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双双被困
谢凌喧眸色深沉，楚无寒是故意的还是……
忽然听到楚无寒的声音：“神尊莫怪，若是对付其他人，本尊自然不会如此，但对付神尊你，自然是要用上最强的神通了。”
这个解释倒合情合理，但楚无寒戏谑的眼神却让谢凌喧心中了然。
是故意的。
他心中轻叹，若非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对，他还真想将这招式反用在楚无寒身上。
真是可惜。
这锁链若是捆在楚无寒的手脚上，一定极为好看。
下一刻，谢凌喧眸光一凛，突然反手抓住了缠在右手手腕上的锁链，心念转动间，冰冷的寒意立即顺着锁链蔓延而去。
寒意与魔气在锁链上碰撞抵抗，互不相让，而这两股力量的主人也不再压制自身的力量。
与此同时，谢凌喧头顶的重剑带着千钧的气势猛然挥下。
楚无寒则一手抓着锁链，另一只手抬起，身体内无尽的魔气汇聚成一只巨大魔手挡住重剑。
轰！
强大的冲击力四散而去，将地面上一切事物皆碾压成了齑粉。
“可怕……”
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其他人脸上露出后怕，好在他们退得快。
只是不知，这两个仙魔两界战力最强谁能赢？
然而这时，异变骤生。
原本被寒冰覆盖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道缝隙，起初众人还以为是两人力量对抗所致，但紧接着战场周围的空气也开始裂开。
不，不是空气，而是整个战场的空间，包括天地，都在破碎扭曲，犹如被突然打碎了的镜面。
仅仅一刹那，破碎的空间碎片就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谢凌喧和楚无寒最后看到的，就是仙人和魔族们惊慌失措的脸。
他们周围的空间，皆是不断扭曲变化的空间裂缝，同时一股奇异的空间力量从他二人身上拂过，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但是……
“啊，被困住了。”楚无寒将魔气收回体内，有些夸张地感叹出声。
但与他的语气截然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中丝毫不含担忧，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谢凌喧。
谢凌喧抬眸，浮在半空的惊敕顿时卸了力量，化作一道光似的回到他手中。
他注意到了楚无寒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并未言语，先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空间裂缝。
片刻后，谢凌喧确定了他们此时仍然在仙魔战场上。
只不过，这一道道空间裂缝，像是天罗地网般将他们两人困在了此处。
而且，这些空间裂缝还在进行着某种变化，从表面上看，这种变化让空间裂缝的气息正在趋于稳定。
但谢凌喧不认为这种稳定会让仙魔战场恢复原样，反而极有可能是在酝酿着更深的危险。
因此，不可轻举妄动。
所幸，他们两人所在的这一小片空间得以幸存，没有受到影响。
若是此时其他仙人魔族在这里，看到眼前的场景会十分震惊。
只因上一刻还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此时的氛围却出奇的和谐，不约而同收回了力量，只除了……
谢凌喧垂眸，看了眼仍然缠绕在身体上的锁链，顺着锁链看过去，锁链另一头正被楚无寒上下抛着玩。
谢凌喧：“……”
看来又是故意的。
“魔尊这是何意？”谢凌喧问。
楚无寒唇角无声上扬，一只手微微用力将锁链扯动了下，谢凌喧立刻感受到身上的锁链缠绕得更紧。
“本尊觉得，神尊与我这武器颇为相配。”楚无寒笑容挑衅。
然而话音未落，就察觉一股寒意顺着锁链倏然传来，寒意即将触碰到楚无寒的手时，缠绕在谢凌喧身上的锁链骤然松开。
楚无寒收手极快，叹气：“既然神尊不喜欢，那便罢了。”
谢凌喧表面上无甚表情。
不喜欢？不，他喜欢得紧。
只不过他的喜欢，不知道楚无寒承不承受得住。
心中凉意渐起时，谢凌喧已经从善如流，转过身的同时，将脑海中的一些念头也抛了出去。
他背对着楚无寒，目光落在一处空间裂缝上，道：“确如你我所料，有人故意挑起仙魔大战，目的……”
说着，略微顿了顿。
“目的？难不成是想将你我困在此处，还是说……”楚无寒嗤笑一声，“是想要了我们两个的命？”
事实上，现如今所发生的一切，都在谢凌喧和楚无寒的预料之中。
之前那足足半个时辰的对战，两人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在对战。
刚交手没多久，谢凌喧和楚无寒就齐齐察觉出问题来，这个问题就在于他们两人身上的战意都趋近于无。
对于谢凌喧来说，他很清楚自己对这位魔尊含了些不能说的心思，因此出手时多是试探。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位这位主动挑起仙魔大战的魔尊，身上居然也并没有多少战意？
心中怀疑，但谢凌喧表面上不露分毫，同时观察楚无寒的反应，随后就发现，楚无寒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良久后，一道传音突然在谢凌喧脑海中响起，语气随意：“神尊似乎未尽全力，怎么，难道是不想与本尊打吗？”
谢凌喧心中暗笑，传音过去的却还是冰冷的嗓音：“魔尊不也是如此。”
说完，两人皆沉默了下，彼此对战的动作都有些敷衍起来。
谢凌喧略沉思片刻，传音直言道：“三日前，仙界收到了一封以魔尊的名义派人递上的战书。”
而楚无寒的回复也在谢凌喧的意料之中：“本尊无意挑起仙魔大战，也从未让人递过什么战书，倒是也在三日前，收到了仙界送来的战书。”
事情到此已经很明显了，有人伪造战书挑起了这场仙魔大战。
记忆中，谢凌喧看过仙界收到的那封战书，上面的确有楚无寒的气息，询问了楚无寒之后，得知他们收到的战书上也有仙界之主的气息。
两人的眼神都凝重起来，尤其是谢凌喧。
据他所知，仙主本人常年闭关，能与之接触者少之又少，且无一不是在仙界身居高位之人。
能得到并模仿仙主的气息，背后之人非同小可。
只是不知，挑起仙魔两界大战对背后之人有何好处？
既然如今仙魔大战已起，那……
谢凌喧：“不如将计就计。”
楚无寒：“不妨如他所愿。”
两人的传音同时响起，皆怔了一怔。
下一刻，谢凌喧手指微颤，来不及压抑的冷意倏然窜出了心口。
他眼神一凛，果断握紧重剑在周围旋转一周，硬生生将想要凝结的冰花提前碾碎，消灭于无形之中。
身上的寒意也被他迅速抹去，谢凌喧这才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属实不妙……
谢凌喧动作太快，旁观他们两人对战的仙人魔族丝毫未曾察觉。
只有离他最近的楚无寒，本来应该能看出来点什么，但楚无寒也在因为刚才的默契而晃了下神，没能注意到谢凌喧的异常。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借着围观的仙人魔族的话当作契机，两人动用真正的实力对战。
最终，造就了如今的局面，虽然被困，他们俩却没太担忧。
眼前的空间裂缝虽然蕴藏危险，但也没危险到让两人变了脸色的地步。
谢凌喧走到一处扭曲的空间裂缝前面，仔细观察着，楚无寒略一思忖，也抬脚跟了过去。
然后，就听到了谢凌喧的猜测。
“幕后之人有可能只是想将我们困在此地，真正的目的是仙界和魔界。”谢凌喧用余光看着楚无寒的身影一角：“魔尊难道就不担心魔界的安危？”
仙界倒是用不着担心，毕竟还有个仙界之主。
楚无寒无所谓道：“魔界那等破烂贫瘠之地，想要就拿去。”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嫌弃。
“整个魔界，唯一有点用的地方就只有永孽之渊，但那个地方，就连魔族都不敢靠近，其他人……哼，自寻死路！”
说到永孽之渊，楚无寒的眼神也微微变冷。
谢凌喧没有看到他的神色，却也从语调中听出了些许异常。
永孽之渊……
记忆中，魔界的确有这么个地方，属于魔界禁地，但更具体的就不得而知，因为无人敢踏足，进入即死。
楚无寒提到永孽之渊的语气明显不对劲……
谢凌喧在心中记下，继续道：“这些裂缝后面蕴藏的气息都极为相似，所以，我有一个猜测，等这些空间裂缝彻底稳定之后，此处或许会连接到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楚无寒闻言，眼中兴意渐浓，靠近去看谢凌喧面前的那道空间裂缝。
寻常人或许不知，但像谢凌喧和楚无寒这等存在的人都清楚，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
但清楚归清楚，谁也不曾真的见过其他世界。
楚无寒忽然靠近，将谢凌喧周身环绕的冰冷气息冲散些许。
谢凌喧呼吸微滞，悄然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楚无寒的距离。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这些空间裂缝变化的速度，想要彻底稳定下来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也就意味着，这三天他要时时刻刻面对着楚无寒……
谢凌喧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他实在难以保证自己不对楚无寒动心。
这具身体的异常他尚未探查清楚，而且，虽说是他自己的力量，但那股彻骨的寒意流过四肢百骸时的感受也并不好受。
接下来，还是尽量避免对楚无寒动心。
谢凌喧不动声色离楚无寒更远了一点，回道：“只是猜测。”
楚无寒仔细盯着那处裂缝看了又看，突然发现了什么：“咦？”
说着伸出手要去碰面前的空间裂缝。
谢凌喧眼神一凛，来不及开口，身影倏然闪至楚无寒身侧，抓住了他的手臂。
但旋即神情又是一变，因为他看的清清楚楚，在他抓住楚无寒手臂的前一刻，楚无寒的手就已经停了下来。
也就是说，楚无寒根本就没打算去碰那块空间碎片。
那他这么做的原因……
谢凌喧立即就猜到了。
果不其然，身侧的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愉悦：“原来神尊这么担心我，我还以为神尊不愿和我站在一起呢。”
楚无寒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那颗痣被彻底淹没在笑意之中。
谢凌喧不语，目光垂落。
看来是他刚才远离的动作被楚无寒注意到了。
谢凌喧的双眸忽而变得幽暗深邃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这位魔尊和他一起承受后果了。
谢凌喧攥紧楚无寒的手臂，他身上的冷意也渐渐包围了楚无寒。
下一刻，楚无寒笑意一僵。
彻骨的寒意突然席卷过来，尤其是握着他的那只手，冷得像万年的寒冰。
“咔……”
熟悉的声音传来，楚无寒来不及躲闪，整个人就被白色晶莹的冰花覆盖。
冻结的寒冰隔绝了视线，谢凌喧无所顾虑，抬眸看向楚无寒的方向，嘴角勾了勾。
自顾自招惹了他，就该和他一同承受后果，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