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宋家世子40
一家三口出了衣坊,来到一座气派的酒楼前。
这酒楼又大又高,门前车水马龙,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一看就知道生意极好。
陈文川抬头看向酒楼的门牌名字也在陈伯记录的名册里后,这才笑着走了进去。
这酒楼能在京城火起来,全靠陈伯把现代的各种菜谱,管理方式,全都变成了这家酒楼的招牌菜。
京城人从没见过这些菜式,头一回吃到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菜式新奇,味道又好,价钱还公道,这酒楼想不火都难。
加上陈伯隔三差五就推出新菜,回头客越来越多。开张不过大半年,就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此刻,酒楼里有很多人,有穿着绸缎的老爷,有摇着折扇的公子,有呼朋唤友的年轻人,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热闹极了。
陈文川和赵木言被一名小二引着上了二楼一间包间门口。
那小二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笑呵呵地说:“二位客官,楼上雅间请,清静得很,正适合你二位带着小公子用饭。”
就在他们刚走到门口时,却见走廊那头串来另一个中年伙计。
这中年伙计脸上的神情却不大客气,挡在他们要进去的雅间门口,看了看领路的小二,张口就说:“没包间了,带下去吧。”
领路的小二一愣:“怎么没包间了?这间不还空着呢。”
那中年伙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了没就是没,你带他们去大堂坐。”
陈文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在自家店里,还没包间了?
他压着心里的不快,语气还算平和地说:“这位小哥,方才你这位同伴说楼上有空房间,我们才跟着上来的。为什么到了二楼,又说没有了?”
那中年伙计听了,不但没有解释,反而把脸一板:“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没房间就是没房间,爱吃吃,不吃拉倒。”
这话一出口,赵木言的脸色也变了。他看了陈文川一眼,见自家相公眉头紧锁,便知道陈文川心里不高兴了。
领路的小二也急了,拉着那中年伙计的袖子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这不是还有一间吗?怎么就不能用了?”
那中年伙计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低声说:“你别管。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带他们下去就是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一个新来的,知道什么?”
两方正争执不下时,走廊那头忽然来了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
陈文川抬头一看,愣住了,这人竟然是陈伯。
眼前的陈伯,和平时在他身边时简直判若两人。他没有穿那身朴素的管家服,也没有蒙面,而是换了一身锦缎长袍。
他的脸也完全露了出来,虽然四五十岁的年纪,但面容干净,气度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气势。
此刻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体面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多半是官面上或者生意场上的要紧人物。
陈文川瞬间就明白了,陈伯这是在处理生意上的事,而且是在跟有头有脸的人打交道。
陈伯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主家三口。他看见陈文川和赵木言站在走廊上,怀里还抱着小少爷,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陈伯目光从陈文川身上移开,落在两个正在争执的小二身上,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中年伙计一见陈伯,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紧张的神色,但嘴上还是硬撑着:“陈……陈管事,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两位客人要包间,可咱们楼上的包间都满了。”
领路的小二却不像他那么心虚,抢着说:“陈管事,不是这样的。我方才上来的时候,还有两间空着呢,可他说没房间,非让我把人带下去。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
陈伯一听这话,眉头就拧了起来,自家家主来店里吃饭,有房间却不给用?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严厉:“二楼现在到底还有没有空房间?”
那年轻伙计支支吾吾地说:“有……是有一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一间被…被人预定了。”
陈伯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定下的规矩,这家酒楼从来不接受预定。
原因很简单,这家酒楼客流量很大,根本没有空给他们预留。要是人人都预定,又不按时来,那空着的包间就是白白的损失。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立下了铁规矩:不接受任何预定,可现在,这个小二居然跟他说有房间被预定了?
陈伯看了那中年伙计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他没有急着发作,而是不紧不慢地问:“谁预定的?”
那中年伙计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是…是宋家的世子。世子说了,今儿要带几位朋友来吃饭,让小的给他留一间。”
陈文川听到“宋家世子”几个字,心里却猛地一沉。
京城达官贵族里就一个姓宋的。而宋家也是侯府,侯府的嫡长子才能称为世子。
能被称为宋家世子的不就是那个失忆的宋承吗?
看来,宋承一到京城,就被侯府的人发现了。宋承被接回去治好了病,如今已经恢复了记忆。
陈文川眉头微皱,他只是来吃个饭的,又不是来听这些消息的。
他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陈伯后,直接一手抱儿子,一手牵着赵木言,踢开面前的门,就走了进去,然后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中年伙计急了,连忙追上去:“哎,这位客官,这间不能进!这是世子预定的!”
那伙计气得脸色发青,转过身来正要跟陈伯告状,却迎上了陈伯那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
陈伯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个给陈文川领路的小二。那小二正站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陈伯看着他说,“那两位客人,你进去好生招待。他们今天的饭钱,全免。去吧。”
引路的伙计一听,连忙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到包间门口,恭恭敬敬地进去了。
这时陈伯又看向那个中年伙计,语气冰冷,“咱们酒楼开张第一天,定的是什么规矩?”
那中年伙计的脸一下子白了,“规矩是…是不能预定。”
“你知道不能预定,还敢私自给世子留房间?”陈伯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那中年伙计的腿都软了,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收了世子身边人塞的一锭银子,想着不过就是留个包间的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谁能想到正好被陈管事撞上?
陈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去账房领了工钱,走吧。”
这话说得轻,但分量重得很,那伙计一听,脸都白了,最后也只能失魂落魄的离开。
陈伯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过身来,看向一直站在走廊上等他的那两位生意伙伴。
那两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欣赏。
陈伯微微欠了欠身:“让二位见笑了。店里的伙计不懂事,闹了些笑话。”
其中一位穿着褐色锦袍的中年商人哈哈一笑,摆手道:“陈管事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没看出什么笑话来。倒是陈管事你这做事干净利落的劲,让在下佩服得很。”
另一位也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是啊,京城里这些酒楼饭庄,哪家不是见了权贵就点头哈腰,恨不得把人供起来?你倒好,连世子的面子都不给,说赶人就赶人。这份胆量和守规矩的劲头,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可不是嘛,”那褐袍商人又说,“方才那两位客人,看着就是普通人家,穿着打扮也不像有钱有势的。换了旁人,肯定是宁可得罪他们,也不敢得罪世子。可陈管事你偏偏向着那两位普通客人,还补偿他们全免。这份公正,难得,难得。”
陈伯听着这些话,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二位过奖了。规矩就是规矩,谁来都一样。”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两位“普通客人”,一个是他的家主,一个是他的家主夫郎,怀里还抱着他的小主人。他怎么可能向着外人?
陈伯侧身说道,“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吧,东街还有一处茶庄,比这里清静些,咱们去那边细谈。”
那两人自然没有异议,跟着陈伯一起下了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