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隔日,黎怀又请了一小会儿的假,前往金银店。
前几日的看病潮过去,昨日和今日有些渐落,黎怀才能挑着病人少的时候,遛一小会儿。
宋安看着黎怀连着两日都出医馆,觉着有点儿奇怪,他扭头问着唐桔,“黎大夫这是要做什么去?”
黎怀很少会连着出门,他在医馆待了几个月,知道医馆在黎大夫心中的分量。
唐桔挪出眼神往外看了下,马上继续手中的事,“不知道,应该是有事要忙吧。”
黎怀都二十岁了,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忙也很正常。
唐桔完全没有起疑心,甚至可以说他就不会对黎怀起疑心,多年的相处让他养成了百分之百相信黎怀的习惯。
*
黎怀到了金银店,很快寻到昨日服务他的朝奉。
朝奉一日接待的客人不少,但他记忆力很好,记得每个人的脸以及他们的喜好。
“客官,可是量好对方的尺寸了?”朝奉热情赶来,他还记得黎怀昨日借了他们店里的软尺,要去量对方的手指尺寸。
黎怀点了下头,将软尺还给他,又说了唐桔无名指的尺寸。
“还请你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去将戒指拿来。”朝奉引着黎怀到等待区坐下,还给他倒了杯茶来。
这金银店有点儿现代高端店的影子,以顾客至上,让顾客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没一会儿,朝奉就将黎怀昨日看好的银素圈拿来,他用一个小木盘托着,木板上还放了棉花及红丝绸,将两个戒指护在中央。
这家金银店生意不错,每种戒指的尺寸很全,朝奉才能马上把适合唐桔的戒指拿来。
黎怀拿起两个戒指仔细检查了下,没发现有瑕疵的地方,便让朝奉帮他把戒指包起来。
这种用来当饰品的银和用来当货币的银完全不一样,用来当饰品的银得纯净,毫无杂质,不然不会花上二十两。
二十两用来付钱的银,能做很多劣质戒指了。
朝奉应了声,让黎怀到收银处付钱,他则去将两个戒指包起来。
一手交钱,一手拿货,金银店的包装很是精致,一个小木盒用绸布裹着,戒指放在木盒中,与现代的戒指盒相差无几。
黎怀揣着戒指,有点儿紧张。
今天已经十三日了,还有五日就要去见夏媒人,得在期间跟唐桔求婚。
但他......确实没求婚过,只有从电视里看来的间接经验,那些间接经验没什么能借鉴的,什么戒指藏食物里,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婚......他做不出这事儿。
要怎么求婚还得细细琢磨,出其不意才是惊喜。
唐桔刚送病人出门,正好看着黎怀回来,他便跟黎怀并肩走进医馆内,顺嘴一问,“你这么快就回来啦?事情忙完了?”
“忙完了,挺快的。”黎怀还想跟唐桔多说几句,就听着项行那儿忽然一喊,让他过去帮忙。
黎怀只能脚下步子一转,钻进项行的诊室里。
原来是个需要针灸的客人,项行针灸入门,他不敢在人的脑袋上扎针,但他会搬救兵。
黎怀一手针出神入化,让他来给病人扎针,他放一万个心。
当然,他并不是当甩手掌柜,在黎怀施针的时候,他一直在边上看着,不放过任何细节,未来的某一天,他也要自己一人为病人施针。
施针完毕,黎怀回了自己的诊室,工作时不想私事,惊喜一事便被他暂时丢到脑后,等下了工再重新拿出来想。
星星高挂,宋安将医馆门关上,又一日经营结束。
五人在医馆内吃了晚饭后,各自散开,各回各家。
走到家门前,黎怀掏出钥匙,将外门上挂着的锁打开,一推门,让唐桔先进。
唐桔走入宅子后,黎怀转身关门,不知是心思不稳还是如何,总之他的手被门夹了下,导致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口吸气声并不大,但落在唐桔的耳朵里却清晰得很。
“怎么了?”唐桔马上调头回来,担心地站在黎怀身边。
黎怀低垂着头,看着像是疼得狠了,像受伤了的金毛,垂头丧气。
黎怀不应话,唐桔更是着急,“我看看手怎么样了。”
谁知,眼前忽然出现个红色的小木盒。
“这是什么?”唐桔问。
黎怀一个后撤,单膝下跪,将手中的木盒打开来,露出里面的戒指,“阿桔,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个念头是伴随着疼痛来的,被门夹到、听见唐桔关心的一瞬,他便觉着机会来了。
这个惊喜不仅给了唐桔,也给了他。
“你这两天出去就是为了这个戒指吗?”唐桔捂着嘴,想起昨日黎怀偷偷摸摸的模样,“你昨天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在量我手指的尺寸。”
“是。”黎怀大方承认。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家订婚都非常正式,这种突然的小惊喜击得唐桔一颗心猛跳个不停。
男儿膝下有黄金,黎哥哥居然愿意为了他,而跪在地上。
唐桔上前两步,离黎怀很近,“那你可要记好我的尺寸,以后买戒指再偷着量,我可是要生气的。”
这话便是变相的答应了。
黎怀高兴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抓好戒指盒子,将唐桔紧紧拥在怀中。
唐桔的双手从黎怀的侧腰而过环在背上,两人紧紧相拥。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半刻钟后,黎怀才将唐桔放开来,吊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处。
“有这么紧张?”唐桔偏了下头。
“紧张得不行。”黎怀拉过唐桔的手往胸口一搭,强而有力的心跳证明他所言非虚。
唐桔抬起左手在黎怀眼前晃了晃,“戴这只手吗?”
“你想戴哪手就戴哪手。”黎怀道。
饰品要戴在哪只手并没有严格的规定,放在黎怀这儿,就是戴哪只手觉着方便,就戴哪只手。
“那就这只吧。”唐桔俏皮道:“你给我戴。”
那当然好。
黎怀从木盒中将唐桔的戒指拿出来,套在唐桔的无名指上。
戒指刚刚套上,他的唇上便有了温润柔和之感,唐桔吻上了他。
这些日子他们亲近的时候并不多,最多就是牵牵手、抱一抱,亲吻的时候少之又少。
黎怀将杂念抛掉,投入亲吻之中,婉转、旖旎。
吻毕,唐桔整张脸红得跟苹果一般,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亲人,如此行径怎么能不叫人害羞。
他为了不然脸继续红下去,从木盒里拿出黎怀的戒指来,帮他带上后便小步跑了。
逗得黎怀追在他身后,开玩笑道:“阿桔,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门响,接着他又听到扑入床中的闷响声,想来是唐桔脸红冒烟,躲被窝里降温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黎怀才有空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他也躺在床上,迎着月光抬起手,月光照在银戒指上,泛出淡淡银色光辉,印在黎怀的瞳孔中像个小小弯月,令人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次求婚实在突然,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两刻钟之前的他为何会挑那个时候求婚。
还好,结果是好的,他和唐桔成了未婚夫夫。
未婚夫夫......
黎怀只是想着都美得很。
大伙儿都觉着他成熟稳重,殊不知在爱情这方面,他只是个毛头小子,也会兴奋、激动,求婚成功也会开心得睡不着觉。
这并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个现实。
黎怀一整晚都没睡着,第二日顶着个熊猫眼,没曾想当熊猫的人不止他一个,唐桔也一晚上没睡着,也得了个同款黑眼圈。
两个人从各自的屋里出来,对视上的第一眼皆是一愣,随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清脆明朗的笑声响在宅院中,以此为铃,响起新的一天。
有了实质的东西戴在手上后,两人的关系又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两人之间和谐的氛围,让每个瞧见他们的熟人都不由得问一句,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项行便是第一个发现两人氛围的人。
换句话说,并不是他主动发现的,而是黎怀摆在明面上的炫耀让他注意到的。
今晨他刚到医馆,要去找黎怀问昨日针灸的细节,就见黎怀故意把手放在桌上,银戒一闪。
接着他问完细节,发现他诊室的脉枕没了,正去后院仓库拿,黎怀又跟了上来,还好心地帮他拿了脉枕,手中银戒又闪了一回。
看完两个病人以后,他出来喝杯水,又碰着黎怀,黎怀侧着面向他,拿着水杯的银戒再闪。
这下项行心知肚明,为了不让黎怀的炫耀落到地上,他特意又进了黎怀的诊室,在他面前坐下,“黎大夫,你这戒指不错啊。”
“是吧。”黎怀乐呵着应道:“阿桔也有一个。”
看黎怀这得意的劲儿,项行才反应过来黎怀不过是个二十岁的青年。
往常黎怀看诊的时候,项行都觉着他不是二十而是五十,沉稳得不像话,跟个老大夫似的。
项行把手往黎怀的诊桌上一搭,抬起另一只手指着黎怀眼下,“那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别说是昨日送戒指激动的。”项行说。
项行是个已婚男子,但他的婚姻并未经过求婚这一环节,在他的思想里,戒指当个定情信物而送,不至于激动到一晚上睡不着觉。
“就是的。”黎怀应道:“阿桔同意嫁给我了,我激动地睡不着。”
“哦?喜事将近了?!什么时候?”项行连连问着。
“还在计划,到时给你送帖子。”黎怀道。
“成啊。”项行说:“那我肯定要准备个大红包!”
作者有话说:
项行:黎大夫,帮我拿个东西。
黎怀:你怎么知道我有阿桔给我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