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入冬19
入了冬,天是一天比一天冷,陈文川因为身体太弱,便不怎么去学堂了。
学堂里的夫子每次提起他,都忍不住连连叹气。
陈文川的学识他是了解的,考个秀才不成问题,可偏偏他身子弱得像阵风就能吹倒。
往日在学堂里就总动不动病倒,等到寒冬一来,冷风刮得人骨头疼,他更是压根扛不住,索性就待在了家里。
夫子心里愁得不行,科考路途漫长,就算是身强力壮的汉子都未必能全程撑下来,以陈文川这副模样,真要是上了考场,指不定要出意外。
夫子曾好几次好心劝陈文川,说以他的体质,实在没必要硬往科考这条路上挤。陈文川每次都只是礼貌道谢,却从不多说半句解释的话。
毕竟他的身体他知道,弱是弱了点,但是扛下科举是完全没问题的,而且008也说了,他只是体弱,但并不致命。
可是一旁的同窗宋承看他病弱的样子。心里暗自嗤笑。先前还以为陈文川真有多大本事,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甚至能不能坚持考完全场都说不定,在他眼里,两人早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整个冬天,陈文川基本都宅在家里。屋子里日夜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他裹着厚厚的衣袍坐着看书,赵木言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陪着,两人日日相伴,读书度日,小日子过得闲适又安稳。
而陈赵两村的杂事,陈文川全都交由陈伯去打理,他们很少回去。村里的人偶尔进城采买东西,总能撞见二人,一来二去也听了不少闲话。
大家都知道陈文川身子差,连学堂都去不了,可他却还能安心读书,日常花销少不了。
众人私下议论,都笃定是赵木言在外辛苦挣钱,咬牙供着夫君求学。
不少人聚在一起打趣,笑赵木言当初看错了人,本以为嫁了个如意郎君,到头来反倒成了劳碌命,跑到县城里打工养家。
这些流言蜚语,赵木言半点都不知情。他平日里本就不爱出门,满心满眼就只有陈文川一人,外界的闲言碎语,自然也传不到他耳朵里。
转眼到了腊月,天上飘起了今年第一场雪。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赵木言心里又欢喜又感慨。
换做从前在乡下,一到下雪天便是他最难熬的时候。家里四处漏风,冻得人手脚生疮,可是哪怕天寒地冻,也得硬着头皮上山捡柴。
可如今不一样了,身上穿着蓬松暖和的绒袍,屋里炉火长明,再也不用受冻吃苦。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心底对于自家相公的爱慕越来越深。
他兴冲冲跑到院子里,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花,回头冲着门口大声喊:“相公,你快看,下雪了,真好看!”
陈文川披着外衫,斜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眉眼弯起笑意:“既然喜欢,便玩玩?咱们堆个雪人如何?”
赵木言赶紧小跑回来,伸手扶住他,连连劝阻:“外头太冷啦,相公可别冻着,万一旧病复发就不好了。”
“哪有这么娇气。”陈文川反手牵住他的手,一步步走入院中,“我这就是老毛病,又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真着凉了喝两副药也就好了。”
赵木言拗不过他,只好转身回屋拿了两副厚实的棉手套,细心地给陈文川戴上。陈文川笑着,也抬手替他戴好。
两人并肩蹲在雪地里,慢悠悠地团着雪球,院子里时不时飘出轻快的笑声,连冬日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一晃就到了年根底下。过年的县城格外热闹,夜里街巷挂满花灯,热闹的夜市人声鼎沸。陈文川便带着赵木言出门赏灯,陈伯不放心二人独行,蒙着脸默默跟在身后护着。
古时规矩多,寻常夫妻出门都不敢在外人面前太过亲密。可陈文川和赵木言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一路手牵着手,走得坦然自在。
跟着陈文川的这些日子,赵木言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自卑怯懦,整个人变得开朗又自信。
旁人怎么看,怎么说,他已经不在乎了。在他心里,只要自家相公喜欢他这张脸,喜欢他的样貌,那他也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看的。
赵木言大大方方地挽着陈文川的胳膊,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眉眼舒展。
陈文川瞧着他这般鲜活明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样子。
两人沿路走走停停,看上什么新奇小玩意,吃食就买下来,身后的陈伯默默上前结账,再把东西一一接过来拎着。
玩到天色渐晚,肚子也饿了,三人便往城里最大的酒楼走去。
这座酒楼掌柜和陈伯有合作,自从陈伯与酒楼合作以来给酒楼带来了巨大的利益,所以酒楼的掌柜很想结识一下陈伯的东家,但奈何陈伯不愿透露半分。
而陈伯对外有他自己的名字叫陈科,代表高科技金牌管家,陈文川取得名,在外面别人都叫他陈管家。
此刻他们三人进来后,陈伯直接带着两人来到了二楼雅间。
可就在陈文川牵着赵木言抬脚要进房门时,迎面撞上了一伙人。为首的正是宋承,他身边还围着三个县城里的富家子弟。
宋承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当即嗤笑出声:“哟,这不是陈文川吗?冬日里躲在家里不去学堂,瞧着哪还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可不是嘛!正经读书人哪个不是一心向学。晚些成家?他倒好,早早娶妻,学业也荒废了,看着就不像个踏实上进的。”
听着这些无聊的讥讽,陈文川只觉得可笑,一群没有脑子的小屁孩,压根懒得搭理。他神色未变,牵着赵木言继续往雅间走。
宋承被彻底无视,脸上挂不住,正要上前拦着人理论。
只听“哐当”一声,房门被稳稳合上,将这伙人连同那些闲言碎语,全都关在了门外。
吃了闭门羹的宋承,也只能恼羞成怒的甩袖而去,他倒要看看明年陈文川考不上后,能不能这般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