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夺舍大阵
八师兄有些恍然,而三师兄竟是相当不客气地再次手起剑落。
南宫离笑吟吟地解决完两个师弟师妹后,又看向温司眠与十师妹。
十师姐相当主动地拦在温司眠的面前,哪怕知道永昼魔尊曾经是很厉害的大魔头,但现在对方只是一个练气期小年轻罢了。
南宫离与温司眠目光相对,十师姐都做好南宫离出手的准备,可事实上南宫离只是笑笑,并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南宫离不语,温司眠便也就没急着言语。
“能够在十师妹的手中活下来,还让十师妹如此心甘情愿地想要护着小师弟,小师弟还真是让三师兄意想不到呢。”
前面去刺杀温司眠的十师姐面上微有尴尬:“……”
温司眠眼眸含着很浅的笑意,“我还当三师兄是早就知晓了。”
南宫离问:“那小师弟以为我是什么时候知晓?”
“自然是三师兄送花那日。”温司眠自知自己的破绽给的很早,按照原主的性格他绝对会收下,可他拒绝了。
这拒绝无疑就已经让南宫离起疑,偏偏九师姐还要他下药,他不得不再次接近三师兄。
三师兄笑得好似一只狐狸,狭长的凤眼裹着点意味不明的晦暗。
“阁下,夺舍到合欢宗弟子身上,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师尊无所不知,阁下也不怕得罪了整个合欢宗。”
“三师兄,不若我们先去看看大师姐与另外的师兄师姐那边。”温司眠开口。
南宫离竟真的不再管温司眠到底是谁,向着一处飞掠而去。
温司眠飞掠的过程中,还用神识戳戳怀里的珠子,和厉煊聊天,“仙尊,他是不是在小瞧我。”
“嗯,没将你放在眼里。”厉煊毫不犹豫道。
温司眠有些失笑,“他分明是在提醒我小心红孽尊主。”
“红孽尊主的神识在靠近此处的时候就收回了,不想要你那位三师兄知晓。”厉煊提醒温司眠另一个点。
“是呢,红孽尊主不在乎我是否发现她的神识,面对三师兄的时候却是收回了视线,这么看真正没将我放在眼里的还是我这位好师尊。”
温司眠也不是很在意啦。
跟着师兄师姐来到大师姐那般的时候,大师姐依旧一身白衣如仙,反倒是七师姐手中长琴琴弦断了两根,对于乐修来说琴断魂灭,已很是危险。
六师兄那俊俏的脸上也有着明显的伤痕。
战况相当的激烈。
大师姐的一掌已经要打到七师姐的胸口,却不想三师兄赶到与她对掌。
两位都是化神境界的强者,他们对掌起来灵气在两人间蔓延,那股恐怖的的力量一开始让人看不出丝毫,很快周遭就开始有着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两道灵气冲天而起。
周遭的地砖都猛然碎裂开来。
灵气的漩涡让周遭围观的人压力颇大,只觉得好似被山岳硬生生压在身上。
两相焦灼。
一时间旁人竟是完全看不出谁要略胜一筹。
就连十师姐也同样看不清楚。
温司眠的眼力比起其他人自然是老到许多,一眼就瞧出大师姐单论灵力比不过已经化神中期的三师兄。
在三师兄的掌力阵退大师姐,大师姐吐出好几口鲜血的时候,这一场合欢宗宗主最后的争斗就已经十分明了。
温司眠看看受伤的六师兄,受重伤的七师姐,以及同样受伤的大师姐,现目前还完好无损站着的好像也就温司眠、三师兄、十师姐了。
温司眠相当干脆地道:“师尊呢,我放弃合欢宗宗主的位置。”
十师姐也反应过来,“弟子也放弃合欢宗宗主之位。”
场上沉寂了好久,都没再有人说话。
三师兄随手从空间中取出了一把扇子,悠然给自己扇着扇子。
扇子是一件半仙器,但此时这扇子就只是一件给他用来扇风的工具。
“历来可没有放弃宗主之位的说法。”
红孽尊主的声音从天外远远传来。
温司眠可半点不被红孽尊主的话语吓到,还分外理所当然地道:“我们都不是三师兄的对手,就算是继续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红孽尊主轻笑。
在她的笑声中地上猛然亮起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之中红光大现。
温司眠知晓来了。
宗主与其弟子所在的是一片连绵的山峰,几乎在同一处,此时可以说不止是他们脚下亮起了红光,而是这一片连绵山峰之中的大阵启动了。
温司眠前面神魂跟着各位师兄师姐到处晃悠的时候,就发现了此处有大阵,当时便察觉到其下并不是什么护山大阵,而是更为隐秘的阵法。
温司眠那短短一两百年还真没怎么特别研究过阵法,在成为妖修后,更没专研此法,但他不专研,他身旁有旁的人对此研究颇深。
厉煊当时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猫腻。
此时这大阵启动,温司眠是半点都不带意外。
血元融舍大阵。
上古魔阵,多用于修士寿元耗尽,原身崩解时所用,以天资绝佳的后代为载体,再以其余天资同样优秀少有的修士为养料,启动此阵法的人只需要一个载体用来夺舍,其他修士的精血资质都是被用来萃取提纯,凝聚出强大的灵气甘露,再以血缘为媒介引渡自身元神入驻新身体。
此般,不论那修士原本境界如何,都会在这一场转化中修为上升到化神圆满。
此阵启动的时候,大师姐与三师兄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阵法,可这样的阵法无疑让身处其中的他们感到了不安。
六师兄试图去触碰那红光,随后就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一般。
他面容扭曲,“这是什么?”
“血元融舍大阵。”温司眠好心说出答案。
这样现出红光的阵法太多,各种名字中带血的阵法也一大堆,就在其他人思索血元融舍大阵是什么阵法的时候,反倒是大师姐先面色变了。
“不好,此乃一上古夺舍大阵,位于此阵法中的人,除了被夺舍的那人,其他人全都会被阵法炼化,变成耗材。”
这下别说大师姐了,就连六师兄与七师姐、十师姐的面色也同样变了。
十师姐可算是知道这个只能活一人是因何而起。
“你们可真是最不乖的弟子。”红孽尊主的声音从天外传来,“你们上一届的师叔师伯们可是就只剩下一个让本座夺舍,你们这还剩下这么多人,又该让本座如何选择呢?”
红孽尊主的声音很年轻,听起来就如同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一般。
然而此时大家都知道他们所谓的师尊怕是已经不知道夺舍了多少次。
南宫离面色十分难看,不论对上的是谁,他都能有一战的能力,可当面对的是拥有蛊虫母蛊的红孽尊主,他们压根就玩不过。
什么宗主之争,什么只留下一人,怕都不过是红孽尊主的恶趣味,看他们争斗不休。
“眠儿,本座本意是不想杀你,多好的容貌,多好的体质,若是再等个一两年乾坤仙尊灵气不稳的时候,把你送到乾坤仙尊身边,让你把体质发挥到最大作用后该是多好,年轻,强大的身体,还与我血脉相连,能够让我这腐朽的灵魂夺舍下来也毫不费力,可惜,我看中的身体,也被别人看中了。”
温司眠微笑,可不能怪他。
和他长得这么像的身体,他当然也要来。
南宫离眼皮微跳,目光在温司眠身上短暂留意,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阵法。
七七四十九个阵位,对应四十九道血煞,现如今阵法启动,已经对他们这些人起到了锁魂的作用,还真是想跑都没办法跑。
温司眠可不觉得他这个身体会是红孽尊主唯一的血脉,修士修为越高越是子嗣困难,红孽尊主每次夺舍都是化神圆满的修为,这么高的修为,红孽尊主不得早早开始做准备。
温司眠相当直接地与南宫离道:“兄长。”
南宫离没忍住笑了一声,“阁下竟是连这都能发现。”
温司眠啧了一声,“看来三师兄这是早就知晓,连亲弟弟也要调戏勾搭一下,变态。”
此时已经被困在这血元融舍大阵中,南宫离也无法出去,姿态都闲散了许多,“这不是想试试母亲的态度,毕竟我此前可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的事,前面母亲不阻止,我还当小师弟不是我弟弟呢。”
南宫离口中说着母亲,但相当的阴阳怪气。
正常母亲就干不出把自己的孩子用来当备用夺舍对象的事。
要说震惊,当属红孽尊主的另外几个弟子,千年抚养竟全都是为了这一刻吗?
七师姐是所有师兄妹中性情最为温婉的,此时眼中含泪,询问那注视着他们的红孽尊主。
“师尊,您对我们多年的抚养,难道就只是为了夺走我们性命,这么多年的相处就没半分感情?”
红孽尊主似乎极为喜爱这样的场景,竟也愿意对他们多说上几句。
“怎么会没感情呢,毕竟我要是从别的地方抓九个天资纵横的修士,用来炼化,我们合欢宗早就被打为魔教了,除魔大会也早就开到我这来了,但把你们收为弟子却是不同,就算你们死到只剩下一个,也大可以说宗主之争,向来如此。”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前面还差点杀了七师姐的大师姐这时候反还安慰道:
“七师妹,不用与她多说,她大限将至,没几年好活,她只有对死亡的畏惧,对生的渴望,哪还记得我们是她的弟子。”
十师姐也安抚道:“师尊压根就没怎么教养过我们,我们绝大多数人不都是靠前面的师兄师姐好心带一下。”
那个被偏爱的南宫离一想到自己被偏爱就是为了得到他的身体,也实在生不出多少的濡慕之情。
大道在前,对于不少修士来说,那都是亲缘淡薄得紧。
温司眠都有点想笑了,红孽尊主这实在是混得太差劲了吧,弟子们居然这么轻易就接受他是个坏师尊了,那种震惊痛苦,不可置信,压根就没有。
不过也说得过去,红孽尊主一开始夺舍的时候,收弟子可能还会稍微自己培养一下,等这么夺舍个两三次,亲自带弟子无疑是一个耗费心神,又没什么意思的事。
南宫离是真的心态稳定,他甚至还能笑吟吟地询问远远注视着这一切的红孽尊主。
“母亲,当真要如此绝情吗?此等秘法你早就绝了飞升的可能,一次能再活个两三千年,如此循环往复,您真的觉得有意思吗?”
红孽尊主并没有回答。
“母亲,此般一次次的运转秘法,您就不怕引来天劫?”
红孽尊主对其他弟子总是冷漠的,可又的确会对自己的孩子有那么两分不一样。
“天劫?那又何惧。明明大道就在眼前,可我始终无法突破那最后的关卡,只能看自己的身体愈发的虚弱,活着享长生不正是我等的追求吗?现又何必说这许多。”
红孽尊主运转秘法,竟是将剩下的五个弟子也转移了过来。
二师姐、八师兄、九师姐已经死掉,四师姐与五师姐却是还活着的。
两人在红光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她们没办法离开红光所笼罩的范围,就连飞行术也无法做到。
无论她们飞得再高,也永远在那红光笼罩的范围之中,攻不破逃不掉,现在竟是又被传送到了这来。
温司眠没看四、五师姐,而是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
已经死去的尸体直接开始被炼制起来。
三具尸体开始消失化作血雾。
哪怕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修士看见自己的同门就这么的被人炼化,也没办法做到完全的面不改色。
大家神情都挺难看,包括南宫离,要说最为悠闲的人是谁,那当然是温司眠。
温司眠背上红莲印记开始有些发烫,这的确是家传功法,只可惜这功法最后的作用也就是让红孽尊主夺舍得更加顺利。
此时阵法完全的开启,温司眠也能更好的研究此处已经启动的阵法。
他从来都是一个天才,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血元融舍大阵,在温司眠发现这阵法的时候,厉煊就已经与温司眠说了其中关要。
血元融舍大阵有七七四十九个阵位,但就如同所有的阵法都只有一个阵眼一般,这血元融舍大阵也只有一个阵眼。
前面大阵还没有完全启动的时候,温司眠压根就看不出来其中的奥妙。
此时大阵启动,眼前的一切就已经在温司眠的面前转变。
一根根红色的血丝在空中蔓延,那一根根血丝连接着地面,也连接着他们这些修士,至于已经被炼化的三具尸体,那三具尸体已经化作这血丝的一部分。
无数的血丝相互纠缠,一眼看去压根就找不到血丝的头子是在何处。
不愧是上古大阵。
哪怕厉煊与他说了其中的关要,也难以找到真正的阵眼。
大家都没怎么说话了,但其实都在暗中寻找能够破解阵法,离开的办法。
有稍微对阵法了解一点的人还询问了一下这阵法到底是什么阵法。
那位对阵法稍微了解的四师姐一听到是血元融舍大阵,就不说话了,一副等死的模样。
温司眠也能理解四师姐,这几乎就是一个无解的阵法。
这阵法本就是为了夺取内部修士的天资和修为精血,内部的人几乎没有打破阵法的法子。
但温司眠与厉煊都提前发现这阵法了,又怎么不可能动点手脚。
现在温司眠就相当安静地寻找理清着那一根根血丝。
他背后的红莲印记愈发的灼热,想来南宫离也是如此,那是阵法与他们身上印记的呼应。
背上的那个印记几乎是每烫一下就在提醒他等下不是被炼化就是被夺舍。
性命的威胁让温司眠有那么一点兴奋起来,他在无数的血色丝线中勾住了一根。
在勾住一根丝线之后,他的手又相当灵巧地把一根藏在犄角旮旯的血线也捞了出来,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还不算完,他就那么精挑细选着无数的丝线到自己的手中。
红孽尊主一开始对此不以为意,被困在这阵法中的人要是不想办法离开才是可疑,温司眠的行为无疑是正确的。
温司眠看得见那些丝线,红孽尊主同样看得见,随着温司眠的动作,红孽尊主也是发现,温司眠所寻找到的那些血色丝线竟全都是连接阵眼的。
温司眠绝不是在胡乱触碰阵法!
红孽尊主早就想到这个夺舍了她孩儿身体的人会是一个例外,一个打破她计划的人。
红孽尊主的声音再一次从虚空中传来,“不用白费功夫了,你们根本不可能解开我的阵法,这大阵布置下的时间已有上万年。”
花费万年时间凝聚的阵法哪是那么容易破开的。
可温司眠完全就不受对方话语打扰,红孽尊主要是真的不在意,也不害怕,又何必开口说上这么一句。
对方说,肯定是他的方向找对了。
温司眠继续跟那无数的小血丝做抗争。
他一只手找血丝,另一只手抓血丝,眼瞧着越来越多的丝线被他的手给拿捏住。
温司眠与厉煊动的手脚便是,一旦阵法启动,他们撬动阵法,整个阵法都会瞬间崩塌。
这件事只有温司眠与厉煊知道,可红孽尊主看见他手中握住这么多的丝线,真的不会慌吗?
答案温司眠心中早有分晓。
温司眠手中又一次抓住了一根连接阵眼的血丝,与此同时,温司眠的体内的蛊虫开始躁动不安,竟是就要爆裂开来。
母蛊能够操控子蛊,这种掌控是完全的,所以红孽尊主从不怕这些弟子修为高强,甚至对于她来说越高强越好,因为这就代表着她可能又能多活几百年。
此时红孽尊主就要通过操控母蛊,而绝了温司眠引起变故的可能。
温司眠敢如此明目张胆,还能没办法吗?
这子蛊的事,温司眠与厉煊老早之前就像过应该如何对付。
红孽尊主的这一手自然是没起到任何作用。
红孽尊主知晓温司眠竟是找到了破解母蛊的方法,毫不犹豫地再次出手。
一股恐怖的力量竟是从虚空之中凝聚而来,随后那道力量竟是猛然向着温司眠压了下来。
温司眠没动,他的身上就已经爆发出一道恐怖的力量,将其完全的震碎。
一击不成,紧接着又是一道攻击而来,那沉重的血色烟雾完全是奔着温司眠而来,那其中的高腐蚀怕是连温司眠的血肉都能融化成一滩血水。
温司眠面上平静无波,半点紧张都无,直接后退好几步,还相当顺手的又捞了一根连接阵眼的血丝。
他那些师兄师姐更是聪明人,压根就不用温司眠提醒,就已经离他远远的,像是生怕沾染到红雾。
南宫离提醒,“此乃合欢宗的化骨红尘,沾上一点就能快速融化血肉。”
温司眠对此并无半分的害怕之情,毕竟他与师兄师姐们不一样,他是有靠山的。
作为曾经人人惧怕的魔尊,就算温司眠不太认可自己的魔尊身份,按道理也该有的逼格才是。
但谁让他有靠山,他就是一个修为低微的练气期小弟子,这种事还是交给男朋友来处理吧。
有厉煊在,那血色烟雾压根就不可能伤害到温司眠。
烟雾都尽数被一股强大的灵力隔绝在外,然而红孽尊主弄这么一出,血色烟雾压根就只是一个障眼法,真正的杀招便是出现在阵法内部,向着温司眠攻击过来。
红孽尊主亲自出手,温司眠还有活着的可能吗?大家平日里杀人夺宝的事可没少见,人命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可当真的瞧见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毕竟这大阵随时都会炼化到他们。
然而并没有温司眠变成一具尸体的事发生。
温司眠还一手捞着血丝呢,为破开阵法而努力。
对付强者的事当然是要交给实力担当。
在他的面前有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男人长发随着吹来的劲风飘荡,仙气飘飘,冷峻的眉眼淡淡地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
两个人,一人一袭白衣,却依旧媚骨天成,一个白衣似雪,面色是苍白的,手也是苍白的,独独他手中的剑古朴带着一种能够移平山岳的浩然仙气。
冷峻,苍白,强大。
场上所有人都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乾坤仙尊。
修真界每过一段时间就能出现让整个修真界都知晓的天才人物。
一千年前无疑是永昼魔尊与其弑师的弟子永夜魔尊,一千年内,提起天纵奇才,众人能够想到的只能是,也只可能是乾坤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