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回赵家村22

陈文川送走官员后，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站在二楼栏杆边，支着身子往下望，他目光落在宋承身上时，嘴角勾起，贱兮兮的开口。

“哟，这不是王石吗？我近来在家闲惯了，本就随便考考，哪曾想歪打正着拿了个头名。唉，想来也是天赋使然，我也没法子呀。可惜咯，倒是把你的小三元给截走了，你该不会记恨我吧？”

这话一出，楼下一众读书人皆是一脸无语的看着陈文川，要不要这么凡尔赛还随便考考？

宋承听着他的话，胸口一阵翻涌，怒火直往头顶冲，他觉得陈文川就是在讽刺他，气的死死攥紧拳头，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满腔戾气。

然后他面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对着楼上拱手作揖：“文川兄说笑了。你天资卓绝，拔得头筹乃是实至名归。是我太过自负，技不如人，心中毫无怨言。”

宋承心知此刻万万不能失态，若是露出妒意，反倒落人口舌。

可陈文川偏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毕竟宋承之前在私塾里，成天带着他那狐朋狗友。在他耳边逼逼赖赖讽刺他。

那时候是他懒得费口舌和他争辩。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他当然要出口气了。

于是陈文川故作夸张，一脸无辜地嚷嚷起来：“是吗？可我瞧着王兄方才眼神瞪得我心里发慌呢，那模样可吓人了！”

他故意抬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弱不禁风地往柱子上靠了靠，扬声对着周遭众人说道：“诸位也瞧见了，我这身子骨一向弱，风一吹都怕倒下。万一往后哪天，有人因心生芥蒂暗中使绊子，或是动手推搡我一把，我这副模样怕是根本经不起折腾，到时候可就有口难辩咯。”

这话明着是感慨，实则把话头摆得明明白白，当众敲了一记警钟。

潜台词谁都听得懂：我要是出了意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宋承。

宋承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再也绷不住体面，抬眼怒声道：“陈文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你眼里，我是心胸狭隘，还会暗中动手伤人的小人？你休要胡乱揣测！”

“哎呀，你别急呀。”陈文川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我可没指名道姓说你，不过是随口感慨几句罢了。既然你并非此类人，那自然再好不过。”

一番话软中带刺，绕来绕去，宋承压根辩不过对方。满场目光灼灼盯着自己，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气又憋屈，再多待一刻都是难堪。

他狠狠一甩衣袖，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楼。

看着宋承狼狈离去的背影，陈文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也没再理会楼下窃窃私语的众人，转身退回了雅间。

陈文川一回到房间，快步走到桌边，伸手一把将赵木言搂进怀里，眉眼间满是欢喜：“阿木，我考中秀才了，还是院试案首，我厉不厉害？”

赵木言一怔，他知道自家相公聪明，可万万没想到能拿下第一名，愣神片刻后，惊喜瞬间深入脑海，他伸出手回抱着陈文川连声笑道：“相公太厉害了，竟是第一名！”

陈文川心情大好，低头在他脸上接连亲了好几下，笑着打趣：“往后你就是秀才夫郎啦。等着吧，将来我考上状元，你便是堂堂状元夫郎。”

赵木言被这欢快的气氛逗笑，柔声说道：“状元之路还那么远呢？相公这么有信心吗？”

陈文川挑眉笑着，“那是自然，难道你还不信我？我说能当上状元，就一定让你做状元夫郎，信不信？”

赵木言轻轻点了点头：“我信。”

“这就对了，”陈文川拉着他，“先吃饭吧。”

放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县城。在放榜之前，所有人都看好宋承能够拿下三连，没想到这最后，反倒被陈文川摘走了案首。

这是成了街头他们议论的八卦，就连夫子听闻结果，也满脸诧异，没想到那位他不怎么看好的学生，竟然是一匹脱颖而出的黑马。

陈文川的书友李远特意赶来道喜，见到他便惊叹道：“文川兄，真是没想到！平日里总见你要么告假，要么身子不适，我还以为此番科考你希望不大，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瞧你了，你可真是一鸣惊人啊！”

陈文川笑着拱手回礼，随即问道：“李远兄此番成绩如何？”

李远摆了摆手，笑着答道：“中是中了，但成绩远不如你。”

李远说完，随口问道，“对了，你之后是继续留在学堂，还是打算在家自学？”

陈文川闻言，神色稍敛，认真说道：“我打算再过两日离开这里，往后可能会一边赶路一边求学备考，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李远一愣：“为何？”

陈文川简单解释，“此事说来和我的身世有关，我是被捡来的，此番离开，我想借着四处赴考的机会，顺便找寻自己的至亲。”

李远听罢恍然大悟，心中多了几分感慨，随即正色道：“原来如此。我往后也会继续求取功名，但愿日后考场之上，还能再与文川兄相见。”

“定会有再见之日。”陈文川应道。

李远又叹了口气，感慨道：“我也不知自己的科举路能走到哪一步，但我觉得，文川兄你前途定然一片光明。”

“多谢李兄吉言。”

二人又寒暄几句，便就此道别。

隔日，陈文川便带着赵木言动身返回赵家村，打算把村里的琐事处理完毕，再启程离开。

马车缓缓驶入赵家村时，顿时引得沿路村民纷纷侧目。毕竟乡下人都喜欢看热闹，这马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

最后马车停在了赵家村长家门口，陈文川率先掀帘下车。

围观的人一愣，自然认出了对方是谁，他们可听说了陈文川考上了秀才还是第一名。

有的人开始打量着陈文川，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往日面黄肌瘦的模样，面色白净温润，一身长衫衬得书卷气十足，模样也愈发俊朗。

村里不少年轻小哥儿见了，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暗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嫌弃他又穷又病啊，看现在穿的多好，还考上了秀才。

人群里一位妇人看着自家小哥儿这般模样，议论起来：“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们看到赵木言了吗？这么久没见赵木言，谁知道那人现在在哪，莫不是被他卖了换银钱，才有钱读书吧？”

话音刚落，就被打脸了，陈文川转过身，伸手小心地扶下了马车里的人。

看清来人的瞬间，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赵木言本就生得高挑，又内心自卑，总是低着头，身上也总是穿着旧破的衣裳，整个人显得黯淡无光。

本来气质就不如其他小哥儿柔美，又长得这么高，所以才被别人说为丑。但现在却全然不同了。

他身着一袭清浅的蓝衣，肤色也被养的白嫩细腻。往日的怯懦一扫而空，身姿挺拔，抬头迈步间从容又自信。眉眼清俊，气质清冷又温润，活脱脱像一位行走江湖的清雅公子。

就算他个子比那些汉子都高，此刻也没人敢说他半分难看。

而且陈文川自穿越过来就保养身子，身子也养得结实了许多，个头也长了，比赵木言还高出四指。

两人站在一起，赵木言的大高个看起来都顺眼多了，他们身形相配，模样登对，看着格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