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石小姐出手大方,巧玉按着她以往的习惯,在黎怀他们的诊桌上放了一小块碎银。

看见碎银,黎怀都惊呆了。

碎银根据其重量和成色,价值在百文至一两不等,巧玉拿的这块碎银看着纯度很高,应该价值在五百文以上。

黎怀一把抓过碎银,交给唐桔,“快收好,这是石小姐给你的咨询费。”

财不外露,虽然碎银比不上金子,但一看诊就得了个碎银子,也许会让他人眼红,还是赶紧收起来为好。

“我怎么能收这个钱。”唐桔挡着黎怀的动作,“明明是你看的病。”

他不过是听漂亮姐姐说了一会儿话,就得个碎银子,这钱赚得也忒轻松了。

他是万万不会揽下这个功劳的。

“那你先收着,等着回去了,咱们再分。”黎怀也没强行要求唐桔一定要收下,现在人多眼杂,分钱的事情还得回家关起门再说。

这个理由唐桔可以接受,他把碎银子往怀里一揣,“那我先暂时收着。”

今日出门就是为了看黎怀,所以他没带钱袋出来。

开门红以后,唐桔来劲儿了,他主动出击,不停在百姓中寻找那些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人,拉到黎怀这里来。

他拉人也是有选择的,疼得面部扭曲的人不要,看着像是重症的人也不要。

因为他不清楚黎怀的医术究竟有多厉害,所以只敢找这些病人来。

不然若是拉到黎怀治不好的,砸了招牌可就不好了。

有些人看着唐桔可爱,还以为他是哪个老大夫的哥儿,跟着来了后发现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看病,又臭着脸走了,以至于两刻钟时间过去,再没一个病人。

“哟,阿兰、桔哥儿,你俩怎么来了?”

唐大夫从郭大夫那儿过来,见着黎怀身边多了两个人还有些好奇。

“您怎么回来了?”黎怀问。

“郭大夫去方便了,刚好给我换你的时间。”唐大夫应了黎怀的话,再问道:“你俩咋来了?”

“来瞧瞧黎怀。”钟月兰直言。

“我猜也是。”唐大夫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唐家人很是宠黎怀,会在这时候出现,肯定就是冲着黎怀来的。

唐大夫推着黎怀赶紧去郭大夫后面占个位置,不然以他这个身高,去晚了没有好位置,就只能看别人的背影了。

黎怀跟唐桔说了一声,便动身前往郭大夫那儿。

本来他还想拿个纸笔,但人挤人的情况下哪里写得了字,不把别人的衣服划脏就谢天谢地了。

因而黎怀什么也没带。

趁着郭大夫去茅厕,围在他身后的人换了一批,有的大夫不乐意下场换人,还跟与他组合的大夫吵了起来,大男人吵架呜呜喳喳的,吵人得不行,让衙役一人架着一个,都拉出去了。

郭大夫回来得不算快,他在外面磨蹭了一个时辰,才慢悠悠地回到大堂。

他一眼在众大夫中瞄到了黎怀,“你叫黎怀吧。”

不知道郭大夫为什么会点名点到他头上,但黎怀还是乖巧地行了一礼,“回郭大夫,是的。”

郭大夫在溪城里算是医术较高的人了,黎怀一向崇敬高手。

“小小年纪就会医术,未来可期。”郭大夫边说边落座在诊桌后面,“等会好好看、好好学。”

“是!”黎怀清脆应声。

郭大夫确实有两把刷子,多年的看诊经验让他有一套完整的看诊流程,算是黎怀见过的古代大夫中,比较规范的。

不过黎怀发现郭大夫有个毛病,就是耐心不足,病患一旦罗里吧嗦起来,他就会皱着个眉头,语气稍差,甚至还会打断病患的话,直接以他的症状和脉象来诊断。

不知这个反应跟病患们都是平民百姓有没有关系,如果来者换成个德高望重的人,郭大夫会不会改变态度?

趁着病患换人空隙,黎怀思绪飘远,胡思乱想了一瞬。

时间缓缓过去,上半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杏林会顺利进行,唐大夫和黎怀换了两次,他们的诊桌看诊了十人,除了石小姐是黎怀看的,另外九人都是唐大夫看的。

杏林会的午饭是按人头算的,钟月兰便带着唐桔出去吃了顿午饭。

黎怀本来想让他俩吃完午饭先回家,没想着两人都没打算走,说着要陪黎怀到结束,他们一车回去,也省得分拨了。

有人陪着自己,黎怀自然不会拒绝,他就是怕唐桔和钟月兰在诊桌后面待着,会太无聊。

不过等黎怀再次换下唐大夫,看着唐桔、钟月兰和病人们聊得起劲时,他才知道是他多虑了。

未时中,正是一日最热的时候,忽然有几人闯入杏林会,他们六个壮汉用布当简易担架托着一人,那人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目上翻,喉咙里还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看着很是吓人。

“郭大夫在哪?”拎着担架前端的壮汉喊道。

他中气十足不说,还有一身的肌肉,再配着左眉的刀疤,百姓纷纷吓得往边上躲了躲,生怕波及到自己。

“你是何人?”郭大夫从诊桌后面站起。

多年混迹士族之间,郭大夫早养成一副处事不惊的性子。

壮汉给身后五个人一个眼神,六人一起抬着病患穿过众人到郭大夫面前,“我们老爷是百香堂东家,今日发病突然,特赶来请你治病。”

“百香堂?那个饭食精致的餐馆东家?”

“听着是啊,我上回去吃过一回,两道菜花了我百文钱,真是吓死个人。”

“那你吃不起就在点餐之前走呗。”

“哪儿敢啊,他们东家以前是地痞,手下人下手狠的......我哪儿敢不点菜就走啊。”

听到百香堂的名号,堂下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黎怀顺耳听了几句,原来躺在担架上那人以前还是个地痞,看来溪城里也是有一些灰色势力。

“抬上来。”郭大夫面色不虞。

病人是郭大夫最不喜欢的商阶级,从郭大夫的面色上就能看出来。

六个壮汉看着猛,实则做事细致,他们力道平均,稳稳将病人台上了郭大夫的诊桌。

郭大夫把了下脉,“脉象如雀啄,这是‘七绝脉’。”

他又查看了病人的眼、鼻、嘴,“舌卷囊缩,肾气已绝,没得治了,抬走。”

壮汉一听,正要发作,便听着堂中一片寂静中,传来一句话,话中少年音,说明说话的人年纪并不大。

“这位病人痰热闭窍、引动肝风,是‘惊风’的症状。”黎怀道。

郭大夫身后站着的唐大夫双眼圆睁,心道不好,连郭大夫都说没得治了,黎怀却说这是什么风,那不是当着大家的面儿打郭大夫的脸吗?

“哪来的小孩,竟然敢反驳郭大夫的话?”

“我认得他,他第一日说邓老大有肾病,还给他开了一副方子呢!”

“小孩开的方子也能信?”

“当时他看邓老大的样子,感觉真有点儿本事。”

“我看他的本事就是把你脑袋踢了。”

果然,如黎怀所料,他这话出来肯定会有很多人觉得他在说胡话。

可他哪儿能放任郭大夫随意诊断,明明病人还有救就叫人抬走,如果现在真抬走了,那人才是没救了。

“你说这是什么病?”壮汉马上转过身来,双眼炯炯看着黎怀。

“此症名为‘惊风’,还有得治。”黎怀从诊桌后面出来,几步走到病人身边。

就算面前人是个还未及冠的小孩,壮汉依旧没有软话,他直言威胁着,“你说有得治那你治,治不好可小心着。”

看在黎怀是个小孩而且医术还不错的份上,郭大夫开口劝了一句,“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这脉象就是‘七绝脉’,跟惊风的脉象可不相同。”

黎怀把上病人的脉,脉象乱而有力,确实像七绝脉,不过病人的症状跟七绝脉的症状对不上,他不是虚脱而是实热,此脉象应该是发病太急太重,才会如此。

这病特殊,郭大夫一时没诊出来也是正常,黎怀也是有着现代经验,才能判断病人是惊风。

“郭大夫您瞧,病人全身肌肉僵硬、剧烈抽搐,伴随口吐白沫、牙关紧闭,面色发紫,喉中还有痰鸣,与‘七绝脉’的症状不相符合。”黎怀说。

其实从现代医学来看,病人这是典型的大发作癫痫,但古代没这个知识,他就只能尽量结合古代的用词来解释。

“而且这脉象也不是‘雀啄脉’,仔细探来,能发现一点儿细微的差别。”黎怀再说。

两句话出来,场上一片哗然。

虽然堂中还是安安静静的,当能听见不少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郭大夫竟然诊错了?

“别说那些七七八八的,你就说怎么治吧。”壮汉没有读过书,他一身力气,听着文绉绉的话就脑袋疼。

他不管这病是惊风还是飘风还是浮风,反正人得治回来。

郭大夫细细琢磨着黎怀的话,品出一点儿味道来,但当着众人的面被戳穿了,还是让人心生不爽,“就是你说的惊风,那也不好治。”

就是京中恐怕都没有几个人能治得好惊风,就凭这个小娃娃?

可别为着救一个人把自己搭上了。

“不知在场的众人,可有人有九针?”黎怀问。

他从农村来,手上自然没有针灸专门的器具,而治惊风又必须得针灸才行。

在场人大多是草医,就是城里以看病营生的大夫,也没有针灸的手艺,不会针灸,就不会特意去配九针。

场上一片寂静。

过了几十秒,声音从黎怀身后传出来。

“我有。”郭大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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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哥哥[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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