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巴结人46
晚上,魏夫人推开房门走进卧室的时候,就看到秦昭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很小的木剑,看的出神。
魏夫人见状,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走过去,在夫君身边坐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秦昭戈拿出这把木剑了,这把木剑还是秦昭戈亲手做的。
他甚至还记得,他们的儿子拿着这把木剑,仰着脑袋对秦昭戈说:“爹爹,我长大了也要当大将军,像你一样!”
如今,木剑还在,人却已经不在了。
秦昭戈沉默了许久,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夫人,你有没有……恨过我?”
魏夫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当然知道秦昭戈问的是什么。
当年朝局动荡,太子危在旦夕,如果太子死了,天下必乱,百姓流离失所。
她也恨过,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恨老天不公,也恨夫君狠心。
但只恨了一天,第二天清晨,她推开房门,看到秦昭戈站在院子里,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那一刻,她的恨就散了。
放下了也舍不得。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秦昭戈更痛苦。他是亲手做下这件事的人,那道伤疤会永远刻在他心上,日日夜夜地疼。
魏夫人靠在秦昭戈肩上,声音轻得像风:“当年的事,都有苦衷。我不怪你,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没有两全的法子。”
秦昭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剑。
两人沉默了一会,秦昭戈忽然开口:“今日见到那一家子……”
魏夫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是吧?你也觉得,他家的那个儿子,很像咱们的儿子小时候?”
秦峥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怪不得你三天两头往人家铺子里跑,爱屋及乌?”
魏夫人轻轻笑了笑,靠回丈夫肩头:“算是吧。那孩子确实可爱,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不过,咱们也该往前看了,不能总活在过去里。过去的事,后悔也没用,你说是不是?”
秦昭戈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沉沉地应了一个字:“好。”
他们依偎在一起,心里也只是觉得陈景舟这个小娃娃生得好看,和自家儿子小时候有几分相似罢了,谁都没有往陈文川可能就是他们儿子那方面去想。
毕竟当年那道悬崖那么高,一个小孩掉下去肯定活不成,他们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再说了,他们的儿子小时候最讨厌读书,成天就追在秦昭戈身后喊着要当大将军。
可那个陈文川呢,是个读书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他们也只是觉得陈景舟这个小娃娃长得像罢了,天下那么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也只觉得是巧合。
而另一边,宋承的日子也不好过,自从那日在酒楼里被长公主当众教训了一顿,他就收敛了许多。
可收敛不代表气消了。恰恰相反,那口气一直堵在他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日积月累,越堵越深。
陈文川这些日子也不怎么出门,每日就坐在后院的书房里温书,等待即将到来的会试。
这天下午,赵木言正在柜台后面核对新到的布料,门口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赵木言见这人穿着体面,不像普通百姓,便放下手里的布,客客气气地问道:“这位大人,您是来买衣服的吗?”
那人没有急着回答,先是上下打量了赵木言一番,才带着几分拿腔拿调的味道:“陈文川可在?”
“我相公在后院温书,大人找我家相公有何事?”
“听说今年的乡试解元陈文川住在这里,特来拜访。”
赵木言听到这话,也不好将人挡在门外,于是说道,“大人,请跟我来。”
陈文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赵木言领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相公,这位大人找你。”
对方站在陈文川面前,背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脸上堆起一个笑容:“在下周齐,翰林院侍读学士。久仰陈公子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陈文川心里微微一动,现在正值会试,这翰林院侍读学士怎么会找他?要说没什么目的,他是不信的。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恭恭敬敬地拱手还了一礼:“原来是周大人,失敬失敬。”
周齐摆了摆手,笑着说:“陈公子不必客气。我听说今年的乡试解元就住在这里,特意过来看看,想结交一番。会试在即,像陈公子这样的人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文川听了,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位可能是来攀交情的,等他中了进士,再来就晚了,趁他现在还是个举人的时候先拉拢一番,将来好攀个旧交。
陈文川请周齐坐下,又给他倒了一盏茶。
周齐端起茶盏,闻了闻茶香,笑着说,“这茶不错,陈公子倒是个会享受的人。”
“不过是寻常的茶,粗陋得很,大人不嫌弃就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拉扯,说的陈文川都想撵人走了,没一句有营养的话,全是客气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周齐见陈文川不接招,便起身告辞。
陈文川跟在他身后,将他送到了门口。赵木言正在前堂招待客人,见他们出来了,走到陈文川面前,“相公,他来干嘛的?”
“来巴结站队的。”
“啊?相公好厉害。”
陈文川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拉着赵木言的手,回到店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