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不相见51

“莱诺斯，你把门打开，我们谈谈可以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008站在莱诺斯公寓的门前，用力拍着门板，他进不去，门禁的权限似乎没了，他开了几次都没打开门。

自从谈判结束之后，008就一直在拨莱诺斯的通讯，一遍又一遍，可对面始终无人接听。

他发出去的消息连一个已读的标记都没有。他没办法，只能来到军营，站在公寓门口，可门始终没有开。

对于莱诺斯来说，008的身份割裂得太过剧烈。他是曾经用药物害他陷入僵化期，剥夺他尊严的八皇子，也是后来在军营里陪他吃饭聊天的伴侣。

这两种身份同时叠在一个人身上，莱诺斯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支点。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008。

008站在紧闭的房门前，低着头一动不动，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要等莱诺斯出来。

周围那些躲在暗处的士兵们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毕竟刚刚结束的谈判已经让全帝国都知道，新国王就是008，就是那个曾经在军营里跟他们一起训练的小粉毛。

他们完全没想到国王竟然会追到军营来，更没想到莱诺斯上将居然敢把国王关在门外。

两个小时过去了，008一步没动。周围聚集的士兵越来越多，远处公寓楼上甚至有人打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这边看。

大皇子和三皇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谈判结束后的事项，凯伦把光脑放下来的时候脸色变得很微妙，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他来军营了。”

三皇子安德尔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去找莱诺斯了。”

凯伦把手中的文件放了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了身：“去看看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区，顺着那些士兵们偷偷摸摸张望的目光方向走去。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个身影，008还穿着国王的礼服没有来得及换下来，他站在莱诺斯公寓门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肩膀微微塌着。

008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了一下头，看到是凯伦和安德尔走过来的时候，眼眶里那层没有落下来的泪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他很快又低下头，什么话也没说。

凯伦和安德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他们绝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里看着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八皇子露出这副神情。

可这个人又是008，是那个在军营里和他们一起生活，在谈判桌上替他们铺好了所有路的008。

两个人在门外站了两秒，还是走上去按了门铃，门自动识别来的人是谁后，并没有阻拦，直接打开了，凯伦推开门，两个人先后走了进去，又把门在身后合拢了。

008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再次在自己面前合拢，眼眶里的湿润慢慢聚拢，他却只是把下巴往下埋了一点。

公寓里面很暗，窗帘半拉着，莱诺斯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闭着眼，下颌绷得很紧，眉头锁着一个化不开的结。

听到开门声他也没有睁眼，直到凯伦和安德尔在他对面坐下来，他才抬起眼皮，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凯伦和安德尔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安静了两秒，凯伦开口了。

凯伦：“莱诺斯，他已经在外面站了两个多小时了。外面围了不少士兵，你确定要这样僵持下去？”

莱诺斯没有说话。

安德尔叹了口气，接过话来：“莱诺斯，你要知道，我们那药剂从头到尾都是失败的。能不能谈判成功，我们自己心里都没有底。他……确实帮了我们，甚至比我们做得多得多。”

凯伦也点了点头：“他变化了很多。虽然身份是假的，可他做的事是真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半晌，可当他们看到莱诺斯只是无神地望着窗纱透进来的光亮的时候，都慢慢闭上了嘴。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莱诺斯，没办法替他做决定。以前那些伤害，被下药，被关进惩戒室，在僵化期的痛苦中被鞭打，被剥夺全部尊严，那些都是真的，是泽伊特亲手加在莱诺斯身上的。

凯伦站起来拍了拍安德尔的肩膀，对莱诺斯说：“我们能说的只有这些啊，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你。”

安德尔也站了起来，最后说了一句：“莱诺斯，我看得出来你对他不是没有感情。你现在只是把自己圈死了。要是想解开心结，不如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两个人离开了公寓，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莱诺斯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看了很久。他打开光脑，调出门外的监控，008还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莱诺斯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却没有松开过。

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很沉，很重，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

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然后他拧开了门。

008已经在那扇门外站了不知道多久了。大皇子和三皇子走了之后，那道门依旧紧闭着。

008就站在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眶里的东西一直在打转。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滋味，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难受。

008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爱上莱诺斯了。不是想完成任务的执着，他好像感受到了人类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