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条未知语音
温司眠一开始只是想着自己不去做那段记忆中多出来的事情就行,只要那些节点没发生,针对他的剧情自然也就不可能发生。
但现在他又在想自己要是强行改变剧情会怎么样,会出现惩罚之类的东西吗?
温司眠接过水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些润喉,喉咙有些火辣辣的痛,带上一点淡淡的铁锈味,手中的水略微缓解了喉头的不适。
九月底的天气一冷一热的,带人慢走一会过渡的厉煊让温司眠把身上的汗擦擦。
厉煊递过来的居然不是纸巾,而是一张触感很好的手帕。
温司眠小小擦拭,都有些不好意思把沾满他汗的手帕还给人家了。
手帕上有着一种很淡,几不可察的香味,像是什么熏香带出来的味道,闻着很是好闻。
温司眠只是擦汗的过程中就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味道,是和厉煊身上有那么些相似的味道。
温司眠擦汗的手都小小顿了顿。
见温司眠没再继续,厉煊询问,“嗯?怎么了?老人家习惯了用这些,就给我也做了,平时和衣服放一块,放心,是干净的。”
温司眠摇了摇头,“不是担心这个,我会清洗干净再还给你。”
厉煊笑,“不用还,送你都行。”
随后厉煊又意识到温司眠要是还他,那就手帕不就变得不一样了。
厉煊轻咳一声,觉得自己是在有些变态了。
温司眠眨眼,“怎么了?”
“喉咙有点不舒服。”
“那要喝一点水吗?”温司眠看了一眼,发水的地方距离他们有些距离,他把手中的水往厉煊的手中递了递,问,“不嫌弃的话可以直接喝我的。”
厉煊本来是不渴的,但此时看着那瓶最普通的矿泉水,他的喉头却是很轻的滚动了一下。
两个人喝同一瓶水,那和间接接吻有没有区别。
厉煊伸手,接过那瓶水,扭开瓶盖,将水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厉煊嘴唇贴上瓶口,只嘴唇相碰了一小块地方。
只是喝同一瓶水罢了,这在男生间是很常见的事,只要不是洁癖对此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厉煊的心并不平静。
他浅浅喝了两口水,明明是温凉的水,他耳尖却是控制不住的泛红,就连脖颈都带出了一点粉意。
他好过分。
欺负对此一无所知的小学弟。
温司眠在缓了一下后,那种难受的劲头也消失了许多,温司眠看着跑道,已经到了第三轮的男子1500,马上就要到男子3000米,于钦已经准备着。
于钦看起来清瘦,来跑考验耐力和体力的3000米,实在是有些难为他,虽说体育课是没人占,但一周说到底也就两节课,而这两节课通常也就前半节课会带着他们运动,后面的半节往往都是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时间愿意去运动的人没几个,大家通常都是会回班级学习,要是刚好是吃饭前的那节课,那就提前去食堂吃饭。
简单来说,不少高中生的体力真不咋样。
温司眠留意着于钦,那多出来的记忆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能大概知道于钦是在哪里摔倒。
温司眠要看其他同学比赛,厉煊自然也是等在旁边。
厉煊看着那跑3000队伍中的人,目光停留到于钦的身上,不是他留意到于钦,而是他发现温司眠一直在看于钦。
厉煊一开始还当是自己的错觉,毕竟温司眠以往并不会特意留意谁,但他很快就发现并不是他的错觉,不论是第几圈,温司眠的目光都一直落在于钦的身上。
厉煊知道那个学弟叫什么名字,也知道温司眠和那位同学其实并不熟悉。
3000米需要跑七圈半,前面两圈的时候大家都还行,第三圈的时候也能坚持,等到第四圈第五圈大家的距离拉得已经是特别大,于钦跑得好像脚下灌了铅一样沉重。
温司眠的不远处就站着周逸扬,周逸扬对自己的未来老婆那叫一个担忧,多次想上前把于钦扶走,什么3000米,有些学校都已经不跑这个了,这个学校到底对自己的学生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其实温司眠现在站的位置才是周逸扬站的位置,不过他和厉煊把这的位置给占了,周逸扬现在就在距离温司眠他们两米远的位置。
周逸扬的那头红毛已经再度染成了黑色,毕竟一中再怎么也不能真让一个红毛身上一堆叮叮当当装饰品的人当学生,染回黑发,就连耳钉这些都摘下来的周逸扬少了一点不良气息,就看着有些桀骜和凶巴巴。
此时对方就不耐烦地看着于钦,明明是很担心,但又要把担心裹在不耐烦的外衣之内。
第六圈,于钦的呼吸已经重得不像话,脸色煞白,一看就是要坚持不住了。
温司眠守株待兔,剧情的力量在这个时候显得极为的靠谱,于钦居然真的就是在他正前方,被一个积蓄力量想要超人的男学生给撞了一下。
那学生也不是故意的,毕竟跑这么久,他们眼前都是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痛,这一不小心地撞了一下,于钦直接支撑不住,向着地上摔去。
这么一摔,坚硬的橡胶跑道绝对会让于钦膝盖等位置大面积擦伤。
就在有女生的惊呼传出来之前,温司眠反应相当快地上前两步,出手把即将摔倒的于钦扶住。
跑步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跑最内圈,而温司眠他们就站在离跑道很近的草坪边,就很轻易地避免了于钦受伤。
于钦被扶住后,也算是被迫停了下来,那只脚软沉重感没停的时候就足够明显,停下后更是如此,于钦很艰难地开口道:“谢谢。”
“同学,还可以继续吗?”
于钦刚刚差点摔倒,也有老师留意到了情况,高声询问,要实在跑不动了,其实也并不勉强。
“可以。”于钦说完后,对着扶了自己一把的温司眠再次道谢,“谢谢……温同学,我继续了。”
温司眠知道于钦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当时受伤了都想坚持跑完,更何况现在没受伤,他随手松开了于钦,和人说:“加油。”
其实以于钦的速度想要得个名次已经不太可能,但完成本身比完美更重要,总不能因为知道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就不去做,再说不去试试谁又知道行不行。
温司眠做好了主角攻恼羞成怒觉得自己抢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但事实上周逸扬却在于钦被人扶住后松了口气。
周逸扬比起英雄救美,居然还是更希望于钦没事。
周逸扬留意到温司眠看向他,和人说了句,“谢啦,还好你扶住于钦了。”
周逸扬实在不放心于钦一个人继续跑,索性去陪于钦跑了,他就在草坪靠近跑道的地方跑,落后于钦半步的样子,要是于钦再有不小心摔倒的可能,他也能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温司眠觉得有点怪怪的,刚刚周逸扬居然和他道谢了吗?
那段记忆中周逸扬是一点就炸的炸药桶,是看不得于钦和别人走得近的醋缸,但这么看对方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救药。
其实出手就是为了拆散于钦和周逸扬的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那段记忆中周逸扬对厉煊搞那么一出,把厉煊定位成反派,不会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和厉煊放一块,完全比不上厉煊吧。
而如果厉煊照顾的小学弟从于钦变成了他,周逸扬疯了才没事针对厉煊。
温司眠这么一想觉得合理,但也担心剧情的力量,毕竟就连于钦什么时候摔都一模一样。
温司眠的目光一直跟着于钦和周逸扬一同离开。
厉煊不经意地询问,“那是你们班的于钦吗?小学弟很喜欢他?”
温司眠点点头,在厉煊笑容都有点僵的表情中又摇了摇头,“我很欣赏他,他一直很努力,是年级第一,大家都很喜欢他。”
清冷但不清傲,底色温和好相处,又足够努力,这种人其实很难让人讨厌,温司眠甚至是羡慕于钦的。
“那你喜欢他吗?”厉煊又问。
“嗯?”
“大家都喜欢他,那你喜欢吗?”厉煊问完,又在温司眠看向他的目光中故作不在乎地道,“我就随口一问,不好回答可以不回答。”
温司眠在沉默片刻后问,“那厉煊学长,大家都不喜欢我,你也会不喜欢吗?”
厉煊皱眉,“这怎么能一样,是有人欺负你了?如果真的有人不喜欢你,那也是他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不喜……”
厉煊话语又卡住,再说下去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温司眠藏在镜片下的眼眸轻动,他最后对这个话语做出总结,“是欣赏,我也很欣赏崇拜学长。”
温司眠语调与以往没什么区别。
厉煊有点小失望,原来他和于钦在小学弟的心中差不多。
温司眠就像是想到了厉煊会想什么,补充,“学长是我唯一的朋友,与于钦是不一样的。”
并不是很想当朋友的厉煊又因为温司眠后面的话很轻地笑了笑,“小学弟怎么这么会哄人开心。”
“就不能是我真的这么想吗?”
“那我很高兴,因为小学弟对于我来说也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存在。”
温司眠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厉煊那上扬的嘴角,对方好像是真的在为此感到很开心,厉煊也并不是对谁都唇边扬起很好看的笑容,但厉煊每一次看见他,好像都在笑。
于钦最后还是坚持跑完了,没拿到名次,但同学们还是给予了鼓励,甚至觉得于钦已经很棒了。
温司眠又喝了几口水就见于钦再次上前对他表达了感谢。
于钦还挺客气。
温司眠是真的不太会和身边的人相处,所以在于钦过来和他说话的时候,随意说了句“不客气”就找不到话说的温司眠递了一块巧克力过去。
于钦再度向温司眠表达了感谢。
温司眠很轻地说:“是厉煊学长的巧克力,不用谢我。”
“那你现在,把属于你的……巧克力给我了,不也还是你给的。”于钦刚跑完没多久,走了一会适应,又扶着人缓了好一会才来找温司眠,但他此时的呼吸还是很乱,说话都微微带喘气。
温司眠没想到还能这么说,突然觉得于钦好会说话。
厉煊将手上托人买的牛奶分了一瓶给于钦,“辛苦了,过个半小时的样子再喝。”
于钦对着厉煊很浅的笑了下,“现在我是真的,要谢谢厉煊学长了。”
于钦刚刚喝过周逸扬带的电解质水,现在那水都还在周逸扬的手上,刚跑完身上有些没力气,那一小块巧克力还行,牛奶多重啊,周逸扬相当自然地帮于钦接过来。
等下午的运动会开完,晚上是正常的晚自习,大家疯玩了一天,在晚自习的时候,也得认认真真地听课,中秋回来就是月考,老师们生怕一众学生这几天玩疯了,到时候考得一塌糊涂,课上相当的严厉。
第一课就是物理晚自习,老师给他们发了一张试卷,试卷的难度很高,也很明显是一节课写不出的,温司眠倒是还挺喜欢这种有难度的试卷题,虽说不完全是考试,但大家很快就收好浮躁的心思认真刷题。
等到第二节生物晚自习的时候,他们也还没写完,生物老师见他们写的认真,也就没打扰,晚自习有些老师会用来讲课讲作业,发试卷和布置作业让他们做,也有老师会单纯守着让他们自己复习薄弱科或者写别科的作业。
生物老师那个坏,快下课了,他见生物科代表写完了直接叫人把他放桌子上的生物卷子拿过来。
于是乎不少刚做完物理卷子的一众人就这么喜提一张生物卷。
温司眠前面都在做试卷,等把两张试卷做完,他又把物理和生物最近学习的新知识复习了一遍,等他翻看化学,还没看多少,就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温司眠背上书包,刷脸离开学校回家。
路上一开始的灯光还很明显,走得越远,灯光也就越是昏暗。
十点下课太晚了,公交车早就没了,至于地铁距离他家和学校都是有着一些距离,与其坐地铁还不如走路回家。
没有人会来接他,又或者说给他买个自行车什么的。
温司眠慢悠悠走着这条昏暗的道路,这条路他走了一年多,他从小学开始就是自己回家,那会下课早,初中下晚自习回家,得自己走夜路时,他也会担心黑暗中会不会有什么怪物又或者坏人冒出来,就这么过去了好些年,他也走了夜路好些年。
但在厉煊送他回去时,他依旧会为此感到高兴。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温司眠在回到家里后,洗头洗澡再洗漱,最后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等把这一切忙完,已经十一点半。
他把身上的水擦干,打开手机,晚上十一点的时候“L”发来了消息问他今晚可以约单吗?
晚上十一点十分的时候又发来了消息询问今晚是要休息吗?
“L”的时间把控的比较好,他正常速度回家,洗漱完是这个时间,他洗头洗澡会稍微加快一点回家的速度,等回家洗完吹干头发,差不多就是十一点十分左右的样子。
所以通常来说“L”的消息,温司眠都能很快的回复,不会让消息落地上太久。
洗完头只是将头发吹了个半干的温司眠随意拨弄了两下头发,让发根能够干的快一点,他把眼镜取下来,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
其实从游戏的小习惯,尤其是瑶瑶这样没太大技术含量的,是很难看出相似处的,但或许打不来的人下意识反应很像,有那么一瞬,温司眠觉得厉煊就是最近每晚找他约单的“L”。
但温司眠几乎没加过班级的同学,他们就连班级群都不是Q群而是绿泡泡群,温司眠的绿泡泡甚至开了不展示资料卡,企鹅关了“通过手机号搜索到我”,他几乎把别人反扒到他的可能性全关了,就连游戏也没加过学校的人当游戏好友,对方按道理不应该摸到他的企鹅号,并知道他在干代玩才是。
温司眠当时就有思考这些问题,他甚至想过如果真的是厉煊,对方为什么要给他送钱,和他每晚游戏。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应该。
或许是他最近和厉煊走得太近了,而厉煊是大好人,就觉得另一个大好人和厉煊特别像。
温司眠回复了对方的消息。
眠:【前面在忙,今晚可能只能玩一局】
L:【没事,一局也行】
这一局L选的是法师,温司眠又觉得L应该不是厉煊,毕竟L打得比厉煊好,但厉煊又说借别人的号是有什么不想被他发现的小秘密。
可一切难以解释的点就是厉煊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从哪里摸到他企鹅号的,甚至刚好通过他过往的单主介绍过来。
纷杂的思绪交汇在一起,温司眠隐隐要摸到什么了,但又实在是不觉得会有这个可能。
温司眠今晚因为想着事,发挥的并没有平时那么好,好在单主并没有发现,这一局单主拿了个银牌法师,有些高兴地与温司眠发消息。
【眠,我是银牌法师!】
温司眠前面最开始带单主的时候,会更给单主特殊的体验,送人头送红蓝buff的,现在经过他们一路的连胜,他们来到了星耀,星耀是最鱼龙混杂的段位,加上连胜后匹配机制的问题,很容易匹配到厉害的对手,和仿佛不是人的队友,想要赢难度就大了许多,温司眠开始更注定掌控全局,不会随时去援助单主,送人头给单主。
好在L并没有说什么。
温司眠见单主高兴,就又问:
【那你还想再来一局吗?】
L:【明天再来,你早点休息,晚安,眠】
L:【猫猫睡觉.jpg】
温司眠盯着聊天界面,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光洁饱满的额头完全的露出,温司眠的脸在手机屏打下的冷光中多了一点平时看不见的危险气息。
“L”“X”,是单主和厉煊的昵称,都是字母,连在一起刚好是厉煊的首字母。
温司眠眼眸很轻地动了动,他第一次和单主发了一条语音。
短短的两个字。
厉煊今晚只有一局的甜蜜双排,有点小忧伤,一想到等中秋节他可以和温司眠一起看电影逛灯会,又心下欣喜。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厉煊打开了手机,看着那来自温司眠,只有两秒的语音,一下子坐起了身。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真干过翻墙逃校行为的厉煊现在却是有那么点不敢点开这条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