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四月初,孙宜运来了趟村里,给黎怀送钱来了。
开始实施药膳以后,安康膳馆便开始赚钱了,城中其它餐馆餐馆眼红,短短三月之间竟有多家餐馆相继推出药膳,不过那些馆子都没有独家秘方,就是模仿了也模仿不到精髓,所以安康膳馆的月收入一直在逐月往上升。
分成一季一送,是孙宜运和黎怀约定好的。
因着是约好的时间,所以黎怀让唐桔先去唐大夫家,他则在家里等着。
唐正信在田里,钟月兰今日有事得外出,所以家中只有黎怀一人。
辰时末,孙宜运独自一人骑着马儿来了,黎怀刚看见他,就知道应该赚了不少钱,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不说,身上衣服的料子也是中上材质。
孙宜运到了唐家门口,问问停下了马,他一见黎怀,第一句便是,“哟,你家用上瓦片了。”
他这一路骑来,都没看见几间用瓦片当屋顶的院子,想来应该是瓦片太贵了。
“元宵节卖花灯赚了点钱,修下。”黎怀回道。
“原来那个猜得莲蝶的人是你!”孙宜运思绪一转,恍然大悟。
莲蝶被一个小孩猜去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不胫而走,不过大伙儿只知道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却没人知道那个小孩是谁。
几日过去,饭后谈资渐渐淡去,也没人再提起元宵节的事,还是黎怀这次说了,孙宜运才从记忆的小角落里把这个消息又挖了出来。
原来猜走莲蝶的人就是黎怀!这位小小年纪的黎大夫怎么如此厉害!
黎怀没有反驳孙宜运的话,算是默认了。
两人进了屋,在院子里坐下,开始说正事。
四月入夏,伴随着耳边蝉鸣,孙宜运将怀里的银票拿出来放到桌上。
“看看,一共五十八两。”
孙宜运准备走的是中高端路线,故而定价定得也高些,黎怀分二成都能分到五十八两,说明孙宜运的安康膳馆在三月内赚了二百九十两,真是好赚啊——
黎怀看过银票上的数额后,将银票收了起来。
送钱的话随便派个人就行了,孙宜运却自己来,肯定是有事要说。
果然,在黎怀把银票收好后,孙宜运就开口了。
“我这回来还有个目的,你还有别的药膳方子提供吗?我打算每季多推出几种新药膳,慢慢从普通餐馆转型成专门的膳馆。”
经过三个月的试验,结果说明安康膳馆走药膳这条路是没错的,孙宜运就打算慢慢转型。
若要成为专门的药膳馆,单单之前那十几种方子是不够的。
“我再与你说几个。”黎怀道。
他一直有在琢磨新的药膳方子,只要孙宜运的药膳馆经营得好,他每月都会有一笔固定的收入,而谁又会嫌弃收入少呢。
“那你借我下纸笔。”
孙宜运这回来得着急,没带纸笔来。
黎怀应了一声,起身到唐桔的屋子门口,他推门而入,走到唐桔的桌子边。
昨日唐桔肯定又是在桌子上睡着的,桌上纸张凌乱,笔也随便的搁在桌上,没有放在笔架上。
钟月兰见唐桔真打算用心学医,就叫肖明亮帮忙做了个竹子的笔架,竹子笔架青翠,就跟一根真的竹子立在桌上一样。
黎怀宠溺地笑了,抬手帮唐桔整理桌上的笔记,他将纸拢成一叠,发现正中凸起一节。
黎怀把纸撩开,元宵节他给唐桔买的香囊就混着这堆纸中。
村中人带香囊不方便,唐桔便把香囊收了起来,黎怀几次进唐桔的屋子都没看见,这次倒是冒了出来。
也不知道唐桔把香囊拿出来是做什么用。
黎怀将香囊从纸中拿出来,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
把桌面整理干净后,黎怀拿了几张白纸和笔墨出了屋子,白纸所剩不多,过两日得进城一趟去买了。
黎怀又跟孙宜运说了五个药膳方子,两菜一汤一主食一甜品。
一方面药膳方子不会被复刻,另一方面药膳的作用也是固定的,每日都会有相应的人需要,所以先前的方子也不用撤掉,慢慢积累就行。
孙宜运美滋滋地拿上药膳方子,转口问道:“黎大夫,你就不能上城开个医馆吗?反正你现在也有租铺子的资金了不是?”
孙宜运倒不是嫌弃来村里麻烦,反正他有马匹,骑上半个时辰多就能到,比他外出游玩时骑的时间还少。
只是黎怀若在城里开医馆,他们谈事情会方便许多,若碰着生病的时候,也能马上找到个靠谱的大夫看病。
毕竟他爹那个病就跟个炮仗一样,虽然这几个月来恢复良好,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爆炸,在什么时候爆炸。
自从认识黎怀后,孙宜运觉得城里的大夫都不行,全是三脚猫功夫,没点儿真本事还贵得要死。
孙宜运这话倒问到黎怀心坎里了,资金一点一点儿积累起来,也是时候计划未来的事情了。
在现代开个医馆就有不少手续要走,在古代开个医馆只会比在现代更麻烦,早点问清楚张罗起来,在过两年就能在城里开一家属于他的医馆了。
他现在不过十四岁,去城里开医馆太早了,怎么说也得在过两年,到了十六岁在入城。
“你知道开医馆要什么材料吗?”黎怀问。
孙宜运一听,喜出望外,“你终于要在城里开医馆了吗?”
“只是先问问。”黎怀答。
孙宜运的情绪瞬间又落了下来,不过黎怀既然已经这么问了,那就是有这个计划,他还年轻,等得起。
孙宜运出身商人家庭,自己手下也有个铺子在经营,黎怀找他问经商需要的材料可真是问对人了。
孙宜运数着指头跟黎怀说着需要的材料,黎怀则在纸上一条一条罗列下来。
需要的材料不算复杂,但其中有一条比较难搞,医馆跟普通铺子不同,在医馆里行医的人必须要有相应的从医资质或者被官方所认可,有官方给的匾额。
而从医资格黎怀现在得不着,第一,他姑且算个黑户,身份经不起推敲;第二,专门培养大夫的私塾都在大城市里,溪城里没有。
所以第一条路走不通就只能走第二条路。
被官方认可,这个条件比较模糊,官府以什么标准认可,名声?医术?还是看心情,这都说不准。
因此黎怀觉得他要开医馆的难点就落在官府认可这点上。
见黎怀的眉头一直微微皱着,孙宜运便问他在苦恼什么,一听黎怀在苦恼官府认可的匾额,他便说道:“这有何难?”
“如何不难?”黎怀反问。
“你们不是跟石思雅的关系很好吗?叫她帮个忙让她爹写个推荐信不就得了?”孙宜运说:“石思雅他爹是县尉,他的推荐信应该有点儿用吧。”
“如果他的不行,我帮你找一百个百姓来写联名推荐信也行。”孙宜运道。
要不是他们商人的推荐信官府不看,他直接当场写一封出来。
“石小姐的父亲竟然是县尉?”黎怀有些惊讶。
“怎么,你不知道?”孙宜运问。
“是阿桔跟她关系好,我与石小姐并不熟。”黎怀说。
石思雅找他只会看病,她跟唐桔才是好友。
“那就写联名信呗。”孙宜运不以为然。
“联名信就不麻烦你了,我请村民们帮我写就行。”黎怀说。
“那可不行,你要在溪城里开医馆,推荐你的人就必须得是溪城的百姓才行。”孙宜运说。
随便找个村里的百姓们写信,官府又如何得知是不是暗中包庇,如果出了事也没处追责,所以这种联名信都得医馆当地居住的百姓写才行。
“那就先搁着,等有需要我会麻烦你的。”黎怀说。
不知道联名信有没有使用时限,还是等他决定要开医馆了,再来解决联名信的事情,没准到那个时候,他也能认识上百位溪城村民呢,就不必欠孙宜运一个人情了。
“成,那就到时再说。”孙宜运把药膳方子往怀里一塞,“可别犹豫太久啊,溪城百姓还等着你呢。”
“说这种大话。”黎怀反驳了孙宜运。
“走了!”孙宜运乐呵呵地骑上马,跟黎怀挥了挥手,缰绳一甩,又潇洒地走了。
见马匹一瞬就消失在路的尽头,黎怀不禁想着,他要不要也去学下骑马,再买个马匹来当坐骑。
古代的马匹就跟现代的汽车一样,总是比牛车、驴车便利的。
不过黎怀想归想,并没有急性子地马上要落实,一匹马不便宜,以他现在的积蓄说不准还买不起一匹马呢。
黎怀弯进院子里,把没用的纸和笔墨重新放回唐桔的屋子里,又把五十八两的银票放进他屋里的衣柜中,跟一张九十两的银票放在一起。
元宵节得的一百两被他换成了几个碎银子和一张九十两的银票,碎银子修了屋,买了纸笔,九十两银票好好藏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百五十多两,不知道能不能够在溪城里买个医馆呢?
等过两天上城给唐桔买纸,在顺便问问溪城里的房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