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翌日,黎怀去唐大夫家拿了昨日刚买的甘草去肖明亮家看他,肖明亮谨遵医嘱,躺在床上休息哪儿也没去,甘草汤也按时喝了。
休息一日后,肖明亮清醒不少,都能出来迎客了。
“我都听阿为说了,是你救了我。”肖明亮穿着一身里衣,外面随意套了个外套,出来迎接黎怀。
“您怎么还出来了,中毒刚好还要多多休息。”黎怀本想把甘草交给林慧后就离开,却是肖明亮出来开的院子门。
“我感觉好多了。”肖明亮说:“听见你来了,我便出来看看,进来喝杯水再走吧?”
“也行。”
黎怀听着肖明亮的话,进了屋子跟肖明亮说点儿话。
肖家静悄悄的,除了肖明亮,再没有其他人的声音,黎怀顺嘴问了下,林慧出去小溪边洗衣服,肖有为也跟着去了。
“说起来,那天真是要谢谢你。”肖明亮本来要给黎怀倒水,还是黎怀考虑到肖明亮身体刚刚恢复,抢了倒水的活儿,用屋内的水壶给两人分别倒了杯水。
“多谢。”肖明亮谢道。
“亮叔,下次可不敢再自己摘草药了。”黎怀说。
钩吻的毒性很强,肖明亮能救回来完全死他命大,吃下去的剂量很少不说又与金银花混在一块儿,再加上黎怀治疗及时,这才将他从阎罗爷的手里拉回来,不然就在这没有呼吸机和血液净化设备的古代,想把人拉回来难如登天。
肖明亮摩挲着杯子边沿,忙说:“不敢了,再不敢了。”
本来他只是想治个喉咙疼,却没想到差点儿把自己命给送走,谁能想到那两个草长得那么像。
有了这次的教训,肖明亮也明白,摘草药还得专业的人来。
想着来都来了,黎怀顺便给肖明亮诊了个脉,脉象还行,喉咙疼的症状应该有所好转,应该是甘草汤恰巧起了作用,解毒的同时把热证引起的喉咙痛都压了下去。
想着还要回去帮唐大夫,黎怀也没在肖明亮这儿久留。
肖明亮记着黎怀救他一命,此大恩不是给些药钱就能报答的,“以后有什么叔能帮上忙的,你尽管来找叔就是,千万别客气。”
黎怀忙应声:“好嘞。”
在村里生活就得依靠人脉,能与肖明亮建成良好关系,黎怀自然乐意。
今天是个正常日子,来唐大夫这里看病的人不多,黎怀帮唐大夫把新买的药在药柜里归位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黎怀跟唐大夫打了声招呼,便手提油灯走了。
冬季的天黑得快,他就每天带一盏油灯来,等着天黑了再点着油灯回去,有小花相伴在身边,他倒也不觉得害怕。
“小大夫,回家呐?”路上遇着荣哥儿,荣哥儿现在很是信任黎怀,小大夫这称呼也是从他这儿扩散开的。
黎怀提着油灯走进,“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外面?”
“我家那口子有东西落了,我去帮他拿回来。”荣哥儿说,忽的他想起什么,“你是不是月兰姐那家的人?”
“是呀。”黎怀虽然疑惑荣哥儿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地应了话。
“瞧我这记性!”荣哥儿语气中带着点儿懊悔,若不是他两手都拿了东西,黎怀都觉着他要马上拍大腿,“不过没事,等会儿我跟天昊说一声,也一样的。”
天昊是谁?黎怀搜索了下自己的记忆,没找到这号人物。
“他刚刚去月兰姐家修屋子,我该跟他说少收点儿钱的。”荣哥儿说。
钟姨修屋子?黎怀更是奇怪了。
家里拢共四间屋子,厨房和茅厕没有问题,难道是两个卧房哪儿坏了?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不用少算钱的。”黎怀说。
“那哪儿成,我这就回去跟天昊说。”荣哥儿留下这句话,手中油灯一晃,快步走了。
“天黑,小大夫你也赶紧回去吧。”
路上还传来荣哥儿悠悠的声音。
黎怀拿着油灯回了家,是唐正信来开的院子门。
门一打开,黎怀就看见院子里摆满了东西,竹子、木头还有些泥,只留了个落脚的地方来。
黎怀把灯一熄,搁在院子内,再把门合上,“唐叔,咱是哪个屋子要修?”
“你的屋子要修。”唐正信说。
这给黎怀说愣了,怎么是他的房间要修?
唐正信引着黎怀到后院,后院一片空地上垒了个屋子框架,虽说只垒了地基部分,但只地基就能看出这屋子大概多大。
长方形的五平方米大的屋子,可以搁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这是我的屋子?”黎怀不敢相信地问着。
“是。”唐正信答:“你也别嫌小,就这个大小垒起来也得好几两了。”
“这大小太合适了!”黎怀回道:“谢谢唐叔。”
五平方米大的屋子对他来说足矣,就是让他一直睡在厨房里,他也不会嫌弃半分,更别说拥有自己的屋子,这简直就是奢望。
唐家人还是太好了,他不过一个路边捡的孩子,他们却能给他特意建个小屋子给他住。
“建这屋子多少银钱,我可以慢慢还。”黎怀说。
占了人后院的地,没道理还要让人出修屋子的钱。
“你既要出,出个一两就是。”唐正信道。
据他所知,黎怀凭借着医术已经开始赚钱了,那收个屋子四分一的钱来也正常。
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有了能力赚钱,那唐正信便心安理得地提了钱。
“好!”黎怀说着就要去找唐桔。
他的大钱都存放在唐桔那儿,得跟唐桔拿了才能还给唐正信。
唐正信见黎怀要往唐桔的屋子跑,开口问道:“你做什么去?”
“厨房不好放钱,我的钱都让阿桔暂存了。”黎怀老实道:“对了,怎么没看到钟姨和阿桔?”
往常都是钟月兰或者唐桔给他开院子门,今天却特殊的不是,一进院子,也没看见钟月兰和唐桔的身影,实在奇怪。
“阿桔染了风寒,阿兰在照顾他。”唐正信说:“正好,你进屋看看他,看看这病严重不。”
黎怀在唐大夫那儿已经学了有一段时间了,诊个小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黎怀一听,脚下速度加快,他轻轻推开唐桔的卧房门,钟月兰正坐在床边绣花,屋内安静得很。
见是黎怀来了,钟月兰把手中的布往旁边一搁,招着手让黎怀过去。
黎怀脚尖轻点着,蹑手蹑脚挪到床边,唐桔闭着眼正睡着,身上盖了两层厚被子。
“阿桔这是怎么了?”黎怀压低了声量。
他早上出门前唐桔还好好的出来吃了早饭,不知这一天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唐桔整个人跟蔫了的小草一样。
“午时他说提不上劲,下午便怕冷、流涕,我刚刚才把他安抚好,是不是因为昨天受了风寒,今天才这样的?”钟月兰用一样小的声音回答黎怀的问题。
两人都念着床上的唐桔,说话声音很小,只有面对面的他们才能听得见。
“看样子是的,我等会把个脉看看。”黎怀说。
昨天去城里时唐桔就说怕冷,晚上回村钟月兰用新买的布把唐桔拢起来,倒没再听他说冷。
结合今天唐桔的表现,黎怀猜着应该是早晨的寒气侵入到了唐桔的体内,今日才发作。
不过还得把脉才能真正确诊是不是风寒感冒,但现在唐桔好不容易睡了过去,黎怀便没想把他强行叫起来把脉,等他睡醒间歇,他在把脉也行。
“钟姨,您先去梳洗吧,我在这儿看着阿桔就行。”黎怀说。
钟月兰手里的布已经有了个衣服的雏形,想来她已经坐在这屋里陪着唐桔有一会儿了,搞不好从下午唐桔不舒服开始,她就陪在屋子里了。
“也成。”钟月兰把衣服往边上一放,走到屋子外头才扭动骨头松活松活筋骨。
黎怀学过医,比她懂不少,让他陪着唐桔她也放心。
屋内一盏昏暗的油灯亮着,黎怀起身把合着的窗户稍稍开了条缝儿,刚刚一进屋他就觉得屋内空气很差,虽然唐桔是风寒感冒不能再受风,但适当的通风有利于降低屋内病毒、细菌的浓度,对唐桔的恢复是有益的。
一丝微微的凉风吹了进来,黎怀重新坐回床边。
唐桔身上盖了两层被子,按理来说应该热得出汗才是,但他面色轻轻泛白,一点儿汗都没看着,应该是风寒引起的毛孔闭塞。
小太阳一生病,家里的气氛都沉闷了不少。
唐桔的手悄摸着从被子里滑出来,黎怀抓着唐桔的手,拿过被子往里面一放,顺便把了下脉,脉浮紧,确实是风寒感冒。
风寒感冒好治,几副药下去就能好,不是大病。
黎怀这才放下心来。
虽说黎怀觉得唐桔就是风寒感冒,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好,唐桔只是风寒感冒。
黎怀重新帮唐桔盖好被子后,坐回凳子上安静地看着唐桔。
生龙活虎的唐桔表情丰富,睡着的唐桔面容乖巧,若让他来挑,他还是更喜欢跟在他身边欢声笑语的唐桔。
以往他还没发现,唐桔不止眼睛大,睫毛也很长,扑闪的睫毛反翘着,显得俏皮又可爱。
快点好起来吧,阿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