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认识的人
露天的茶摊，粗制简陋的桌椅，乱七八糟的人声。
蒋牧要了一壶粗茶和几个烧饼，面对面和老爷爷坐着。
“小老板，关于你刚才说的合作之事，可否详细说说。”老村长先开口，手中捧着热茶。
蒋牧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刚才说的话：“你们村和我们药行签订协议，定期给我们药行所需的草药，价格方面，如今日在你摊子上这些常见的就按照八文钱一斤收购，其他的按照稀有程度和品质另算。”
老村长皱巴巴的脸上带着思索，手中的热茶往嘴里送了一口，问：“这个定期是多久一次？”
“就按照一月一次，数量不定，你们给多少，我们就付多少钱。”蒋牧说，突然想到什么，他又道：“当然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和我们药行签订了协议，那你们村的任何人采摘的药草都只能卖到我们药行，不能卖到其他药行或者是医馆。”
“小老板，你这个前提恕我不能答应。”老村长说：“草药价格随时变动，若是只与你一家合作，届时你压价我们该如何？”
“你先听我说完。”蒋牧继续说：“我们药行有两种合作方式，第一种，给你们固定价格，青蒿价格是五文钱一斤，在协议期间内，无论青蒿的价格是涨是跌，我们药行一律按五文钱来收。”
说到这里，蒋牧停下，看着对面的老村长。
老村长粗糙的手摩挲着黑色的茶杯，浑浊的眼睛闪着思索的光芒，“小老板，您继续说。”
“这第二种就是随市场价格来收，如，三月青蒿价格为五文，四月降为两文，我们交易的时间在四月，那么就以两文来收。”
说了太多话，蒋牧喉咙有些干，端起眼前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至于你担心的问题，我可以写在我们签订的协议上，若是我恶意压价，或者因为我们药行的原因而不收你们的药，你可以去衙门告我们。”
“等我想想.....”老村长垂眸思考，过了一会儿，他问：“这事儿我还得回村里商量商量。”
这算是村长同意了，只要村长同意，那村里的人多半也是同意的。
“可以的，正巧我趁此机会我也去你们村里考察一番。”蒋牧说：“毕竟合作之事是双向的不是吗？”
“小老板说的是。”
老村长笑，将村子位置告诉了蒋牧，“不知小老板何时来？”
“大概三日后。”
明日他要去医馆，后日要去拿店铺牌匾。
两人聊得也差不多，时间也不早了，蒋牧起身告辞，叫伙计将两人都没碰的烧饼打包，强行塞给了老爷爷。
两步转身去了药材市场，关青还那里守着今天买的药材。
“怎么样？谈得如何？”
一见面，关青就迫不及待地问。
“不出意外应该没什么问题。”蒋牧回答。
看着地上四五个麻袋装的草药，蒋牧试着扛起一袋，有些重量，想了想，他对关青道：“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街口租借一个板车。”
“行。”关青一口答应。
街口处有很多板车、驴车、马车租借，蒋牧花了五文钱租了一个中等大小的板车。
两人合伙将地上的草药全都堆到板车上，蒋牧在前面拉着板车，关青则是在后面推着车。
这边离蒋牧租的店铺有些距离，两人走了好些时间才到。
将板车停在店铺门口，蒋牧上前开门。
“牧子，这是咱们的店铺啊？看着挺大啊。”关青跟上来，视线在店内打量着。
“先别看了，把药材先搬进去。”
关青一听，视线收回，两步跨到板车旁。
四五袋药材，两人两三趟就搬完了。
拍了拍手，蒋牧吐出一口气，“先这样，我明日再过来处理。”
“那我呢？我明日干些什么？”关青问。
这段时间是农闲，他没什么事儿要做。
“嗯....明日你也跟着我一起来处理药材，我一个人干不完这么多。”蒋牧沉思道。
“可我、我也不会啊。”关青挠头。
“没事儿，明日我教你，不难的。”蒋牧拍拍他肩。
“行。”
“那你先回去，我去把板车还了。”蒋牧说。
关青：“我和你一起。”
蒋牧：“也行。”
还完板车，时间已经是傍晚，两人肚子都有些饿，关青买了两个大烧饼，一人一个边走边吃。
*
蒋牧走后，关榆又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刻。
今日太阳很好，关榆随便吃了几块糕点填了一下肚子，便打算去河边洗衣服。
说来他嫁过来这段日子，他和蒋牧的衣裳都是蒋牧一个人洗的。
将脏了的衣服收在盆子里，关榆端着盆子出门，到了院子里，瞧见蒋父和张花。
虽然蒋牧总是给他说，让他不要管蒋父和张花，但毕竟是长辈，所以还是问：“爹、爹，婶子，你们有没、没有什么衣服要洗，我、我我顺便一起、一起洗了。”
蒋父和张花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两人皆是愣了一下。
“没什么要洗的。”张花先说，“你把牧子的洗了就成。”
蒋父也点头，“你们小两口顾好自己就成。”
本身关榆本就不擅长和长辈说话，见此也就说了声好，就端着盆子快速往村里洗衣服的河边走去。
村里人洗衣服大多都是在早上，关榆到的时候，河边只有几个人。
关榆礼貌地和几人招呼了一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撩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白的手臂。
将盆中的衣裳倒出来放在一旁，关榆先拿起蒋牧的一件外衫浸湿，抹上皂角，双手开始在搓衣板上搓洗。
泡泡顺着溪水往下流，金色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落下细细的光线在溪流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洗了没几件衣裳，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关榆侧头看去，是一个不认识的双儿。
他们村子里就他一个双儿，此刻猛地瞧见这个双儿，出于同类的原因，关榆心里有些好奇，不知这是谁家的双儿。
这几日也没听说村里有人举办酒席。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也没上去问，只是时不时就侧头瞧一眼那人。
然后他发现那双儿露出的手臂青青紫紫的一片，像是被人打了。
双儿穿得也很差，衣服上到处是补丁，人也很瘦小，左边的嘴角和右边眼角也青紫了一大块。
关榆洗衣服的动作停住，愣愣地看着那双儿，心里的好奇更甚了。
这时，那双儿洗的衣裳太大件，他纤细的胳膊拧得很艰难，关榆想了想，起身上前主动拿住衣裳的另一头。
他突然的动作让那双儿猛地抬头看向他。
由此，关榆也彻底看见这双儿的模样，脸很小，脸颊也凹了进去，同时还有些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朝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我帮你。”
双儿愣了一下，抿嘴，小声道谢。
“不、不客气。”关榆笑了笑。
两人合力将衣服上的水拧干。
“我、我叫关榆。”关榆主动介绍自己的名字。
双儿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又低下头，声音小小的说：“我叫季山草。”
关榆本想说些什么，但见人低头着认真洗衣服的样子，最终只是嗯了一声，便又回到自己位置开始洗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叫季山草的双儿吃力地端着装满衣服的盆走了。
长得真的很瘦小，关榆看着他感觉才十二三岁的样子。
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关榆收回好奇的视线，开始专心洗衣服。
作者有话说：
双儿和男子的区别在于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