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宿时原地一顿。

他迟疑地抬起手,去触碰空中无形的禁制。

那禁制碰着宿时,就像是寒冰遇到暖火,悄然融了开来。

天歌阙的禁阵拦人拦鬼,就是不拦这个看似威胁最大的魔域之主。

宿时胸膛里安放得好好的心脏猛然一跳。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即大步往里面走。

心跳得越来越快,宿时把那些争吵不虞抛在脑后,这一刻他只想见薄书砚一面,问薄书砚那些叶子是什么意思,问薄书砚是不是一直看着他在山脚下站了这么久。

那些刻意过头的叶子是抚摸,是暗示,是邀请,若他不来,若他只在树下山脚下站上片刻就走,那些含着绵语软意的芽叶落不到他身上,他是不是就会失去这样的机会。

宿时大步流星冲上前,在门前堪堪刹住,狂跳的心脏像是要冲破肋骨皮肉的束缚,临门一脚,宿时还是想起了一点为数不多的礼仪,正要克制着轻手轻脚敲门。

然而门先他一步,自己开了。

宿时愣了一下。

门轻轻开了一条缝,柔风涌进来,拂过床沿轻纱,薄书砚身着素衣端坐其上,怀中拢着一只呼呼大睡的毛绒团子。

自从发现可以隐藏真实体型之后,小夜就爱上了变成小团子,天天缠着薄书砚给它施法术,方便它黏在薄书砚身上。

小烛缇现在吃得太大只了,毛绒巨兽稍微朝薄书砚撒撒娇拱两下,薄书砚没防备的时候都得被它拱开两步,再无奈地蹲下身,揉揉小夜脑袋。

薄书砚明显神思清明,他抬眼看见门外人,两人眼神撞在一起。

宿时身上多了几分风尘味,他身形颀长,往门那一站,能把大半风月都挡住,深邃英俊的骨相隐在背光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熠熠生辉,盯着他时,眼底像是藏了星辰。

熟悉的兰香几乎要将宿时的身魂都浸润迷醉,他收着声息踏进来,反手把门扣上,慢慢走到薄书砚面前。

距离上一次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了数日,他们俩好像都不约而同地把这件事刻意抛在脑后,谁也不愿提起。

宿时脸侧被落下的芽叶拂过,到现在还残留着微痒的触感,他摸了摸脸,看见薄书砚静默无言地坐在床榻上,眼神却始终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不由得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也轻轻碰了碰薄书砚的脸。

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呼呼大睡的小烛缇,小烛缇呜一声,小爪子抱着脑袋翻了个身,身体柔软地在薄书砚腿上摊开,继续睡。

薄书砚没动亦没躲。

指尖触碰到的肌肤有些冰凉,停留的时间久了,慢慢染上宿时的温度。

宿时猜得薄书砚肯定是不愿惊醒小夜,这才不躲,于是长眉一挑,当场恶向胆边生,捏着薄书砚脸颊那块软肉轻轻揉捏起来。

薄书砚:“……”

薄书砚微微侧了一点角度,试图挣开这只作恶的魔爪,眼里含了微微的不悦,谴责地望向宿时。

宿时目光灼灼,心里盘算着更过分的事情,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薄书砚一看他这个模样,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此魔在外常被人称作心机深沉,但薄书砚总对此抱有怀疑。

明明深沉得很有限,有什么想法都往脸上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薄书砚抽出一只手,捉下宿时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一点。

宿时很听话地靠了过来。

骨节修长的手隔着布料按在了宿时的后/腰上,冰凉的灵力眨眼间流窜过宿时的表层皮肤,宿时微一个激灵。

没有在宿时身上找到伤口,薄书砚的神情都放松不少,也就不和宿时计较他方才做的过分事了。

薄书砚让出一边床榻,看向宿时,眼神中带着询问。

宿时哪里肯错放这种机会,他顺杆上爬,立刻往自己身上丢了几个洁尘咒,脱掉鞋袜外衣爬了上来,美滋滋地坐在了薄书砚身边。

这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

宿时的手不安分了。

仗着小夜还在睡,仗着薄书砚肯定不会大动作,于是宿时魔爪环上了薄书砚的腰身,还笑眯眯地摩挲了一下。

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不得吃点好的。

薄书砚拿手肘轻捅宿时一下。

在魔域的时候宿时就已经尝到了占便宜的甜头,他那时亲了薄书砚指尖一下,好在薄书砚似乎正在气头上,没空理他。

也不知道后面回没回过味来。

但那件事情已然让宿时知晓,温水煮青蛙固然是好的,但也要时不时来一把猛火,进度才能推进。

然而宿时动手动脚的时候没看前面,手不小心碰到小夜,把小夜弄醒了。

小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干涩困倦的眼睛先见薄书砚身后有个模糊又熟悉的黑影,还倒是宿时又来和它抢位置了。

小夜实在太困,懒得和宿时计较,叽叽咕咕一些没人听得懂的妖语,往外挪了挪,给宿时腾一点位置。

就一点。多了没有。

薄书砚瞥了宿时一眼。

宿时干笑一声。不敢再大动作。

他是想以此“挟持”薄书砚来着,但不是真想把小夜吵醒。

听着小夜的呼吸声,确认它再次熟睡之后,宿时又俯下身,若有似无地亲了亲薄书砚的后颈。

薄书砚后颈微痒,指尖抽动一瞬。

偏偏此魔手脚不干净,摸完腰亲完后颈,还坐起身子来环过他脖颈,呼吸喷洒过来,距离已然似吻未吻。

哪有这样得寸进尺尺尺的?

宿时从薄书砚身后绕过来,他手环住薄书砚,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歪在薄书砚肩上,凑过来目光炯炯地盯住薄书砚。

给点儿甜,他就不捣蛋。

可能和一个人待得久了,真的能读懂那双眼睛里的未尽之言。

薄书砚那一刻无师自通地明白了薄书砚的意思:

他得给点儿什么意思一下,要不然宿时就不会让他消停。

宿时不显出魔族真身的时候,眼瞳是黑的。那抹猩红点在瞳孔深处,只有情绪不受控时才会出现。他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人时,像找大人讨糖果的捣蛋鬼。

薄书砚又想起那天,宿时从血海中翻身起来,望向他时眉目里全是欣然悦动的快意,好像他过来寻他一趟,就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好事。

世人诟病惧怕的魔,捧出来的一颗心未必就比不得天山山巅那捧雪。

怎会真的舍得让眼前人难过呢。

那天他气急拂袖离去,夜半思及宿时眼神失落的模样,便已辗转难眠。

薄书砚封住小夜五感,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给了,你就不闹我了?”

宿时点头,连连点头,隐秘地期待起来。

他倒要看看薄书砚为了堵他嘴能干出什么事来。

其实不用薄书砚当真做什么,只稍微从指缝里漏点好处,宿时就能心满意足了。

让向来清冷自持的剑仙大人真的对他做点他想要的,那可比登天都难,宿时倒是只在梦里畅想过。

如果薄书砚能允他一点好处的话……

宿时这样想着,就觉一阵清浅兰香拂过,他侧脸微微一凉,有人在这落下一个轻软的吻。

宿时瞳孔急剧收缩,心脏吓得骤停,猛然往后,撞上了床沿栏杆。

那一刻,宿时所有的感官当场宕机摆烂撂桃子不干,脑子里沸成一团浆糊,将所有企图抽丝剥茧分析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脑细胞通通煮熟。

宿时脸上的空白和震惊结结实实,不似作伪,那模样倒像是看见什么已经失传了的稀世古籍重新现世一样。

薄书砚强自镇定地挪开脸,假装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宿时眼睫颤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气,猛然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那边脸,残存的温软触感导致周围一大片皮肤都浸在酥麻里,像是他不曾诉诸于口的荒唐梦成了真。

大魔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脸,甚至喃喃地问,“你刚刚,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声音便先一步消失,薄书砚扭过头去不看他,却精准地往宿时身上丢了一道消音咒。

复什么盘,乖乖待好别捣乱。

宿时长长抒出胸中一口气,眼前像是炸开一堆绚烂光芒,他无言捶了半天墙,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来,最后实在受不了身体深处那股仿佛要冲出来的感觉,一连跳下床,三两下消失在寝殿里。

薄书砚:“……?”

薄书砚望着宿时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迷茫,有些不解。

他叫宿时乖乖待好,也不是要把宿时赶出天歌阙的意思。

宿时走得太急,太飘,因而自然也没注意到薄书砚藏在乌黑发丝里,染上一点薄红的耳根。

几近天明,夜空亮起蒙蒙的光,宿时才带着一身水汽跑回来,目光极明极亮,整个魔倒是异常乖巧,往榻上一钻,脑袋往他腿上一枕,手臂往他腰上一捞,和小夜一人一边,埋在他腰腹间,就这样安静消停了。

宿时不闹腾了,也不叫唤了,异常安分乖巧,唯有一条灵活修长的魔尾忍不住冒了出来,从被褥里钻出来,蠢蠢欲动地一点点往薄书砚腰上卷。

卷了一圈,尾尖收起尖刺后钝而光滑,恋恋不舍地黏着薄书砚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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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敌掳我回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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