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没醉
正说着，二楼传来王秀芮清脆的声音：“这位公子，虽说您在红绸之外，但天赐良缘，这绣球既入了您手，便是天意，小女子愿与您共结连理，还望公子莫要推辞。”
话音未落，围观人群便炸开了锅，纷纷起哄让蒋牧应下这门亲事。
关榆刚落下的心再次悬起，两只手紧紧抓着蒋牧胸前的衣衫，视线看向二楼，穿着喜服的王秀芮娇羞地望着他们这边，准确来说是望着蒋牧。
蒋牧垂眸看了眼怀中的关榆，指尖轻轻擦过关榆泛红的眼角，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
他抬头直视二楼的王秀芮，声音清朗却毫无温度：“抱歉，王小姐，在下已有家室且感情深厚，无意沾染这绣球姻缘。”
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嘘声，王秀芮的脸色一变，手中的帕子攥得发皱：“公子怎可如此？抛绣球招亲乃我王家规矩，您这般行事，让我如何自处？”
关榆攥着蒋牧衣襟的手微微颤抖，他仰起头，对上蒋牧温柔又坚定的目光，心底的不安稍稍平息。
蒋牧将关榆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朗声道：“王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在下并没有站在那红绸中，就算是我主动接绣球也是不作数的，更何况这绣球是意外砸中我的。”
王秀芮自小便被家里人捧在手中，要什么有什么，何时被这么拒绝过，当即便觉得丢脸，怒道：“你别不识好歹，本小姐看中你是你的福气！”
蒋牧不耐烦地皱眉，“这福气在下受不起，王小姐还是给别人吧。”
王秀芮被这话噎得脸色涨红。
“哼，不过是个双儿，哪比得上我王家千金！”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蒋牧周身气息骤然变冷，正要开口反驳，关榆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人群中自发让出一条路，王员外气势汹汹地带着一众家丁走来。
当看到蒋牧时，他愣了一下，“蒋老板？”
蒋牧心下叹口气，拱手回礼，礼貌道：“王老板。”
两人都是商会里的人，自然是认识的，上次在新县令的接风宴上，两人还聊过几句。
周围人见两人这情况，心中八卦更甚，视线在蒋牧和王员外身上来回看。
看到蒋牧脚边的绣球，王员外迟疑道：“蒋老板可是接了小女绣球？”
“抱歉，无意之举。”蒋牧道，“我当时正和夫郎说话，没注意到飞来的是绣球，还以为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若是换作其他人，只要自己女儿看中，那他可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但这人偏偏是蒋牧，王员外可没忘记，上次宴会，县令和他称兄道弟，关系匪浅。
“原来是误会一场啊。”王员外哈哈笑了两声，随即邀请道：“正巧今日碰见，不知蒋老板是否赏脸喝一杯？”
蒋牧心里是拒绝的，但人家当着这么多人面邀请他，若是拒绝，那就真是当众打人脸了。
嘴角扯出假笑，蒋牧拱手道：“既然是王老板邀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楼上的王秀芮看着这一幕，用力绞着手帕，脸色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的，“爹怎么回事儿啊！”
身后的丫鬟忙上前安抚道：“小姐莫气，那人好像是老爷生意上的朋友。”
云香酒楼，二楼雅间里，香气缭绕，琴声悠扬。
蒋牧和王员外相谈甚欢。
当然这只是表面，私下就不知了。
“听说蒋老板前些日子在各街口设了药摊，免费为一些穷苦人家人放药，真是宅心仁厚啊。”
“王老板可别这么说，每逢初一十五，您都会设免费粥铺，要说宅心仁厚您才是当仁不让。”
两人就这么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地商业互吹，旁边已经吃饱的关榆抻着脸蛋，无聊得紧。
就在关榆昏昏欲睡的时候，这场互吹会终于结束，临走时，王员外和蒋牧对彼此的称呼已经变为，王贤兄和蒋贤弟了，听得关榆一愣一愣的。
期间还有个小插曲，那就是王员外送他们出门，正好撞见已经换了常服的王小姐。
王小姐一见他俩，就铁青着一张脸，视线在两人身上定定看了许久，然后从鼻孔里冷哼一声，道：“不就是长得好看些，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就不信找不到比你更好看的！”
对此，蒋牧和关榆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就是一个无语。
倒是王员外出来骂道：“芮儿，平日是怎么教你的，还有没有礼貌，这是你蒋叔叔，赶紧给我道歉！”
王秀芮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爹！你居然让我叫他叔叔？”她气得跺脚，裙摆扫过门槛，转身跑向回廊深处。
王员外尴尬地挠了挠头，朝蒋牧赔笑道：“犬女被惯坏了，蒋贤弟莫要放在心上。”
蒋牧笑着摆摆手，余光瞥见关榆偷偷打哈欠，便向王员外告辞：“时辰不早，改日再与王贤兄把酒言欢。”
离开酒楼，已经是傍晚，街道上没什么人。
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家走去。
蒋牧和王员外喝了不少酒，被晚风这么一吹，酒意顿时翻涌上来。
脚步虚浮间整个人往关榆身上倒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鱼宝……”
尾音带着几分缱绻，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染上醉意，像是被揉碎的琥珀浸在春水之中。
关榆慌忙扶住他，结结巴巴道：“哥、哥，你、你站稳！”却被蒋牧长臂一揽，整个人跌进带着酒香的怀抱里。
“别、别闹。”
关榆涨红着脸挣扎，可蒋牧哪里肯松，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着，嘟囔道：“我没醉，就是.....就是想抱抱你。”
说话间，带着薄茧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关榆腰间的玉带，将人贴得更紧。
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橘色光晕将两人身影拉得老长，关榆急得眼眶发红，舌头像是打了结：“快、快到家了，再、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