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可看可不看）

“小鱼宝，等我回来，我们就成婚好吗？”

“嗯！”

三月初春，桃花开得正旺盛，打眼望去似是一片粉色花海，其中开得最盛的那株桃花花树下，高大俊朗的青年笑吟吟地看着眼前才到他胸口那么高的清秀少年。

青年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充满了浓浓的不舍，抬手给少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指停在少年眼尾处的红色胎记上，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胎记，形状似一尾小鱼。

他低叹出声：“小鱼宝，我舍不得你。”

被唤作小鱼宝的少年，仰头着头看着青年，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他清亮的眼眸中也透着分离的不舍和难过，“我、我也舍、舍不得你。”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清透又软和，不过他说话很吃力，显然是个结巴，但青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很耐心地听着少年说话。

春风徐徐拂过，掀起一阵漂亮的花瓣落在了少年的头上和衣服上，青年抬手轻抚少年的长发，花瓣顺着长发落在地上。

“我会很快回来的。”青年又说，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装钱的荷包放到少年的手中，见少年面露拒绝，他强势地握住少年拿荷包的手，温柔又无奈地说：“小鱼宝，你听话。”

最终少年收下了荷包。

“你在家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青年絮絮叨叨地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少年，“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给我写信知道吗？”

“嗯！我、我知道。”少年重重点头。

青年满意地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看着少年瘦瘦小小的样子，心中担忧甚多，重重叹口气，再次叮嘱：“小鱼宝，每次出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最舍不得的也是你，最牵挂的也是你，所以你在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木、木哥，你放心，我、我会照顾好、好自己的。”少年郑重承诺，“之、之前你、你出门，我、我也好好的，不是吗？”

“嗯，是的，我的小鱼宝很棒。”青年宠溺地夸人，大手裹着少年的小手不停地摩挲。

“等我这次回来就不再出去了，银钱我已存够，届时我们成婚，买一些田地，再买一小铺子，做些小生意。”青年说着两人以后的打算，小鱼宝笑着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两人在桃花树下说了很多，直到太阳落山，青年才将少年送回家。

看着离去少年的背影，小小的一个，仿佛风一吹就会将他吹倒，青年的心脏一阵发软发酸。

“小鱼宝。”

他喊出声，见少年转头疑惑地看向他，他张开双臂，对着少年温柔地说：“小鱼宝，过来，让我抱抱你。”

夜色下，少年扭头望了望四周，见没人，才朝着青年小跑而去，他像一只脆弱的小蝴蝶扑倒青年的怀里，双臂抱住青年的腰。

青年俯身在他的脖颈处像是瘾君子似的，深深吸了一口，“你要乖乖的，等我回来。”

这话青年说过很多遍了，但少年没有丝毫不耐烦，埋在青年怀抱里的头重重地点了一下。

*

深秋的风，像是夹杂着细细密密的棉针，拂过脸庞，带着一阵轻微的刺痛。

迎着冷风，青年骑着快马，眼眶发红，奔腾在山野道路上。

风将他的衣摆和长发吹得飒飒作响，不时有树枝在他俊朗的脸颊挂出一条条血痕，但他似是没有感受到，扬起手中的马鞭一次又一次地加快了骑马的速度。

从日出到日落，又从日落到日出，从这匹马换到另一匹马，他始终没有停歇过一次脚步。

终于在第四次日出，他到达了目的地，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多日未进食未休息的身子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上。

不顾村中的人关切问话，青年爬起身，抓住其中一个男人，他哑音问：“他在哪儿？”

男人面露不忍，目光可怜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青年，头发凌乱不堪，眼眶充满了红血丝，衣服也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说：“在南山脚那边，牧子你....”

话没说完，青年扔下他，连滚带爬地朝着他刚指的方向跑去。

远远地，两座新坟映入他的眼帘，心脏像是被人捏住，呼吸停了一瞬，加快脚下的速度，他来到两座新坟前。

关榆之墓四个大字像是烙铁一般，深深地印在他的充满红血丝的瞳孔中。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四个大字，被缰绳磨得血肉模糊的手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传来，他不是在做梦。

那个总是怯生生，叫他木木哥的小鱼宝真的不在了。

心脏仿若被人捏爆，喉咙涌上一阵腥甜，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青年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同时怀中掉落一信纸，纸上只有六个字，写着：关榆自缢，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