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融合血脉并非小事,直到如今,薄书砚依旧会感到胸中泛起一阵隐痛。

两方迥然不同的血脉甫一交融,便是无尽的冲突,就算有凤凰一族的祝福印记,遗留的问题也并不少。

宿时寻过来的时候,薄书砚胸口似是埋了一根隐针,如何探寻内视都找不到异常,但呼吸时就是总觉得有一块沉石堵塞着,偶尔牵连出肺腑间的刺痛来。

这段时间里,他喉间时常泛有血气,今日状态还好,没让宿时尝出来。

只是若要以这种状态和宿时长时间待在一起,极容易露出破绽。

薄书砚在宿时幽怨的目光中进了秘密空间,化作兰蛟身,团进聚灵阵中。

临近傍晚,小夜早早醒了,在床上咬着宿时的衣袖和宿时玩拔河,眼见快到饭点,宿时一捞袖子,不陪小夜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他从木质储物戒里掏出几块平平无奇的匣子,小夜扇着翅膀飞过来,咬他散下来垂在肩上的发丝捣乱,被宿时指使着去生火,“我前些天听说魔域东境那边产了点药材,他们那的药材有很多都是给半妖用的,我弄了点,今日刚好熬出来,让书砚尝尝味。”

关系到薄书砚的事情,小夜总是正经不少,闻言不捣乱了,哼哧哼哧去搬药炉生火。

等薄书砚出来时,寝殿里早已乌烟瘴气,小夜身上洁白柔软的毛发都被烤焦了一小片,身上像是被泼了一大盆水,湿漉漉的,正愤怒地追着宿时咬。

一见薄书砚来,一魔一妖都往他这边冲来,各自告各自的状,“嘤呜……!”

坏魔倒药的时候没注意脚下,踩着它尾巴了,害得小夜扑棱起来,翅膀燎了火,带到了身上,好悬没给小夜一起当药熬了。

“你冷静点,我给你灭火呢!我道歉了!!”

薄书砚按了按太阳穴:“……”

清官难断家务事,但薄书砚不是清官,他拍了拍宿时的肩膀,让宿时站在原地给小夜咬,“你比人家大几百岁,让让小夜。”

小夜嗷呜嗷呜地在宿时腿上咬了个遍,大魔皮肉倒是没什么损伤,就是下摆衣服被咬出了坑坑洼洼密密麻麻的洞,看着怪凄惨的。

等小夜泄完愤了,薄书砚这才把小烛缇抱起来检查一遍,确认那点火星子没伤到小夜,这才将小夜抱去处理身上烧焦的毛发,过水烘干后放在腿上一点点涂灵液。

小夜心疼死自己漂亮的小翅膀了,泪眼汪汪的,幸好灵液有修复再生功能,薄书砚摸了摸小夜的脑袋,说,“明天应该就能长出来了。”

小夜站起身来抖了抖,翘起尾巴,黏糊糊地蹭了蹭薄书砚。

宿时把熬好的药端过来,那药清凌凌的,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草木香,他递到薄书砚唇边,“喝点?”

薄书砚就着他的手喝完了。

宿时拎着空碗起身,背后还挂着一只咬住他不放的小夜,心情好好地收拾残局去了。

药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浅淡微苦带着浓郁草植的香气弥漫开来,胸中那股隐痛本来在调息之下便消下去不少,这一碗药下去便缓缓寻不见了,胸中沉石也像是被推开了,一下轻松不少。

等宿时拖着背后的毛绒挂件回来,看见薄书砚唇上颜色都正常不少,小小惊讶了一下,感叹道,“还得是术业有专攻。”

半妖祖先们传下来的药方就是好用,专治血脉失衡。

他亲那张薄唇的时候,还碾辗啃咬了好几下,亲出一点血色方才放开,没一会儿就消下去了,变回原来淡淡的模样,宿时看着老不满意了,反复去吮。

薄书砚反复被纠缠反复被啃咬,咬得他恼了,还了宿时一口,宿时不自觉摸上早就愈合的唇,又有点想念那般别样的滋味了。

宿时手里的药材今晚都放下去熬了,如今身上一点存货都没有,他把空匣子收回来,把背后小夜拎下来塞进薄书砚怀里,道,“我再去搞点。”

薄书砚本来要伸手接过小夜,闻言顿了一下,“你要去多久?”

宿时预估了一下:“大概半个月吧。”

他笑眯眯地占口头便宜:“剑仙大人,你会想我么?”

半个月。

普通药材的采摘要不了这么久,宿时堂堂一个大魔,都得去上半个月,想必弄到手的难度不低。

怕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带着一身伤回来,血淋淋的,像是被凌迟了一样。

落进薄书砚手中的小夜乖巧地蹲着,薄书砚听完这话,把小夜重新挂回宿时手上,道,“咬好了。”

宿时:“??”

小夜哼哧哼哧叼住宿时的手,不让宿时去。

宿时哭笑不得地跟上薄书砚的脚步,回过味来之后,脚下都像是踩了云一样要飞起来了,乐滋滋的。

他心花怒放地凑到薄书砚身边,没脸没皮道,“你心疼我?”

宿时感叹一声:“本座身为魔尊,这药材吧,也就是去一趟就能摘的程度,费劲了点,但伤是不可能伤及……”

薄书砚:“嗯。”

宿时卡了一下,后面的字句堵在喉咙里,惊愕的大魔吐不出来了。

他一时之间不敢确定这句嗯应的是哪句,又怕自己想错了自作多情。

薄书砚回过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

……

宿时在家里赖了几天,忙里抽空对天歌阙的主人上下其手,摸了个爽,亲了个爽。

身心层面都过了一把极大的瘾之后,此魔又兴冲冲地跑回魔域跳了魔池,跳完狼狈地爬出来瘫了一个月,又揣着一兜的药材跑回来吸小兰蛟恢复一下精神阈值。

宿时出入天歌阙并不规律,因而薄书砚不是每次都能精准地觉察出宿时的到来。

但宿时不急不恼,他每次都趁着深更半夜摸到天歌阙所在山头的山脚下,等薄书砚给他“暗号”,给了,他就进去,这便算不得打扰。

没给暗号,宿时便知道薄书砚应当还在凝神调息,没有空理他,宿时便自行打道回府了。

魔域那边的管理秩序理得差不多了,宿时忙着天南地北地找能缓解半妖生长痛的药材,途中遇着了杀魔放火的恶霸,也没客气,通通正义执行,再当盘菜笑纳了。

薄书砚忙,他便也在自己的修行上努力,听说修真界那些修行之人讲究道心,而且薄书砚说那只死火鸡手中沾了很多无辜之人的鲜血,他注定不会得到天道承认,也无法修得纯粹的道心,飞升已然绝无可能。

宿时不知道什么是道心,他从小一路摸索到大,全凭本能,道心于他而言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也没追求过飞升,他只知道那是薄书砚一直追逐的事情,就如同他追逐着薄书砚一样。

宿时努力尝试去理解,虽然效果不尽如魔意。

两点一线的日子单调枯燥,倒是被宿时过出了凡人一日三餐的温馨觉,天华宗都知道他们宗门的禁阵跟纸糊的一样,就没把宿时拦成功过,久而久之都习惯了。

人家只是想来和他们剑仙偷个情而已,还知道挑不三更半夜这种不引人注意的时间点,够低调了,随他去吧。

一年时光眨眼而过。

薄书砚闭关一次的时间越来越久,到后来几乎两三个月宿时才能见到薄书砚一次。

随着薄书砚与兰蛟血脉的深入融合,宿时本以为他能越来越好,但他这一年只见了薄书砚三次,不见薄书砚气色有所好转,不由深深拧了眉。

薄书砚不做评价,他已熟练掌握百分之百成功的堵嘴方法,宿时一有暴跳如雷的迹象,他就把人拽过来,亲一口。

宿时百分百消停。

宿时憋了一肚子邪火,不能对薄书砚撒,转头着急忙慌地找林暮歌,林暮歌拍拍他的肩膀,深深叹了一口气,说这也许很违背常识但的确是正常的。

强大的上古妖族血脉持续浸润薄书砚的身体,兰蛟一族的特质在初期将薄书砚的身体判定为危急时刻,因而集中气血恢复它们栖身的这具容器。

危急又致命的问题得到妥善解决,接下来血脉融合时,产生的排异反应对身体的伤害冲击便成了主要问题。

所以一开始薄书砚的情况会好转许多,到达一个峰值后又会缓慢下降。

兰蛟血脉在救他,也在慢慢侵蚀着他。

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谁也不知道。

毕竟从前根本没有过类似的先例,薄书砚是第一个敢在自身灵族修炼体系成熟之后,主动引入融合外族血脉的人。

宿时听完焦虑死了,手痒剑痒,就想找只火鸡砍一下。

但宿时那次出其不意突袭凤凰遗迹,找到火鸡报完仇之后,伽契就学聪明了,宿时暗中找过他几次,没找到。

不愧是老滑头,保命有一手。

林暮歌像是知道他想干什么,多提了一嘴:“伽契还不能死。”当然就凭他们这些小喽啰也杀不死。

“他是凤凰一族,又位极妖皇,修为深不可测,书砚开天梯的时候,他一定能派上用场。”

伽契大概比谁都想开这道天梯,到时候薄书砚出关之时,伽契绝对会现身。

无论伽契有多可恶,林暮歌也不得不承认,有伽契出手助他们开天梯,薄书砚生还的可能就多上三分。

他们得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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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敌掳我回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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