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反正,今天要么名垂青史,要么遗臭万年
几乎同时,沈昭枕边的光脑也亮了。
金色的,雄虫保护协会的标识,但底色是罕见的黑色,大约是特别调查的级别。
【雄虫保护协会暨军部委员会联合签发:请EX级冕下沈昭,于今日上午九时,出席特别听证会。事由:未识别文明关联调查。请准时抵达,不得缺席。】
赫连盯着那两行字,指节在沈昭看不见的地方一根根绷起来。
双线绞杀。
维克托的棋,终于落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上将。”沈昭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迷迷糊糊地往赫连怀里拱了拱,“你的心跳……吵得我耳朵疼。”
赫连立刻用共感往回“压”了一下,试图把那股暴戾的杀意藏进精神海深处。
可沈昭太熟悉他了,熟悉到隔着半梦半醒,都能从那根细线上摸到他情绪的棱角。
沈昭睁开眼。
卧室里一片血红加金光,诡异得像某种邪典祭坛。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哟,联合双打?维克托这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
赫连没笑。
他坐起身,红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再抬眼时,暗红色的眸子里已经没了刚醒时的温存,只剩下属于战神的冷厉。
“我去元帅府。”赫连掀开被子下床,“你留在这里,老刀——”
“留什么留。”沈昭也坐了起来,抓过床头的睡衣往身上套,“联合听证,请柬上写的是我名字。我不去,那不就等于认罪了。”
赫连扣军装扣子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沈昭。
那只雄虫正盘腿坐在床上,黑发翘得乱七八糟,睡衣领口歪到一边,可那双眼睛清醒得吓虫。
“而且,”沈昭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赫连面前,伸手替他把扣歪的第三颗扣子重新对齐,“你去了元帅府,我去了听证会,正好把我们拆开。上将,这手‘分而治之’,你熟不熟?”
赫连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当然熟。
战场上最常用的战术,切断敌军指挥链,各个击破。
“所以,”沈昭仰起头,指尖顺着赫连的领口往上滑,停在他喉结上,轻轻按了按,“我们哪儿都不分开。听证会也好,元帅府也罢,一起去。”
“军部法庭,”赫连的声音哑得厉害,“雌虫不得介入雄虫听证。”
“那就让它介入。”沈昭笑了,眼睛弯成月牙,“EX级冕下的雌君,兼帝国上将,作为‘关联证虫’出席,谁拦得住?”
赫连垂眼看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沈昭整个虫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沈昭能听见他肋骨里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沈昭。”赫连的声音闷在他发顶。
“在呢。”
“如果今天……”
“没有如果。”沈昭打断他,手指插进赫连的红发里,用力揉了揉,“上将,你忘了?第三条附加条款,命是两只虫的。要栽一起栽,要赢一起赢。”
赫连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他退后半步,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沈昭从没见过的徽章。
银底黑纹,刻着第七军团的图腾,背面却被虫用激光刻了一行小字。
【给沈昭,我的退路,我的归处。】
赫连把这枚徽章别在沈昭睡衣领口,动作笨拙却认真。
“戴上。”赫连说,“如果今天有虫要动你,先踏过我的军团。”
沈昭低头看着那枚徽章,鼻子一酸,却笑了起来:“上将,你这是……给我送定情信物啊?”
“早就该给。”赫连扣好最后一枚扣子,拿起桌上的军帽,红发束起,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线,“走。”
雷诺的车停在楼下,不是军部配车,是一辆灰扑扑的民用悬浮车。
但沈昭眼尖地看见,车底盘加装了军用级别的防弹涂层,车窗玻璃是折射式光子盾。
雷诺站在车旁,没抽烟,没傻笑,没拿能量棒。
他穿着正式的黑色军礼服,肩章擦得锃亮,看见两虫下来,“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上将,冕下。”雷诺的声音沉得不像他,“老刀带了二十个虫,已经埋伏在法庭周边三公里。另外,第七军团前线指挥部……全体在线。”
赫连脚步顿了一下:“全体?”
雷诺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上将,您和冕下要是十一点没出来,我们就踏平军部法庭。”
沈昭愣了一秒,随即笑着捶了一下雷诺的肩膀:“行啊雷诺,造反啊?”
“没有造反。”雷诺梗着脖子,“只是护短。第七军团的规矩,谁动我们的虫,我们就动谁的命。”
赫连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在雷诺肩章上重重拍了一下。
那一拍,重得像在托付生死。
悬浮车升空,汇入帝都早高峰的车流。
沈昭靠在赫连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
赫连的右手覆在他的左手上,十指交缠,掌心里全是汗。
“上将,”沈昭忽然开口,“你紧张?”
“没有。”
“那你手心怎么全是汗?”
赫连沉默了两秒:“……是你在紧张。”
沈昭挑眉,这才意识到,通过共感,两虫的情绪早就缠成了一团,分不清谁的汗,谁的心跳。
他笑了起来,把手指插进赫连的指缝,扣得更紧:“那就一起紧张。反正……”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帝都天际线,声音轻下去:
“反正,今天要么名垂青史,要么遗臭万年。上将,你选哪个?”
赫连转过头,暗红色的眸子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炭。
“我选你。”
车窗外,军部最高法庭的黑色尖顶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像一柄倒插在地上的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