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帐篷
不等篝火旁的众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跑过来，杨承熹嫌丢人，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宋闵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怎么了？”
“没事，他自己没站稳。”杨承熹一句话将自己撇得干净，看向篝火旁扭头看过来，还在等着宋闵回去的女孩。
“新认识的朋友？”
宋闵下意识顺着目光看过去，在看到女生时恍然大悟，“不止她，好多女生都是来跟我打听你的。我还想说你怎么不过来，到处找你呢。”
“……”杨承熹不去深究这个话题，“还去玩吗？”
宋闵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你等我一下，我去跟人说一下。”
说完，小跑回去，弯腰低头和还等他聊八卦的女生说了几句，而后笑着对杨承熹所在方向示意了下，才重新跑回来。
篝火茶话会很快结束，家里司机又来接走了一些人，剩下七八个人在不远处房车里洗漱完毕后才钻进了各自的帐篷里。
等宋闵洗漱完进了帐篷后，杨承熹才进了属于他的帐篷里，里面是简易充气床垫和睡袋，他用外套垫了个枕头，就准备入睡。
眼睛已经闭上了，但脑子胡乱发散的念头却没有停止思考。
青春期男生对理想型都有过遐思绮念，除非他不行。
杨承熹也不例外。
说他是个处男，他认。
但说他是个纯洁小白花，那是扯淡。
别说他从小熏陶的环境和那些满肚子坏水的朋友们，只看他满墙的海报，就不能摸着良心说这男的单纯。
夜深人静，万籁俱静，杨承熹平躺在睡袋里，双手自然交叠放置在腹部，双眼阖上，静静等待着那股战栗兴奋感褪去，等待情绪缓缓冷却……
四下静得出奇，这就让帐篷外缓缓走近、又来回徘徊的脚步声仿佛在人耳边放大了几倍。
杨承熹在黑暗里倏地睁开眼。
尽管帐篷外的人将脚步声刻意压低放轻了，但杨承熹仍能感受到那人的踟蹰和纠结。
他一手捏紧口袋里的冷硬之物，放轻动作划开睡袋拉链，坐直身体，在探身向前的下一秒，猝不及防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对上了一双错愕又熟悉至极的眼睛。
杨承熹手上一顿，彻底拉开了拉链，展开团成枕头的外套往身上一套，才从帐篷里走出来。
“睡不着？”
帐篷外轻声踱步的正是神情受惊的宋闵，今晚月色很亮，将宋闵脸上惊慌纠结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杨承熹顿了顿，又道：“怎么了？你怕黑？”
看到杨承熹没睡还走了出来，宋闵简直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了下来，闻言点点头，想了想，又赶紧摇了下头。
“不止黑，我自己待在里面总觉得外头有东西在盯着，实在睡不着。”
说着，抬起头瞪着泛红的大眼睛，看向杨承熹语气隐隐祈求道：
“今晚我能跟你一块儿睡吗？”
杨承熹：“……”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白天马六一脸欠揍的震惊脸……杨承熹眉心跳了下。
半晌，才道：“……进来吧。”
今晚这个觉是睡不成了。
怪不得宋闵在帐篷里吓得不敢闭眼，刚才杨承熹摸黑钻进睡袋就是阖上了眼准备平心静气入睡。
现在帐篷顶上的复古小油灯一打开，帐篷内瞬间亮堂了起来，但隔着两层防水篷布，挡得住被灯光吸引来的蚊子和小飞虫，却挡不住小飞虫争前恐后、飞蛾扑火般撞上来的势头。
在夏季森林景区里露营确实避免不了一些小飞虫的打扰。
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黑点毫无征兆地撞上帐篷布，划出几声唰拉或者嗡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刺耳又惊悚。
杨承熹伸手调暗了灯光，一豆昏黄的灯光暗淡下来，整个帐篷内突然暗了下来。
宋闵下意识往杨承熹身边靠近了些，他总觉得周围不被光线照亮的角落里藏着些什么东西，下一秒就有东西抓住他的——
脚腕上突然多了一抹凉意。
“啊！”
宋闵吓得面色一白，尖叫着猛地蹦了起来。
突然被人当成杆儿爬上来的杨承熹：“……”
他下意识张开双臂，反应过来后又无奈地放了下来。
他抬手捏住了某人细白伶仃的后颈，手掌展开往上一拢，将人脑袋转了过来，另一只手把拎着瓶还渗着凉气的冰水举到他面前，“……是我。”
“……”宋闵看清后就是一窘。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
宋闵默默从杨承熹身上又爬了下来，规规矩矩坐在了一旁。
杨承熹抿唇笑了下，将那瓶冰水递上，“喝点冰的静一下。”
宋闵讪讪接过，“你哪来的冰水啊？”
“房车冰箱里有，你洗漱的时候我拿了瓶。”本来给自己准备的，但这一点杨承熹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宋闵帐篷里也有常温水，这瓶冰水他也没有怀疑什么，杨承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点了点头，“那你先喝一口吧，不然我待会儿喝了，你就不能喝了。”
“……”杨承熹沉默片刻，怀疑自己今晚是不是进入了某种由自己的想象凭空捏造出来的无限循环中。
不然怎么会每一步都往他心口上戳……
“……你喝吧，帐篷里还有常温矿泉水。”杨承熹还是拒绝了。
“喝完水就睡吧，十一点了。”杨承看了眼表，就要起身拉开帐篷出去。
急得宋闵喝水都呛了下，“你去哪儿啊！”
杨承熹回头，“你今晚不是要在这里睡？我去拿你的睡袋。”
很合理，但宋闵的手还是紧紧拽着杨承熹的衣摆，不肯放开来。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纠结之下，宋闵决定要和杨承熹一起出去，反正自己不能落单。
于是杨承熹只好带着个小尾巴，去宋闵的帐篷里收拾了连同睡袋在内的衣服和背包，又带着尾巴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两人一人一个睡袋，这下睡不着的人换成了杨承熹。
他耳边是宋闵几不可闻的酣睡呼吸声，夜色渐深，脑子里却愈发清醒了。
……
“看日出不！”
宋闵迷蒙着被帐篷外的谈笑声吵醒，迷迷糊糊听到了什么‘日出’的字眼。
他下意识哼唧出了声，想躲避下外头的噪音，转身换了个方向将头埋在枕头里。
一旁，是阖着眼，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腹部，安静得如同一具尸体的杨承熹。
片刻后，他没忍住睁开眼，侧头躲了躲，避开了某人时而灼热，时而带着凉意的鼻息。
“……”
他侧过头，盯了一会儿宋闵飞快颤动着的睫毛，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宋闵耳边突然一热，有人靠近他的耳边，说道：“想不想去看日出？”
直到揉着眼睛坐在了外面，宋闵还在刚才耳语中没抽离出来。
“出来了！”
“太阳快出来了！快拍！”
突然不远处有几个人女生喊道，纷纷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宋闵连忙也掏出了手机，对准了正在冒头的太阳猛摁快门，还不忘提醒杨承熹快看。
“熹哥快看日出，真有日出！”
语气中是满满的新奇和激动，这确实是宋闵第一次专门来看日出。
杨承熹没有拍照，他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神情悠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