发红才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浴袍,推开门。
傅瑾砚已经换好了床单,把他之前换下的浴袍也收了起来,后脚进了浴室。
时临松口气,掀开被子躺下去,平复今晚的心情,可脑子里仍旧是那些画面。
他干脆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编程软件,试着在手机上编程,调整心态。
进了浴室的傅瑾砚,拿着手机,给梁瞻发去消息。
【傅瑾砚:你说的是对的,他不是不喜欢,是我以前太过分了】
【傅瑾砚:今晚我们有了新的进展】
【傅瑾砚:得意.JPG】
梁瞻就像手机长在了手上一样,随时都能秒回。
【梁瞻:咋?啥意思?展开讲讲,什么新进展】
【傅瑾砚:展不开。他会害羞,我不能说】
【梁瞻:?不是哥们,你和我聊起来又不说,那你是在?】
【梁瞻:你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们有了进展,然后不告诉我是什么进展是吗???】
【梁瞻:是人吗.JPG】
梁瞻深呼吸几次,勉强发消息道:
【梁瞻:算了,你就告诉我那些东西你用没用上吧】
傅瑾砚看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想了想。
【傅瑾砚:用上了一点】
【梁瞻:一点是多少】
【傅瑾砚:套没用,药没用,那个润滑的也没用】
【梁瞻:???那你用了啥】
【傅瑾砚:用了手和嘴】
【梁瞻:......】
梁瞻咬牙切齿,傅瑾砚这根本就是来炫耀的吧,但突然,他灵光一闪,打字道。
【梁瞻:不对啊,没上床,那你们这是算有了啥进展?】
【梁瞻:手和嘴算什么......你们之前不会连手和嘴都没用过吧】
【梁瞻:不会吧不会吧(疯狂嘲笑).JPG】
【傅瑾砚:不行吗(翻白眼)】
【梁瞻:行行行,你厉害,所以你和他之间】
梁瞻嘿嘿一笑,露出经典反派声音。
【梁瞻:那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傅瑾砚:这个不重要,我们没到那一步】
【梁瞻: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说我也猜到了】
【梁瞻:你是下面的对吧,傅瑾砚啊傅瑾砚,真是没想到啊,你也有这一天】
傅瑾砚啧一声,懒得再搭理梁瞻了。他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皮肤微红,一脸的喜色,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眼角眉梢尽是得意。
虽然与时临的进展还是很缓慢,但他已经满足了。
傅瑾砚打定了主意要认真对待两人之间的感情,暗中告诫自己,以时临那个性子,就得慢慢来,用日常的细节一点点打动他,否则只会将他的心越逼越远。
他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贪心,不只想要时临的身体,还要时临的心,要他时时刻刻想着他念着他,打破一贯淡漠的人生准则,视他为例外。
更何况他也是第一次这样对待一个人,是需要摸索一番,认真学习的。
==========作者有话说:==========
我都删了求求了让我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