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参3
“三舅伯，您既是村长，也识得字，这契约白纸黑字的写着所有药材皆归我们药行所有，您如今说这话，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吧。”
关野上前两步，站在蒋牧身边，一脸的不服气，虽一口一个您，但语气却不似刚才那么尊敬，其实要不是对方是村长，他早就脏话连篇了。
村长抓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淡淡地瞥了一眼关野，什么话都没说，视线又转移到蒋牧身上。
倒是在他身后的关才伸出个脑袋嚷嚷道：“关野，你怎么敢这么跟三舅姥爷说话，还有没有点教养礼法！”
关野啐了他一口，扬声道：“你管老子怎么说话，你个孬种，有本事别躲在三舅伯身后，出来和老子单挑！”
关才还想呛回去，但刚张嘴说了一个字，就被村长打断：“全都给我闭嘴！”
见村长发火，关才不情不愿地闭嘴，给了关野一个挑衅又讨打的眼神，关野冷哼一声，撇过眼神不再看他。
蒋牧看了一眼躲在村长背后的关才，心中有了主意，侧头在关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关野眼睛一亮，微微点了点头。
“牧小子，你觉得如何？”
见蒋牧久久没说话，村长催促。
蒋牧手下牵着关榆的手细细摩挲，嘴角扯出一个笑：“三舅伯您的提议我自然是再愿意不过，只是......”
村长还没扬起的嘴角被这声只是打断，转而皱眉问：“只是什么？”
蒋牧故作为难，连连叹息好几声，这番反应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关才也紧巴巴地盯着他看。
“你叹什么气，倒是说啊！”
村中其他有其他村民忍不住，站出来催促。
村长眼底也有些不耐烦，但他没表现出。
“这事儿是这样的，我的这个药行它啊......”
说话磨磨蹭蹭的，听得旁边的一众人心急得不行，一个个的很巴不得上前掰开蒋牧的嘴，让他说快些。
“到底是什么.....”
“啊——”
村民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大的叫声响起，大家忙寻声看去。
只见关野不知何时绕到关才的后面，将他扑倒在地，整个人仗着身量比关才高大，将人死死压在地上。
蒋牧嘴角轻挑，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步跨过到关才身边，轻而易举将他怀里油纸包裹的山参拿了出来。
打开油纸一角见里面确是山参，这才对关野使眼色放开关才。
“去你娘的关野！你他爹的偷袭老子！”关才一挣脱就对着关野大骂，“山参是老子的！”
但也只是嘴上骂，不敢扑到蒋牧那里抢山参。
“三舅姥爷，你可要替我做主啊，他们抢我东西！”接着他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抱着村长的大腿哭，“这山参是村里的，按道理也该是您拿着，凭什么给他们！”
村长的腿被关才紧紧抱着，他动弹不了一点，抬起手中的拐棍敲了敲关才，“你先给我起来！大男人哭哭啼啼地算什么样子！”
接着，他看向蒋牧和关野，眼中带着不悦，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刚才那么和蔼，“你们这是干什么！万一这山参被抢来抢去弄出个好歹，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关野和蒋牧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讽刺。
“三舅伯放心吧。”蒋牧笑着说：“我刚检查过了，这山参好着呢。”
防止关才学着他们用偷袭那一招，关野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关才身上。
村长被蒋牧的话噎了一下，干咳两声，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你刚才要说什么话？”
蒋牧放好山参，脸色再次变得为难，长长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三舅伯和各位叔叔婶婶们，我这药行还有我舅舅关海的一份，且他还是大头，这山参要不要分出来还得和他商量。”
话落，在场的村民乃至村长脸色都变得难看。
关海是谁？那可是在衙门里工作的，谁敢和他去提出要分山参，谁都不敢，更何况这山参于公于理，人家都没理由给他们分。
“放你爹的狗屁！蒋牧你他娘的胡说！这药行明明就是你还有关青关野一同经营的，关海压根就没入股，你故意骗我们，就是不想分出山参！你个自私卑鄙的小人！”
被抢了山参，关才心中怒火压过对蒋牧的害怕，张嘴便对着蒋牧破口大骂。
村民们也回神，看向蒋牧的视线开始变化，纷纷发出质疑声。
蒋牧冷笑，视线转向气急败坏的关才身上，刚要张嘴，就见身旁飞出去一个石头，砰的一声砸在关才胸前，紧接着是关榆结结巴巴又带着怒气的声音：“你、你才是、才是卑鄙小人！你、你是、人人渣！”
关才呼痛一声，看向关榆的目光带上狠厉，上次在林子里坏他好事儿的事还没和他算账，这次居然还敢扔石头砸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都说不清楚的结巴卑贱双儿，有什么资格和老子说话，给老子滚一边去！”
关才被愤怒冲昏头脑，说话也不再顾忌。
蒋牧两辈子最大的忌讳，任何人说关榆的不好。
本来他家鱼宝就容易自卑，关才这些话关榆指定又听在心里去了。
蒋牧抬手安抚地摸了摸关榆的头，放开关榆的手，转身脸色变得阴沉。
脊梁骨一凉，关才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蒋牧，心中怒火一下平息不少，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脸色顿时发白。
“三舅姥爷救我！蒋牧要杀了我！”
关才夸张尖叫，边叫还边往村长那边跑，头发衣服又乱又脏，看起来像是哪里来的疯子。
蒋牧预判到他的动作，脚下步子加快，上前对着关才的胸口就是一脚。
只听砰的一声，关才被踢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地上霎时扬起一阵灰尘草屑。
全身都在痛，关才捂着被踢的地方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蒋牧可还没完，两个跨步上前，骑在关才身上，抬手揪着他的头发，冷声道：“既然不会说话，那这舌头就不用待在你身上了。”
说着，冲不远处关野招手，关野会意，忙上前递上手中的匕首。
日光下，锋利的匕首泛着冷光，关才头皮一阵发麻，顾不上身体疼痛，整个人开始剧烈挣扎。
但蒋牧膝盖死死抵在他的胸口处，两条腿也被关野用力踩住，身子压根动弹不了一点。
嘴巴被蒋牧强行撬开，匕首顺着脸颊一点一点贴近嘴巴，关才额头满是冷汗，牙齿都在发抖，眼中充斥着害怕。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的，蒋牧，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被捏着的嘴巴不断发出模糊的求饶。
蒋牧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错了？我记得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这才过了几年不到，你就开始得意忘形，看来是我上次给的教训不够。”
说话期间，匕首已经缓缓伸进关才的嘴里，好几处地方都被匕首划出小口，但这些疼痛全被即将割舌的恐惧所掩盖。
蓦的，一阵尿骚味自关才下体飘出，紧跟着以他为中心的地方缓缓流出一滩水渍。
“操，这狗日的被吓尿了！”
关野嫌恶的喊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将围观看呆的众人拉回了神。
“蒋牧！”村长拐杖在泥土地上重重跺了两下，怒斥道：“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刀子！”
蒋牧本来也只是吓一吓关才，闻言便顺势而下，只不过起身时嫌恶地在关才胸口处又狠狠踩了一脚，“下次若是再从你嘴里听到我不喜欢的话，我不介意花二两银子买下你的舌头。”
“我错了，我错了，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保住舌头，关才忙不迭点头，说完便紧紧捂住嘴巴。
关野嘲讽地冷哼一声，心中憋屈的气终于散出。
将匕首还给关野，蒋牧想了想，又就着关野的衣裳擦了擦刚才捏关才的手。
走到关榆身边，在人耳边轻声安慰：“鱼宝，你可别听他乱说，在我心里你是最完美的，我最喜欢你。”
蒋牧一涉及到关榆的事情，性感就会变得暴躁残忍这件事，关榆自小就清楚，所以刚才割关才舌头那一幕，关榆也没有那种被吓到的感觉。
主动牵上蒋牧的手，关榆仰着脸对人露出一个小小的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蒋牧心中暗自松口气，抬起另一只没和关才接触过的手，轻轻捏了捏人的耳垂。
安慰完心上人后，蒋牧转身对着村长和其他村民说：“我刚才所说的话，大家若是不信，那大可跟着我去问我舅舅，或者.....你们自行去找他商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目光聚集到村长身上。
只见村长耷拉着个眼皮，沉吟半晌，才道：“山头既已被你们包下，那采得的药材确归你们所有，不分也是情理之中。”
村长都已经发话了，村民纵有不服气的也只能憋在心里了。
毕竟是一个村子里的，打个巴掌也得给个甜枣，蒋牧想了片刻道：“我毕竟也是村里的一份子，虽然山参不能分出，但我可个人出资给村里买一辆新的水车。”
村里的水车在前些年坏了，修补过好几次，如今只是勉勉强强能用。
村里人早就想换个新的，但是要太多钱，就一直没换。
如今见蒋牧一人出资换新的，众人心下自然是高兴，就连村长也不免露出一个笑。
这会儿众人的理智又回归了，觉得蒋牧人挺好的。
虽然山参没分，但那也不是人家蒋牧一个人做主的，而且这山头本就会是人家包下的，就像村长说的，分不分都是人家的事儿。
若是换做是他们，也不会拿出来分，而且人家蒋牧做得挺够意思的，能想到给村里买新水车。
看着村里人的脸变得如此之快，躺在角落里的关才脸色火辣辣的，眼神怨毒地看着村里的众人，闹半天仿佛只有他一个坏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