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黎怀在吃晚饭的时候,把自己今日看的五个铺子说出来给唐家人听,到底是开铺子的大事,还得参考一下唐正信和钟月兰的建议。
唐正信和钟月兰听了后,也觉着第三个铺子好。
“明天就去定下那个铺子吗?”钟月兰问。
“既然您们觉着可以,那我就先把那个铺子定下来。”黎怀说。
得先把铺子定下来,才能根据铺子的空间购买家具。
也不知那铺子抢不抢手,总之先定下来肯定是好的。
唐桔听着黎怀已经看起了铺子,情绪复杂,上次黎怀问他的问题,他还没有想明白。
他知道黎哥哥宠着他,肯定不会逼着他要个答案,只是他想给个答案,不想让黎哥哥等那么久。
唐桔自认是个不喜欢摇摆不定的人,但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了,他不得不花上好一阵时间,细细想来。
去到城里可以天天跟黎哥哥待在一起,还能学习医术,但就是回家的次数变少,见到爹爹和娘亲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他今年十四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个问题他一定能想明白的。
只是需要一段时间。
吃过晚饭,黎怀收拾碗筷,他把大伙儿吃干净的碗一个一个叠好,再攥着筷子,拿着往厨房去,正准备用清水冲洗干净,就觉着自己身后衣服一紧。
黎怀往后转头,唐桔右手攥着他的衣摆,头低低的。
黎怀把碗筷往池子里一放,柔声问:“怎么了?”
“黎哥哥,我还没想好......你能不能再等等?”唐桔说。
黎怀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上次问题的回答。
他本想转过身把唐桔拢进怀中安慰着,但因着他双手刚拿过脏碗筷,手脏脏的腾不出手来,就只能用语言哄着唐桔,“没事儿,我不着急的,你慢慢考虑。”
“可你都开始看铺子了......”唐桔撒娇道。
黎怀开始看铺子,让他觉着有一种即将被抛下的感觉,让人不安。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如此霸道,但他就是忍不住,一不小心把话说了出来。
黎怀哭笑不得,他舀了点儿清水把手洗净,接着转身拉住唐桔的手腕,“开铺子没有那么简单的,选好地方只是第一步,后面还要去官府要推荐信,去找合适的草药铺子谈价格等等,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医馆没那么快开起来。”
按黎怀估计,最快也得明年春节后才能把医馆开起来。
从现在到明年春节还有四个多月呢,四个多月的时间让唐桔慢慢考虑,时间上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我不会催你的,所以你可以慢慢考虑。”为了降低唐桔心底的不安,黎怀还说:“就算你现在不跟我一起去,等你想去了,也可以随时去。”
黎怀抬手伸出食指捋开唐桔皱着的眉头,“别皱眉了,笑一下?”
唐桔鼓着嘴,心中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些,他抬起眸子,瞳孔微微向上,小鹿眼般可怜巴巴,“那、最近你不会离开家里吧?”
上目线攻击,这谁能遭得住?
黎怀的眼神稍稍往旁边一挪,答:“不会。”
不敢看他!有鬼!
唐桔两手高抬,拢住黎怀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黎哥哥!你心虚了!”
黎怀躲也躲不过,被迫看着唐桔,他投降道:“真不会离开,我发誓。”
看黎怀举了手,唐桔勉强放黎怀一马,他把自己的衣袖撸起来,跟黎怀一起洗碗筷。
厨房内烛火摇曳,一高一低两个身影立在灶台旁。
翌日,黎怀带上银两又上了城,既然看中了铺子,就不要犹犹豫豫,当机立断,对他对房牙对房东都好。
这回黎怀还是先去找了孙宜运,孙宜运一听黎怀就要第三间铺子,略微有些惊讶。
因为常人选铺子,从看铺子到选定,最快的都要三天,就是他跟房牙熟悉,也考虑了三日。
黎大夫厉害啊,说做就做、当机立断,跟他柔和的外表根本不符合,这才是他的朋友!
孙宜运把铺子交给伙计,自己又当甩手掌柜跟黎怀一块儿出了膳馆。
孙宜运自认自己是黎怀的好朋友,那租铺子的砍价肯定得他来。
黎怀看着就是个文绉绉的温润君子,肯定是房牙说多少他就给多少,这些牙人里头的门道可深,没人带着的话,很可能会被房牙大敲一笔。
孙宜运预料得不错,黎怀确实不会砍价,活了两世,他都没有砍价过。在现代时家庭富裕不必砍价,在古代时有钟月兰挡在前头,也不用他砍价。
他预估着租半年的钱,带了五十两。
孙宜运怕黎怀暴露出他对第三间铺子的喜爱,在进入铺子之前,特意跟黎怀嘱咐着,叫他别显露出情绪来。
砍价、砍价,得站在一个高位上才能砍价。
一旦露出半点儿喜爱之情,就会被房牙们拿捏,到时就不好讲价了。
黎怀听着孙宜运的话乖乖点了头,毕竟能省一点儿是一点。
一进屋,孙宜运就找来房牙,“阿文,咱们也合作那么多回了,租金能不能少点儿?”
阿文就是昨日带他们去看铺子的房牙,他跟孙宜运比较熟悉。
“运哥,不是我不想少,是这已经是底价了。”阿文哭丧着一张脸,“昨儿个我瞧着黎大夫喜欢第三间铺子,我就做了个主找那东家商量呢,那东家不缺钱,这铺子不开只是因为他懒得做生意了,所以八两已经是最低的价格,再低不了了。”
阿文说得跟确有其事似的,但他面前的两个人都是人精。
黎怀只是不会讲价,不是傻瓜。
孙宜运直接用小拇指挖了耳朵,“这话我都听你说过几回了,你直接最低价多少。”
“你也甭唬我,咱们合作这么多回了,我能不知道下降的空间?”孙宜运再道:“也不是不让你赚钱,那你不能宰我们黎大夫吧?”
黎怀侧目瞧了孙宜运一眼,要不是知道孙宜运做的是正经生意,他真要觉得自己找了个混混过来,帮他撑场子。
这人是怎么做到的,几句话之间混混气质尽显。
“一月少两百文,不能再少了!”阿文哭了,“运哥,最低价了,你也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孙宜运笑眯眯着,“黎大夫,掏钱吧。”
不知阿文是被孙宜运吓着了,还是他们之间谈生意必须有中间这段,总之黎怀以一月七两八百文的价格,租下了第三间铺子。
一个月省了两百文,五个月就省了一两,长久租下去还能省更多。
“多谢。”黎怀道。
“甭客气。”孙宜运说:“每次你一道谢我就觉着牙酸,下次就甭道谢了。”
帮点儿小忙谢来谢去的,别扭死他了。
阿文点好了钱,写了字据给黎怀,一式两份,签名按手印后黎怀一份,阿文一份。
“黎大夫,这是您的钥匙。”阿文把铺子钥匙拿出来交到黎怀手中,“这锁拢共三把钥匙,您拿两把,我这儿一把。”
黎怀收了钥匙:“谢谢。”
“祝黎大夫生意兴隆。”阿文江湖气地行了一礼。
黎怀拿了钥匙后,迫不及待地前往铺子。
两世,三十多年,他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铺子,就是沉稳如他,也难免心血澎湃。
黎怀扶上铺子门前的锁,用手中的钥匙打开锁孔。
咔哒一声。
门锁打开,黎怀忽的有种成就感。
他也是有自己铺子的人了!
昨日他俩只是大致走了个过场,今天细细看来,才发觉东西上都落了不少灰。
铺子内原有的桌椅板凳黎怀都能用,这也省了一笔。
“你今日就要收拾吗?我叫几个人来帮忙吧。”孙宜运道。
黎怀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太阳还未到正中,没到午时。
他今天来得早,城门一开就进到城内,办理完租铺子的事情,才过去一个时辰多,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收拾铺子。
“行啊,那就麻烦孙公子了。”黎怀说:“我会付薪钱的。”
孙宜运说做就做,他回到孙宅,拉来几个侍女,这几位侍女都有些年纪,在孙宅里干了十年以上,动作利索得很。
黎怀本来还以为今日干不完打扫卫生的事,没想到这些侍女就如神兵天降一般,她们只看了一眼铺子,马上就定下什么人做什么活,分工严密、富有条理,在夕阳前就把铺子翻了个新。
黎怀不好意思跟木桶一样站着不动,他刚想去帮忙,就被侍女委婉地拒了。
黎怀能听出她们话里有话,意思就是他做这些活很慢,不要添堵。
无法,黎怀只能跟孙宜运一起,站在铺子外头,看着铺子内的侍女们干活。
“我去买些东西来犒劳一下她们吧。”黎怀说。
“成啊,买点儿饮子就行。”孙宜运了解自家的侍女,她们已经不是年轻姑娘了,口味都淡,所以孙宜运还特意叫黎怀别买太甜的。
等黎怀回来时,铺子已然焕然一新。
黎怀把饮子分给侍女们,又给她们一人五十文的薪钱。
看着干净、整洁的铺子,黎怀的心情就很美好。
铺子定了,等过两天去趟县衙,找许知县要个推荐信,等着推荐信的期间购置些家具,再去找供应草药的铺子。
后院的两个房间大小相等,他一间、唐桔一间,不管唐桔来不来,总得先布置着备着。
下次带着唐桔一起来好了。
对了......招聘告示也得写出来。
黎怀在脑海里列了清单,准备一件一件往下做,生活有了新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