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令随回到外面,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了他用的那种抑制剂,管理员给他那管浓度太低,效果维持不了多久的,保险起见,还是再给他注射一次。
他用的这种浓度算比较高的,游凛的身体素质和他差不多,应该是能用的。
令随带着医药箱和抑制剂又走进了房间,游凛现在很安静,令随顺利地给他注射了抑制剂,然后拿起他那只被碎片刺破的手,简单消毒过后给他贴上了创口贴。
“令随。”
听到游凛的声音,令随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还以为游凛已经睡着了,没想到还醒着。
“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嗯。”
令随起身打算走,他不能和游凛待在一起。
身后传来游凛有些含糊的声音。
“很、很好闻。”
“?”
令随回过头,看见游凛已经闭上眼睛,大概是神智不清说的胡话吧,一个Alpha可不会觉得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好闻。
令随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根抑制环上,这东西虽然能抑制信息素,但对于游凛现在的状态,还是解开比较好。
令随走过去蹲下,手碰到那根抑制环,即将解开时又松开了手。
还是等回去后再解开吧。
令随关上了门。
……
终于到了游凛家,令随和游凛家的管家说了一下情况,管家对于游凛的事情也了解的不多,如果是之前的游凛照顾自己完全没问题,但现在……
他连自己是Alpha还是Omega都搞不清楚。
“你先把他扶出来吧。”
管家是Beta,身上没有信息素,不会对游凛产生影响。
令随向着楼上走去,他刚刚已经问过管家游凛的房间是哪一间,房间里应该会放着抑制剂,只要找出来就行了。
令随打开房门,向着柜子走去,他拉开抽屉,在每一层都找了一下,在最底下那层找到了抑制剂后,令随放在了桌上。
楼下没有管家的身影,令随走下楼向着飞行器走去,一上去他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令少将。”
管家站在门外,一脸抱歉地看着令随。
“少爷并不让我靠近。”
游凛整个人都钻进了桌子底下,他抱着一条桌腿,指甲陷进木头里,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人。
令人头疼的事又开始了。
令随都能想到自己粗暴将他扯出来的场面会是什么样子,Alpha处在易感期中时除了一开始破坏力特别强,后面会慢慢变得虚弱。
如果是拥有伴侣的Alpha会特别渴望Omega的抚慰,像他们这种没有伴侣的,在这期间很大一部分人也会渴望拥有Omega,可以说这是一种天性,A和O是互相需要的。
令随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自制力,既然之前的每一次都可以靠自己度过,以后也可以。
令随站在外面看着他,游凛已经进入了虚弱的状态。
刺啦刺啦——
指甲剐蹭木头的声音。
游凛盯着他的目光有些迷茫。
令随蹲下来,视线与游凛平齐,他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盯着游凛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商量道。
“你待在这不行,回你房间吧。”
能听懂的吧,那为什么没有反应。
“游凛,回你房间。”
这次游凛有了反应,他眼睛亮了一下,松开了桌腿,朝令随挪了过来。
视线中,那张脸越来越近,游凛看着那光滑的脖颈,觉得自己的牙齿在隐隐作痛,他闻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身体上本能地感到抗拒,内心却又想靠近。
令随盯着眼前的人,在他张开嘴时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被咬了一次,他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游凛口中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手心,甚至露出的牙齿擦过了他的皮肤,这样僵持下去可不行。
可别怪他哦。
令随在心里说了一声,便将动作迅速地游凛抗在了自己肩上,然后站了起来,游凛挣扎了几下,大概是这个姿势实在难受,很快便没了动作。
令随快步走出飞行器,走到游凛的房间后将人直接放在了床上。
落后一步的管家站在门口,看着房内。
“把你脖子上的抑制环取下来。”
令随指了下自己的脖子,想起游凛自己是取不下来的,只好自己动手,他用指纹解了锁,只听咔哒一声,抑制环分成两半,落在了床上。
游凛睁开眼,眼神飘忽,落不到实处,令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离开了房间。
“记得隔段时间来看下他的情况。”
令随对管家说道。
“好的。”管家道。
令随坐上飞行器离开,上去的第一时间令随去洗了个手,虽然只有很短的一瞬间,但他还是不可避免闻到了游凛信息素的味道。
那一瞬间敌意迸发,他闪过要和游凛打一架的想法,不过很快他便控制住了。
他其实不是这么容易被影响的人,游凛的信息会对他产生影响,还是因为游凛的精神等级和他差不多,精神等级高的人通常是不会比自己等级低的人影响的。
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联络终端上弹出了一条消息,这是一条来自某个不知名网站的消息。
令随点开了那条消息。
【目标出现在了面包坊。】
时隔这么久,又一次出现在这个地方了,这已经排除了偶然的可能性,谢莱特究竟为什么会去这种地方。
物?人?
或许他应该将那里面的人再好好排查一番,谢莱特出现在这总不会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想到谢莱特的事,令随总有种抓不住目标的感觉,即使想调查这个人,也无从下手。
令随回到了家里,今天令卓难得休息,听令卓说,他已经在考虑搬出去的事了,不过游景似乎更愿意继续留在这里。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管家重新做了份饭菜端上来,令随在餐厅吃着东西,偏头一看便是令卓和游景坐在花园里的画面。
“令少将。”
令随再抬起头时,游景便已经出现在他眼前了。
“有事?”
“那个……今天怎么样了?”
“游凛易感期来了,把他送回家了。”
游景惊了一下。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哥哥没事吗?”
中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不过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易感期三天,你家里的管家会照顾他。”
游景点了点头。
“对了,你家的管家是才来没多久吗?”
“来了三年了,之前哥哥一直待在学院不怎么回家,后来又离开了首都星,所以管家对哥哥不怎么熟悉。”
不怎么回家。
令随突然想起令卓上次和他提到的话题,状似无意般问道。
“学院的课程还没有忙到连家都没时间回吧。”
游景张了张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茶喝完了,我再去倒一壶。”
看着他的背影,令随露出了有些意味深长的表情,看起来游景并不想谈论这件事。
令随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他起身走向外面的花园,在令卓对面坐下,这个时候的阳光适宜,很适合打瞌睡。
令卓放下手中的书,向令随看过来。
“在基地待得怎么样?”
“还不错,挺清闲的。”
令卓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笑了一下。
“我和柯林上将也算是老朋友了,你要是需要,我倒是可以联系一下他。”
“哪种朋友?在议政院争锋相对的朋友?”
如果令卓和柯林上将真是好朋友,那还真是一件恐怖的事,令随闭上眼靠着椅背,露出放松的模样。
“游凛的情况怎么样了?”
放松的心情戛然而止,令随瞥了眼令卓,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吐槽的语气。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上次明明都已经恢正常了,也不知道怎么又变回那个样子了。”
令卓点了下头,重新拿起桌上的书,轻飘飘地说道。
“你倒是适应了。”
“……”
适应什么了。
令随也懒得追问,继续闭上眼享受此刻地悠闲。
……
已经是深夜了,令随正在浴缸里泡澡,一时没注意手上的创口贴便被水弄湿了,失去了粘性后创可贴的边缘有些脱落,令随看了一眼,干脆撕了下来。
居然被一个Alpha咬了。
齿痕变成了深红色,看着有些可怕,实际上却并不怎么痛。
本来这种小伤他也不会特意用创口贴,只不过是当时怕游凛又闻到他血液中的信息素,才特意遮了起来。
水已经快凉了,令随从浴缸里站起来,他拿起一旁放着的浴巾,随意擦了几下便换上了睡衣。
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音,令随走出浴室,他房间里的窗户开了一半,晚间的风带着凉意,令随坐在床上,手指捻了一下有些湿润的头发。
有点懒得吹了。
令随躺在床上,鼻尖传来洗发水的味道,是木质香,和游凛信息素的味道有点相近。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便传出吹风机运作的声音,令随还是爬起来吹头发了,手指插入发间摸到的发丝是干燥的便好了。
他入睡很快,精神力强大的人专注力也要更为优秀,就连在睡觉这件事上也能运用得当。
……
早上的阳光并不刺眼,令随醒过来之后便去浴室洗漱了,今天要去基地,他换好衣服下楼吃了个早餐便出发了。
在基地门口碰到了白渡,两人便一起走了。
“你知道我昨天干嘛去了吗?”
说着,白渡还撞了一下令随的肩。
“我怎么会知道。”
“出去聚餐了。”
白渡开始细数有哪些人,中将少将上尉中尉都盘了一遍,最后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还有一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柯林上将?”
“不对,这个人的身份比柯林上将还要尊贵。”
“元帅?”
“错。”
白渡露出得意的表情,说出了答案。
“谢莱特公爵。”
“谢莱特公爵?”
这人昨天下午出现在面包坊,还去了白渡那边的聚会?
见令随的样子有些惊讶,白渡便忍不住都说了出来。
“你也没想到吧,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呢,不过我们也是偶然碰上的,只是没想到谢莱特公爵人还挺健谈的。”
令随莫名觉得不对劲,便问得细了些。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我也没有太在意时间,应该是三点多的时候吧。”
怎么会,他收到那条谢莱特出现在面包坊消息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在三点,情报有误吗。
“谢莱特公爵就没有离开过吗?”
“离开过啊,不过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
令随的表情有些变了,白渡说的肯定是真话,至于那条情报,弄错的可能性很小。
两人走到了要分开的地方,令随都没听到白渡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谢莱特出现在两个地方这件事。
令随向给他情报的人确认了一下,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果。
所以他会觉得谢莱特的状态奇怪是正常的。
那本来就是两个人,一模一样的人,是双胞胎吗,可从来没有听过谢莱特有弟弟或是哥哥。
为什么要隐藏这个人的存在,谢莱特如今已经二十七岁,这二十七年这个人的存在一直都被隐藏了,在贵族本就稀少的当下,他想不出要隐藏一位贵族的原因。
一时之间,令随的思绪有些乱,他比之前更想弄清楚这件事,可是……
从哪里开始查比较好。
令随决定再去一趟资料室,他已经提前找出了谢莱特出生那天所有的在存资料,资料室和上次一样空荡,令随开始一本一本地寻找,这一年相关的资料很少,令随很快便看完了。
接下来便往后推一年。
……
时间到了谢莱特出生的第六年。
令随了解帝国的历史,他虽然没有经过那段贵族掌权的日子,但从时间上来看,贵族没落这件事发生得其实很突然,大批新鲜血液涌入,学院派占据了帝国绝大部分重要的职位。
如果从当今的视角往回看,令随自然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这里的资料都是各个基地中所发生的事,涵盖的范围相当有限,令随看完这些资料只觉得眼睛酸痛,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每次有新发现后,都很难继续有新进展。
令随将手中的文件放回原处,时间已经中午了,他准备离开资料室先去吃个午饭。
“阿随!”
哐的一声,桌面震动,白渡将餐盘放了下来,他坐在令随对面,有些不满地说道。
“叫了你好几声,怎么都没听见。”
“哦。”
令随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注意。”
白渡对这个借口不置可否。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在想你早上说见到谢莱特公爵的事。”
白渡有些意外地看了令随一眼。
“你对他很感兴趣吗?”
有些事也不用太瞒着白渡,令随便直接承认了。
“算是吧。”
白渡一听便可惜地摇了摇头。
“那你死心吧,谢莱特公爵是个Beta,以后肯定也只会找一个Beta。”
“……”
令随瞟了他一眼,“谁说是这种感兴趣了。”
这几天令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资料室里,他期间和令卓提起过谢莱特这个人,因为只是他的推断,还没有确切证据,他只是装作无意种提起,令卓表示他对这人知之甚少,所以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今天是游凛易感期的第三天,令随看了自己手上的被咬过的地方,印子已经变得很淡,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人应该已经结束易感期了吧,令随正想着联络终端上便传来了视讯通话,是游凛打来的。
令随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点了接通,对面的画面是一片黑暗,令随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游凛?”
“令随,我好难受,你能不能过来。”
他的易感期应该快结束了才对。
“令随……”
游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不断念着他的名字。
“我想见你,你来找我好不好。”
令随没有回答,游凛便又开始叫他的名字,到最后声音都哑得快听不到了。
“好。”
令随答应了,他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自己没法就这样放着游凛不管,不过答应之后又觉得有点别扭。
令随离开了基地,他很快便到了游凛家,管家见到他时一脸意外地同他打招呼。
“令少将,要我去叫一下夫人吗?”
“不用了,我只是来看一眼游凛。”
令随从他身边走过,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这次他身上没有伤口,但他没法保证游凛不会从他身上闻到信息素,易感期的Alpha嗅觉可是出奇的敏锐。
叩叩——
令随敲响了游凛的房门,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门才打开,迎面而来的信息素刺激着令随的神经,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压下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你来了。”
游凛脸色很差,身体晃了一下便直直向他倒来,令随伸手接住他,屋子里的信息素过分浓郁,令随不打算进去。
“我好难受。”
游凛蜷缩在他怀里,后颈的腺体无知无觉地暴露出来,那里很红肿,似乎因为注射抑制剂时下手太重,针孔还没消下去。
“你陪着我好不好。”
游凛抓住他的衣服,不想让他离开。
当然是不行的。
“我等会儿还有事。”
令随说完便感觉怀里的人抖动了一下,不会……哭了吧,他捞起游凛的脸,将他此刻的表情看了个清楚。
虽然没哭,但感觉也快了。
“不要走。”
游凛看着他,抓着他衣服的手逐渐收紧,大概是受到了易感期的影响,游凛现在有些不讲道理,他偏头,有些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手。
令随实在不擅长对付这种情况,他敏锐的听觉察觉到有人在向这边靠近,腿一伸,便走进了房间,游凛撞在他身上,门被关上。
呼吸间全是游凛信息素的味道,令随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滞,手心接触到的皮肤温度在一点点变高,令随抽出手,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难受就去床上躺着。”
游凛抬头看着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令随,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又在犯什么糊涂。
“结婚了,你就可以帮我标记了。”
这种时候就不用自己一个人度过,可是他们现在还没有结婚,令随还不能给他标记。
令随顿感头大,低声说了一句。
“我可做不到啊。”
“嗯?”
游凛像是没听懂,他拉开自己的衣领。
“腺体很痛。”
令随目不斜视,很是不解风情地帮他把扣子扣上了,然后伸手抵着游凛的额头把他推了出去。
“我得走了。”
纵使他控制力再强,在这里待久了也很难受,这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攻击性有多强,要是换成别人在这里待这么久,恐怕早就不行了。
咚的一声,令随被狠狠地撞到了门上,游凛发挥出了他不讲道理的功力,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让他走掉。
“不要走。”
游凛皱眉看着他,皮肤因为高温而显得红润,后颈的腺体还在散发出信息素的味道。
这种力气令随只要有心反抗根本算不了什么,他钳住游凛的两只手,将他拉到床上。
“躺下休息,别乱动。”
他表情严肃地和游凛说话,见他要有动作,便将他的手按回原位。
“不准动。”
游凛被这有些凶的语气唬住,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拉住令随的袖口,努力和他靠近了些。
“抱……”
说的什么?
令随没听清,他凑近了一点,便被人抱住了。
“你干嘛对我这么凶,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Omega这时候最需要的,是来自伴侣的抚慰,在游凛的认知里,他和令随已经是伴侣了,陷入发情期的O需要A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惜令随身上太干净了,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
“你还想我怎样啊。”
令随觉得自己脾气已经很好了,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做得那些事不符合他以往的性格,令随挣脱开他的手,干脆利落地起身。
“没好之前不要再乱动了。”
令随这次没有再管游凛的反应,飞快地从他房间里离开了,他走出去后便碰到了游凛的母亲。
“游夫人。”
令随礼貌地叫了一声。
女人表情奇怪地向后退了几步,令随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沾上了游凛信息素的味道。
“不好意思。”
令随主动远离了几步。
“没事。”
游夫人摇了摇头。
“令少爷在楼下喝杯茶吧。”
“您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令随道。“茶我就不喝了。”
游夫人点点头,看样子也没有留他的意思。
……
飞行器里,令随将外套脱了下来,鼻尖萦绕的信息素味让他生出几分烦躁,令随捋了捋头发,躺在沙发上。
这信息素味一时半会儿散不掉,令随只好闭上眼,让自己保持冷静。
木质香的味道,又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种。
他可不想再为Alpha的信息素感到烦恼了,令随起身扯了下领口,脆弱的扣子从衬衫上掉落,他走向浴室,决定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