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治疗到我怀里来了?
沈昭心里那点慌,莫名其妙就被压下去了一半。
但另一半没压住。
因为当晚做饭,他把糖当成了盐。
赫连吃了一口,动作顿住。
“……”
“怎么了?”沈昭问。
“自己尝一下。”
沈昭尝了一口,甜得发齁,他面不改色:“新菜式,蜜汁排骨。”
赫连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从下午到现在,你对着空气说了五次完了。”
“……你数这个干什么?”
“你在怕复测。”赫连用的是陈述句。
沈昭沉默两秒,索性不装了。
“上将,我问你个事。”他压低声音,“复测那台机器,扫精神力的时候,会不会扫到一些……不该扫的东西?”
“比如?”
“比如,”沈昭斟酌了半天用词,“灵魂是不是原装的。”
赫连盯着他看了三秒。
沈昭已经做好被当成神经病的准备了。
结果赫连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哦?”沈昭愣了,“就一个哦?”
“不然呢。”赫连重新拿起筷子,“我第一次见你,四个军雌拉不住我,全场雄虫都在尖叫,只有你在看我的手。”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正常。”
“……”
“机器测出什么,是机器的事。”赫连垂着眼,声音很平,“我认的,是眼前这只虫。”
沈昭的心脏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救命。
这虫平时一张嘴能噎死虫,认真起来怎么能这么要命。
他正感动着,赫连的光脑震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通讯,来自军部的旧部。
赫连扫了两眼,周身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了下去。
“今天来的第三只虫,”他把光脑转过来,“查到了。”
屏幕上是一份档案。
【维克托,军部监察部中将。现任:第七军团代理指挥官。】
沈昭反应了两秒,懂了。
“你暴动值作废,重新收押,第七军团就名正言顺归他了。”
“嗯。”赫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溯源调查是冲我来的,复测这步棋,也是。”
“他们不敢动我,就去动你。”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是被我拖下水的。”
沈昭看着他。
这虫自己都被算计到这份上了,第一反应居然是愧疚。
“上将,你这思想很有问题。”沈昭严肃地说,“什么叫拖下水。”
“雌雄搭配,干活不累。”他拍了拍胸口,“他们要冲着你来,就得先过我这关。”
赫连抬眼看了他半晌,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F级。”
“废物不配护短?”沈昭梗着脖子。
“配。”赫连说。
——————
话音刚落,客厅的公用光脑响了。
来电显示是军部监察部。
赫连的眼神冷了下去,点了接通。
光屏上浮出一张脸,银灰色的军装,中将军衔,眉眼带笑,笑得像用尺子量过。
“上将看起来气色不错。”维克托的视线在赫连的家居服上转了一圈,“看来匹配局这次,倒是办了件好事。”
“有事?”赫连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维克托笑了笑,“军团你别惦记,我替你看着,一只星兽都放不进来。你啊,就安心养病。”
养病两个字,他咬得又轻又长。
赫连面无表情:“看完了?看完挂了。”
“哎,别急。”维克托的目光忽然一转,越过赫连,落在旁边的沈昭身上,“这位就是沈昭阁下吧?”
“久仰了。”他笑眯眯地说,“F级,安抚力为零,倒是好手段。复测那天,全帝国都看着呢,阁下可要好好表现。”
“万一测出点什么说不清的,”他拖长了调子,“上将这两年攒下的名声,可就跟着一起赔进去了。”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赫连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刚要开口,一只手横过来,把光脑捞了过去。
“维克托中将是吧。”沈昭对着镜头,笑得特别客气,“久仰久仰。”
“你放心,等暴动值跌破六十,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哦不对。”他故作恍然大悟,“跌破六十,我们家赫连就该复职了。到时候你这个‘代理’两个字,怕是保不住咯。”
“趁现在还有几天,多过过指挥官的瘾吧。”
光屏那头,维克托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僵住了。
“嘟——”
通讯被对面掐断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沈昭。”赫连开口,听不出情绪。
“在。”
“你惹他做什么。”
“他先惹你的。”沈昭理直气壮,把光脑塞回他手里,“我这个虫吧,自己吃亏没事,看不得我家虫吃亏。”
赫连捏着光脑,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去收碗。
可沈昭看得清清楚楚,这虫转身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滴——”智能管家小声播报,“检测到暴动值小幅下降。当前暴动值:65%。”
沈昭:“……”
合着骂赢一架还降暴动值。
早说啊,这个他最熟。
夜里十一点,沈昭估摸着赫连睡熟了,就蹑手蹑脚摸进了客房。
没办法,后背那一大片伤,白天提出来赫连肯定不让治。
那片伤底下压着的精神碎片太多了,真溯起痛来,他怕自己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吓到当事虫。
所以得趁虫睡着,偷偷治。
他盘腿坐在床边,掌心轻轻贴上赫连的后背。
赫连睡得很沉,眉心却皱着,睫毛在月光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睡着的战神,好看得有点犯规。
沈昭定了定神,闭眼,意识就沉了进去。
这一次他往深处走了很远。
碎片比他想的还多,像一场冻住的暴雨,密密麻麻悬在废墟里。
他咬咬牙,一次接了最大的一簇。
剧痛轰的一声炸开。
他最后听见的是自己牙关磕出的轻响,然后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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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意识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冷冽的硝烟味。
很近。
沈昭睁开眼,发现自己没躺在地板上。
他半靠着床头,脑袋底下垫着的不是枕头,是一条手臂。
赫连坐在他身后,一只手扣着他的腕脉,脸色冷得能结冰。
“醒了?”
“……醒了。”
“我睡着的时候,”赫连一字一顿,“你对我动手动脚?”
“这是治疗!”沈昭挣扎着想坐直,被那条手臂纹丝不动地箍着,“你讲点道理,我这是工伤——”
“治疗到我怀里来了?”
“那不是我主动的,是你先接的……”
沈昭说到一半卡住了。
不对,这个对话怎么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