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几任男朋友
温司眠在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后多看了手机一眼。
厉煊说话的声音与平时差别不大,但总有点不一样的味道。
似乎太温柔了。
如果厉煊已经猜到他回到京都,他应该会更克制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而不是这样温柔的声音。
温司眠向来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回家的脚步微顿。
然而温司眠也就停顿了那么一下,他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厉煊,是他定的鲜花到了,外卖员打电话让他取花。
温司眠在门口取了那捧新鲜漂亮的白玫瑰才继续回家。
白色的玫瑰花,搭配米白色与淡绿色双拼的包装纸,再加上米黄色的蝴蝶结绑带,颜色和花都是温司眠上飞机前就提前挑好的,这捧带着点小清新的花相当的美丽。
温司眠单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他甚至将那里面的两朵花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花上还有着一张贺卡,上面写着“新年快乐~”。
算是回应厉煊之前的跨年快乐,不过这种卡片如果花店帮忙代写的话都是机打,没想到这家居然还是手写卡片,文锋一看就像是男性写的。
温司眠回来的匆忙,也是花店店员问要不要写贺卡才想到,不然他完全可以自己提前买个贺卡写。
他抱着花拖着行李箱回家,在回家之后瞧见的就是相当有氛围感的灯光,以及布置得很漂亮的餐桌。
一点烛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摇曳,厉煊眸色有那么些意味不明。
温司眠依旧将自己包得严实,可帅哥就算再怎么乱穿,那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帅哥。
他眉眼弯弯,快步上前两步,松开行李箱,一手抓着花,一手敞开自己的怀抱,就要给人一个热情的拥抱,口中开心道:“厉煊哥哥,我提前回来啦,惊喜吗?就算是猜到了也要表现得很惊喜哦,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厉煊盯着那束花,又盯着青春洋溢的人,他上前将人拥入怀中,感受到那来自外界的冷空气,他道:“怎么提前回来了?”
“当然是想哥哥啦,哥哥都提前准备好烛光晚餐了,怎么还问我这种问题呢?”
温司眠将头靠在厉煊的身上,语气是满心欢喜的轻快,然而他的表情上倒没有话语中那么高兴。
以往厉煊抱他总会更轻柔一点,并不会死死扣住他的腰,好似要将他完全禁锢在这个怀抱中一样。
哪怕厉煊掩饰得很好,这依旧不太对。
温司眠心下若有所思,面上却是微微皱眉,小声在厉煊耳边道:“哥哥,疼。”
厉煊稍微松开了一点力度,但并没有因此就将温司眠松开,他拉开人的围巾,在人肩窝轻轻啄吻着,含糊不清地道:“司眠这么想我啊,我也很想司眠。”
晦暗的眼神完全掩藏在低头中,厉煊能感受到温司眠温热的皮肤,颈动脉的跳动,这里真的是相当脆弱的一个地方,一旦用力割开,就会有大失血死亡的风险。
而温司眠又那么的脆弱,就连皮肤上都很容易留下各种痕迹,手腕脚腕都细到一折就能断一样,就像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贵花朵。
厉煊一只手紧紧扣住温司眠的腰,另一只手顺着温司眠的后背向着上方蔓延,摸过那清瘦的背脊。
温司眠笑了笑,声音中依旧裹着愉悦,“那哥哥看见我有没有觉得很高兴,这些布置是特意为了欢迎我回来?”
“司眠觉得呢?”厉煊低声询问。
“不是为了我吗?”温司眠语调略微拖长的反问,但几乎已经确定这就是为他准备的。
布置的色调实在是不太符合厉煊的个人审美,因为有不少的白粉色与深一点的粉,米色与蕾丝花边的装饰也不在少数,是有一点偏小清新与温柔的装饰,餐桌上的暗红玫瑰透着丝绒质感,是正常布置的一大亮色,刚好就是厉煊第一次送玫瑰时的同品种花。
“嗯,为你准备。”厉煊大方承认,唇边带上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他松开紧紧缠绕温司眠的手,接过温司眠的行李箱与手中的花,他道:“花,很漂亮。”
被松开的温司眠换鞋洗手,室内暖气很足,他将外套也脱了下来。
他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和厉煊说着话,就像是寻常的唠家常,“我这次提前回来家里可念叨了,我还带了我们那边的特产,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温司眠说话的声音太过于自然亲昵,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家人。
厉煊唇角微扯,一想到这样的花言巧语对方可能和很多人说过,他面色就难看。
就好像本来只属于自己的珍宝,被无数人窥见,他们甚至不是远远地瞧上一眼,而是曾经拥有。
若是温司眠在这之前遇上了比他更大方的人,那是不是也就没有他的事了。
呵,也不一定,毕竟可能对于温司眠来说,骗一个,哪有骗十个来钱快。
厉煊在心中贬低着某人,手却是探向了那张贺卡。
上面有着男人相当潇洒的手写字:新年快乐~
刚刚看过的消息,哪怕厉煊只是大致地浏览了一圈,也让他记下了许多内容,其中一条就是“失眠,有收到我送给你的花吗?那上面的贺卡是我亲手写的,失眠,国庆快乐”。
厉煊与温司眠认识这么一段时间,还能不知道温司眠的字体是什么样吗,这张手写贺卡压根就不是温司眠的字。
他又想起温司眠有很多他自己并没有购买的奢侈品,多为鞋子和配饰,温司眠对此的解释是粉丝送的,谁家主播的粉丝一送就是送上百万的情侣款手表。
厉煊抱着那束花,他在刚看见这束花时,还觉得好看,此刻却只觉得恶心。
这束花真的是温司眠买的?还是某位情人送温司眠的,温司眠又送给他。
情感破裂,产生怀疑,于是不论看什么都会下意识去怀疑。
厉煊厌恶地将花放在一边,远没有当时对那朵手搓冰雪玫瑰的珍视。
厉煊开口,声音有那么一点哑,“很喜欢白玫瑰?上一次的花也有白玫瑰。”
温司眠“唔”了一声,“白色很好看。”
“上一次也是双拼包装纸,也有白与绿的搭配。”
温司眠笑,“有点不一样,上一次是米白,这一次是米色偏黄一点,绿色比上次浅很多,那这么看我的审美一直没变,我个人比较喜欢这种颜色,白色是无序,绿色是生机,而且哥哥送我送的那条丝带包装就是很漂亮的果绿色,丝带是白色,是不是很巧。”
厉煊难看的面色略微缓和一点。
他在回过身时,面上神色已经完全如常。
一样的配置与色调,这花是温司眠自己买的可能性更高。
然而将目光放在那张手写贺卡时,他的眼神依旧是冷的。
温司眠已经提前坐在餐桌边,认真看了看那被摆盘得很漂亮的菜肴,口中和厉煊小小抱怨,“好累哦,大年夜的烟花声响到了一点过,第二天七点就有亲戚过来,把我吵起来去寺庙祈福,你不知道我们那个小县城就那么一个寺庙香火最好,那一天几乎整个县城一半的人都去了那,闹得头疼,排队都排了好久……”
厉煊将花放在一边,他也来到了餐桌上,桌上有着他刚刚煎好的牛排,他道:“好辛苦,吃晚饭了吗?飞机餐不好吃,再吃点。”
温司眠也不客气,切割起手中的牛排,他像是发现了那点小瑕疵,“哥哥,桌上有一点污渍。”
厉煊垂眸看了一眼,他已经换了一张桌布,但这一张上面还是染上了一点。
他其实当时也留意到了,甚至觉得有那么点可笑,污痕已经存在,哪怕是强行换一张,也不可能完全抹去。
母亲失败的婚姻让他对爱情本就持有怀疑,他厌恶背叛,痛恨欺骗,他从不觉得有人能骗到他,也并不觉得自己能输,他自信于有人和他在一起后将看不上任何人,然而现实就如同无情的一记耳光,让他的自信显得可笑。
难堪,愤怒,不甘,仇恨,与那爱意交织,编织成一种厉煊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厉煊轻描淡写:“倒红酒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
温司眠手中切割的动作不停,他将一块鲜嫩的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品尝,还不忘赞赏,“很好吃。”
随后他端起红酒杯,扬了扬杯子。
厉煊同样端起杯子,与他小小碰杯。
温司眠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液,品尝着这杯稀少且名贵的酒。
酒是很好的酒,偏偏这里面下了药,在入口的第一时间,温司眠就察觉到了,不过他相当淡定地喝下。
他问道:“哥哥为什么要往酒里面下药呢?”
厉煊如果愿意,能够将面上神色掩藏得极好,可哪怕是他,此时也有那么点面色微变。
温司眠口中说着酒有问题,手中却是再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如同笃定这酒伤不到他。
耳边是系统播报的人设崩溃的警报声,烦人的声音提醒着任务者注意分寸,这种提示声是对任务者有所影响的,温司眠完全无视,他其实也有所猜测,只是不理解。
如果真的是他爆雷,全线崩盘,那么厉煊该是愤怒,该是划清界限,而不是如此冷静地面对他,甚至愿意陪他这个骗子演上这么一会。
厉煊面上的异色也就那么一瞬,很快他就再度平静下来。
他向来知道温司眠在情绪感知上很厉害,不然对方又是如何在他情绪最脆弱的时候进一步让他痴迷喜欢。
厉煊足够直接,他只道:“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稀有珍贵的葡萄酒就连入口都带着一种柔顺细腻的层次感,香气在口腔蔓延,延绵不绝,温司眠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像是在想该如何回复。
一口酒慢悠悠地吞下,温司眠道:“哥哥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厉煊手指摩挲过杯壁,“听不懂?那你敢把你的手机给我看吗?”
“查手机?”温司眠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皱眉,“所以哥哥是不信我。”
“信你?”厉煊在面对温司眠的质疑中,笑了,“你觉得我该怎么信你?我就问你,你敢让我查吗?”
温司眠沉默。
他感到一点烦躁,变故果然发生了,他的爆雷提前了。
他是初二回来,还是初八回来,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是温司眠想要初二回来,所以他初二回来了,可就是这么巧,他劣质斑斑的过往刚好在今天摊在了厉煊面前。
耳旁还是系统11的鼓掌开心的声音:“太好了,宿主大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圆满完成任务了,渣男,我们一定要渣男啊!宿主大大人设!人设!!”
厉煊的质问与系统欢快的声音形成了巨大的割裂。
温司眠此时的沉默,在厉煊看来无异于死不承认,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情绪彻底地控制不住。
“你不给我看手机,那要看看我手机吗?要看看你与别人的聊天记录是多么的精彩纷呈吗?不愧是大主播,玩弄人心的手段了得,期待你回来的我就像个傻子。”厉煊嗤笑,他强行维持冷静的假象,可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拔高。
没有人能够面对伴侣的背叛,还能完全的维持冷静。
他曾无数次觉得温司眠纯情可爱,可现在他面色冷沉地盯着自己的男朋友,“解释吗?”
温司眠张了张口,随后吐出冰冷的两个字,“解释什么?”
“你问我解释什么?”厉煊如同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随手打开手机,从里面点开一张截图,那还用着温司眠壁纸的手机就那么丢在温司眠面前。
手机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厉煊死死盯着温司眠的脸,问:“他是谁?”
温司眠看了一眼,语调没什么情绪,“朋友。”
“朋友?朋友给你备注老公,朋友要你哄,朋友会一口一个亲爱的叫你?”厉煊说着都觉得可笑,“大主播,我再问你一遍他是谁?”
温司眠再一次开口道:“我说这是朋友,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P图造假。”
“P图造假,你觉得我会拿着P图造假的东西找你,温司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朋友需要这么暧昧吗?朋友需要520的转账吗?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解释?哥哥是看我还有多少的可信度吗?还是想要我继续欺骗你,给出一个看似完美的解释。”温司眠唇角浅淡的笑意完全的收敛。
他冷声道,“厉煊,这一举动相当多余,你分明什么都知道了,又为什么多此一举呢?哥哥,你莫非舍不得,所以想要我编瞎话哄你,还是你心中不愤,想要看我战战兢兢挽留你,你明明知道这都不可能,那又为什么一直问。还是你想要我说出真心话,想要自己彻底死心,厉煊,都到这地步了,你不会还放不下我吧,怎么?你想原谅我。”
脑内系统的警告声依旧很吵,吵到温司眠需要很仔细地看着厉煊,去观察对方的表情,去仔细听对方说出的话。
厉煊面沉如水。
他以为人在暴露后,至少会有那么点心虚,那么点虚假的后悔与歉意,然而温司眠不仅没有半分害怕,甚至如同挑衅般地询问他是不是舍不得。
震怒之下,他猛然将手中的红酒杯放下,酒液溅出,让他身上留下红痕。
厉煊面上却还维持着几分体面。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只要一句,你承认你与多人存在感情纠葛。”
温司眠直接应了下来,“对,不仅一个,我还和很多人暧昧不清,我知道你能开口问我,那就是有证据,什么清者自清的狡辩,我也懒得说。”
许是愤怒到极点,厉煊的声音愈发的冷静下来,“与我交往期间,你有多少个对象?”
温司眠摊开手,他的手从完全摊开,又到缓慢合上一根、两根、三根。
直至最后只剩下两根。
他道:“一开始还挺多,毕竟我又要当主播,又要谈对象,人太多会有些聊不过来的,加上你和其中一个太粘人,不过好在你们足够大方,我索性分了几个。分的那几个,一开始有一半骂我一半挽留我,到最后,他们全都挽留我,想要和我复合,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可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完美的感情。”
“厉煊,你们所以为的完美不过是旁人精心设置下的局,就连你喜欢上的也并不是真正的我。”
温司眠用着相当渣男不体面的方式说着这些话,他也不为自己做的恶心事找理由,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背叛与出轨。
勉强维持体面的厉煊险些将手边的红酒全泼温司眠脸上。
厉煊冷笑:“那我算什么?你其中之一的战利品?”
温司眠补充:“是最值得纪念的战利品。”
“最值得纪念?是不是每一个这么问你的人,你都会这么回答,显得好像那个人更特殊?”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那么我是你的第几任男朋友,我是你与其他人感情中的小几?”
曾经以为温司眠很爱他,甚至想过和温司眠结婚的厉煊再一次笑了,他一把钳住了温司眠的下巴,手中用力,迫使对方以仰头的姿势看着靠近的他。
“好,很好,温司眠,没有人能在玩弄我后全身而退。”
温司眠皱眉不语。
他想把“你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我”再说一遍,问厉煊明白吗,所以,别这样看着他。
别明明恶狠狠地掐住他的下巴,却又眼神中带着伤心。
温司眠知道厉煊很少让自己情绪外露,狼狈成这样,可此时此刻厉煊的眼圈都红了,那眼中的情绪乍一看是愤怒是仇恨,是被骗后想要杀人的狠厉,但被掩藏在深处的的确是伤心。
温司眠维持着脸上的冷漠,他道:“哥哥想做什么?就这么舍不得我吗?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你也会想要原谅我吗?”
“原谅?你觉得我会原谅?”厉煊哂笑。
“既然你不想原谅,我也玩够了,就这样吧。”温司眠口中说出更加冷漠的话。
下巴上的力度骤然收紧。
“就这样?”
“对,我们到此为止。”
“玩够了,到此为止,你以为你想抽身就能抽身?”厉煊的手指又一次收紧,在温司眠难受的表情中道,“是我平时对你太温柔吗?让你不知道有些人你根本惹不起。”
他一手钳住温司眠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接住温司眠开始无力的身体,手掌顺着背脊往下。
他的动作狎昵暧昧,目光却是冷得像要把人吃掉。
“你玩够了,我没玩够,温司眠,我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