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成婚多年
看出关榆脸上的纠结，蒋牧也没有不耐，手中捏弄着关榆的手，静静的等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关榆才作出决定，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的摊子，“那、那个。”
顺着人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卖馎饦的摊子，人很多，想来味道应该不错。
“好啊。”蒋牧拉着人朝着摊子走去。
也是很巧，他们刚到，就有两人吃完，留出空位。
“老板，两份镈饦，多加一份羊肉。”蒋牧冲着正在忙碌的摊贩老板喊了一声，这才带着关榆落座。
“好嘞，二位郎君稍等片刻。”老板瞧了他们一眼，笑呵呵地说。
两人像其他人面对面的的坐，而是并排坐在一起，蒋牧的手一直握着关榆的手没有放开，刚开始关榆还有些害羞，但无论怎么使劲儿都挣不开，关榆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两人都要结婚的。
“鱼宝，和你成婚后我就不出去了。”他不出去这件事，还没和关榆说过。
关榆抬眼看向蒋牧，用眼神询问，为什么。
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像是一把小扇子轻轻刮蹭着蒋牧的心尖，惹得他心痒痒，抬手便想去碰关榆的眼睫毛，但被关榆轻轻往后一仰躲开了。
他也不恼，笑着在而脸上轻摸了一下，解释道：“当然是不想和鱼宝你分开，等我们成婚了，我就在家做点小生意，能养活你就够了。”
蒋牧不出去，两人不分开，这对于关榆来说自是一件无比大的好事。
“好、好。”关榆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笑得比他头上的花朵还要好看。
每次蒋牧的离开，关榆都会难过很久，蒋牧寄给他的信也只能缓解一小部分思念。
“鱼宝笑起来真好看。”蒋牧笑着说，食指轻轻碰了碰了关榆眼角的那尾红色小鱼胎记。
夸赞让关榆有些害羞，但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他喜欢蒋牧夸他。
“二位郎君，你们的镈饦来了。”店老板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镈饦放在两人桌前，香气从碗中飘进二人的鼻中。
蒋牧递给关榆筷子，将关榆身前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又轻轻挽起关榆的袖子，这一番动作很是熟练，而关榆也任由蒋牧摆弄，从小蒋牧都是这么对他的，他已经很习惯了。
等一切都弄好后，关榆开吃。
鲜香的滋味在口中爆开，迅速弥漫着整个口腔，关榆眼睛亮亮的看着蒋牧，眼神在说，好吃！
蒋牧眼中含着笑，“好吃就多吃些，不够我这里还有。”
关榆傻笑，伸出左手捏了捏蒋牧的右手，表示自己知道。
这会儿正是中午，太阳有些大，吃的又是热食，没一会儿关榆额头就挂上了细细的汗珠。
时刻注意着关榆的蒋牧从怀中拿出手帕，轻轻给关榆擦了擦，又起身去找老板要了一把蒲扇过来给关榆轻轻扇着，让他凉快些。
这家摊子的镈饦很有份量，吃到最后，关榆还剩下好几个，抬眼不好意思地看着蒋牧，小脸因为热，而显得红扑扑的，“吃、吃吃不下了。”
眼神躲闪，很是羞耻。
蒋牧也不意外，这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将蒲扇塞到关榆手里，抬手接过关榆的碗，两三口就把剩下的镈饦吃完。
见状，关榆朝着蒋牧笑了笑，手也主动往蒋牧手里塞，这番讨好的姿态让蒋牧很受用，伸出另一只手宠溺地摸了一下关榆红扑扑的脸蛋。
“老板，结账。”牵着关榆去摊前结账。
“两位多加了一份羊肉，所以是二十文。”老板笑呵呵地说。
“我、我我来。”关榆抢着要付钱，但被蒋牧一手压住，“啧，鱼宝，说了我带你来吃好吃的，怎么能你来付钱。”
说着的同时，摸出二十文钱递给老板，老板接过钱，随口来了一句，“二位郎君感情可真好，刚成婚吧？”
蒋牧笑着胡说八道：“成亲好几年了。”
“那二位可真是恩爱啊。”老板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笑着回。
旁边的关榆在他手心狠狠掐了一下，不过他那力道对于蒋牧来说，和挠痒痒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关榆力道小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也舍不得用太大力掐蒋牧。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街道上，蒋牧问：“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关榆已经吃饱饱了，摇摇头。
蒋牧点头，想了一下，拉着关榆往糕点铺子走，“给你买些糕点回去放着吃。”
“不、不不买。”关榆想拒绝，糕点多贵啊。
“鱼宝乖一些，买糕点花不了几个钱，听哥哥话。”蒋牧强势地拉着关榆进了糕点铺子。
看出蒋牧是铁了心要给他买，关榆无奈也只能妥协了，想着待会儿挑一些便宜的糕点就行。
谁料，蒋牧问都没问他，上去就和老板噼里啪啦报出一串糕点名，让老板打包。
但不得不说，虽然没问他，但蒋牧说的这些都是他爱吃的。
两人买完糕点，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七七八八的又买了一些其他东西，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蒋牧这才将人送回去。
关德家门口，关榆一步三回头的看蒋牧，难舍难分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当然蒋牧也很舍不得，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关榆小小的身影。
关榆走到门边，眼看着要进去，突然脑袋左右瞧了一下，做贼似的飞速往蒋牧这边跑来，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地在蒋牧的下巴处亲了一下。
接着整个同手同脚的闷着脑袋往屋里跑去。
等蒋牧反应过来，关榆已经不见身影。
抬手轻摸上自己的下巴，想着刚刚他家素来胆小鱼宝的举动，他忍不住笑出声，真是可爱啊。
那抹一闪而过的轻柔触感，化为一股暖流，在蒋牧的四肢肆意流淌，最终汇聚在心脏处，将他的心泡得发软发烂，恨不得将人现在就娶回家天天抱着亲。
而做了‘坏事’的关榆，整个人红成一只虾米，靠在大门后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自己可真是一个不矜持的双儿，可是话又说回来，他真的好喜欢蒋牧哦。
*
和关榆分开后，蒋牧去了书肆，买了几本药材类的医书，又买了一些笔墨纸砚。
他不打算去医馆做学徒，一来是进不进去得去是个问题，二来是做学徒估计没个三五年的医馆不会放你走。
买完这些东西，又买了一些礼品，蒋牧这才去舅舅家。
他有三个舅舅，大舅舅关江在官府做文书工作，二舅舅关河则是开了一家镖行，三舅舅关溪就是走商那位。
因着他外祖父祖母都还没逝去，所以他的三个舅舅也都还没分家。
敲了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表哥！”来开门的是蒋牧大舅舅家的儿子，关玉和，比蒋牧小两岁，在镇上书院读书，去年刚中童生。
“玉和，你今日没去书院？”蒋牧问。
“书院这两天放假，表哥你快进来。”关玉和看到蒋牧，心中很高兴，忙拉着蒋牧进屋，看到蒋牧手中的东西，说：“表哥，你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这么见外，待会儿父亲母亲祖父祖母瞧见，定要说你的。”
蒋牧笑笑没说话，他知道舅舅家对自己一向很好，但自己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
“买都买了，你先放回屋里吧。”蒋牧将东西塞到关玉和的手里。
“对了，三舅舅和二舅舅在家没？”蒋牧问。
“在的，今儿他们都在家的。”关玉和说，“都在屋里呢。”
蒋牧点头，两人快速走到里屋那边，果然关家全家老小都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蒋牧表哥来了！”关玉和一嗓子，将众人的视线引过来。
蒋牧侧头看了一眼关玉和，无语扶额，关玉和这咋咋呼呼的性子还是没变。
“呀，牧子，你今儿怎么来了！”
“快过来坐！”
“表哥！”
“表哥坐我这边！”
一堆人呜呜喳喳的朝着蒋牧说话，弄得他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
两步走上前，蒋牧先站在屋子中间给外祖父祖母和其他舅舅婶婶行礼，这才走到三舅舅关溪大儿子关平安身边坐下。
关平安高兴地给蒋牧倒水，“表哥，你喝水。”
“谢了，平安。”蒋牧正好也有些渴，抬起杯子喝了一口。
喝完水，蒋牧开口问：“舅舅你们刚刚讨论啥呢，怎么今儿都在家啊？”
大舅舅叹气，说：“还不是关玉生这小子，今年过了秋天就二十有一了，我们急啊。”
关玉生是大舅舅最大的一个儿子。
“我都不急，你们急啥。”关玉生吊儿郎的站出来说，“更何况，那是我不愿意吗？还不是没遇到喜欢的。”
“喜欢能当饭吃啊，明年就要官配了。”大舅舅俨然一副被关玉生气到的模样，指着他的头说：“到时候给你配个歪瓜裂枣，你就喜欢了。”
二舅舅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玉生，你爹说的没错，今儿这个你怎么就没看中了，人家长得也漂亮，性格也温柔贴心。”
“二叔，这不是看中不看中的问题，主要是吧，我对她没感觉啊。”关玉生回答，他一本正经的解释：“这种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那肯定要找个互相喜欢的。”
说完，还看向蒋牧，“表弟，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怎么火一下烧到他身上了，蒋牧打哈哈：“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大舅舅有一点说对了，表哥你年纪不小了，官府分配可不管你喜不喜欢。”
“啧，这不是还有两年嘛，慌啥。”关玉生一点不着急，觉得时间还长。
眼见他爹又要发火，关玉生忙转移话题，问蒋牧：“对了，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往常叫你来你都不来。”
这话倒是成功的转移了众人的注意，纷纷将视线看向蒋牧。
“对啊，牧子，是有什么事情吗？”外祖父和蔼地问。
“的确有点事。”蒋牧笑着回答：“我要成婚了，明日下聘，日子订在下月初三，所以我今儿来.....”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众人齐刷刷的一句：“什么！？”
“哪户人家？”
“怎么这么快？”
“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喜欢他吗？”
“女子还是双儿？”
“家里条件怎么样？”
一人问一句，蒋牧头都大了，忙抬手虚压一下，道：“祖父祖母，舅舅婶婶，表哥表弟你们先别急啊，听我慢慢说。”
“那你说。”
“你快说。”
“你赶紧说。”
蒋牧：“......”
“前几天的事儿，人是村子里，是个小双儿，我很喜欢他，你们应该也认识，就是关榆。”蒋牧一口气快速讲完。
“是他啊，你刚说我就猜到了。”关玉生说，“啧啧，恭喜你啊，这么多年终于如愿以偿了。”语气酸溜溜的。
为何人人都找得到心仪的人，就他找不到！
“关榆啊，虽是个小双儿，但看着挺乖的，你喜欢就成。”祖母想了一下，在脑中翻找出对应的人。
既然家里最大的祖母都发话了，其他人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对了，三舅，我还有一件事要和您说。”蒋牧看向三舅舅那边。
“你说。”
“我今年起就不跟着你走商了。”蒋牧说。
三舅舅稍稍沉吟了一下，便道：“也行，走商路上多为艰难，这些年你应该也攒下不少钱，正好在家找点小生意做做。”
蒋牧点点头。
“那明日下聘，要我们帮忙不？”二舅舅站出来说话。
“不用，不用，舅舅你们下月初三来喝酒就行，我今儿也正好有空来城里，刚好也来通知你们一声。”蒋牧忙摆手。
既然如此，他们也不再说什么，毕竟都挺忙的，毕竟下聘这种事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们。
“表弟，我今儿和你去你家吧，明儿我同你一起去下聘，正好这几日我有空。”关玉生突然说。
他这么说，当然就是为了逃避被催婚。
别看关玉生这吊儿郎当痞气十足的样子，他前年考上秀才，现在在书院当教书先生。
说来也是好笑，他弟弟是书院的学生，他是书院的老师。
“去什么去，给我待在家里，明儿继续去相亲！”大舅舅一听见关玉生的话，就气得不行，这一天天的一点也不省心。
不过要是关玉生听他的话，那他就不至于气成这模样。
只见他悄悄冲蒋牧挑了挑眉，接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跑了，跑之前还冲蒋牧扔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这可把大舅舅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冲着关玉生的方向大骂：“这不孝子，混小子，等回来看老子打不打死你。”
蒋牧看得想笑但又不敢笑。
和舅舅家拜别后，出来在街口瞧见关玉生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来的野草，双手抱胸，痞里痞气的靠在墙边等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街边混混。
“我说表弟，你怎么这么慢啊，等得我草都枯了。”关玉生一瞧见蒋牧，歪头将嘴里的草呸一下吐出。
“拜托，舅舅他们拉着我说话，我能怎么办？”蒋牧给了他一个白眼。
两人年纪相仿，性格也合得来，关系很不错，什么表哥表弟的也只是在长辈面前装装样子。
“烦死他们了。”关玉生嘀咕了一句，随即想起刚才蒋牧没帮自己说话，“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秋后算账，蒋牧心道糟糕，忙解释：“那我说的也是事实嘛，表哥你也不是十七八了，现在二十多了，那我也是担心你。”
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关玉生的心，只见他脸一垮，哀怨道：“我也想成婚啊，可是我想找个互相喜欢的。”
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得出他此刻心中的郁闷。
上前安慰地拍了拍关玉生的肩膀，蒋牧道：“说不一定你明天就遇到喜欢的了，别太难过，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幸运，能遇到互相喜欢的人，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关玉生：“.....”拳头有点痒是怎么回事儿。
“表弟，我觉得你言之有理，表哥我没什么好感谢你的东西，唯有这拳头还不错，你要不尝一尝？”关玉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人说，手中拳头也捏了起来。
“还是算了吧，这东西我自己也有，表哥你自己留着吧。”蒋牧装傻。
“对了，我们赶紧走了，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蒋牧转移话题。
关玉生也没真打算计较，就顺坡而下，道：“那还不赶紧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