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甘之如饴
话音落下,楚无寒瞳孔一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甚至跳动得有点发疼了。
然而紧接着他脸色微白,惊道：“谢凌喧！”
只是刹那之间,寒意涌至。
谢凌喧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寒意从心口窜出，在体内肆意流转。
他的身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层冰霜。
因着他正抓着楚无寒的手,亦有一些冰霜蔓延过去，但只覆盖了楚无寒的那只手便突兀停了下来。
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截停。
谢凌喧暗暗忍着刺骨疼痛的寒意,但神色却毫无变化。
楚无寒却不会被他骗到，他们曾意识连接，他知道谢凌喧力量失控后的那种痛苦。
楚无寒的眼神懊悔至极,他就不该被迷昏头脑,问出了那个问题。
但此时，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挣开谢凌喧的手,离他远一点，好让他尽快平静下来。
然而谢凌喧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往自己脸侧贴去,瞳眸幽深：“无寒,你说过不会远离我。”
说出这句话时，似乎情绪又有波动,身上的冰霜继续凝结起来。
楚无寒看得眉头紧锁，无奈又心急：“那我说的不会远离你的前提,你难道忘了？”
“我自然不会忘，但是,我太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了。”谢凌喧轻叹，蹭了蹭楚无寒的手掌,“无寒，别生我的气……”
见他如此，楚无寒控制不住心软：“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想你痛苦。”
谢凌喧眸光微暗，贴紧他的手，声音低了下去：“无寒，让我抱抱你好不好，这样我就不会那么疼了？”
“可是，你这时候抱我，只会让你更疼。”楚无寒心头悸动，但理智让他坚定摇头。
话音落下，房间内静了静，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
谢凌喧忽然笑了了一声，俯身靠近楚无寒：“我甘之如饴。”
在楚无寒怔住的刹那间，谢凌喧已经揽住他的腰身，将他紧紧抱住。
谢凌喧闭上眼，心底得到了极大满足。
然而，寒意侵蚀得也愈发严重，周围的温度仿佛让人置身冰窟。
楚无寒蓦然回神，张口欲说什么，下一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将他按在怀中。
“乖，莫动。”谢凌喧贴在他耳畔轻声道。
他紧紧抱着楚无寒，身上的黑色斗篷几乎要将楚无寒整个身体遮掩住，仿若一体。
片刻后，怀中传出一声叹息，楚无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回抱住了谢凌喧。
“疼死你算了。”楚无寒闷声道。
谢凌喧轻笑：“我知道你是在心疼我。”
楚无寒没回应，手却攥紧了谢凌喧背后的斗篷。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谢凌喧开始控制寒意回到心脏中。
说实话，他差不多开始习惯这种疼痛了，甚至感觉可以与楚无寒更亲近一些……
但是，楚无寒会担心他。
谢凌喧眼底浮起遗憾的同时，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而此时的楚无寒，被谢凌喧紧紧按在怀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绽开笑意，脑海中皆是谢凌喧那句“一见钟情”。
不知过了多久，谢凌喧的气息渐渐平静了下来，冰霜消失，寒意也尽数退去。
察觉到腰上的手臂略松了些，楚无寒从谢凌喧怀中抬起头来，却猛地撞进了一双漆黑瞳眸之中。
他心头一悸，谢凌喧这样看了他多久……
楚无寒微微偏过头去，轻咳了一声：“还没抱够？”
谢凌喧的手臂又紧了紧，将楚无寒的身体与自己贴紧，道：“不够。”
楚无寒顿了顿，然后主动靠在他身上，耳畔贴近谢凌喧心口处，听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心跳。
谢凌喧的心跳控制不住加快起来。
仅仅片刻，楚无寒又抬起头，看着谢凌喧，又不敢说些会煽动他的话，斟酌之后只道：“别让它跳了。”
谢凌喧闻言心中好笑，动手捏了下楚无寒的腰侧：“不跳，我岂不是要身亡了。”
楚无寒蓦地反应过来，慌忙解释：“是我口误，我并非这个意思……”
话未说完，谢凌喧的气息凑近过来：“我知道，方才不过是同你玩笑罢了。”
楚无寒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谢凌喧的心口处，重新道：“别让它跳那么快。”
谢凌喧眼神无辜：“这我如何能控制得住？”
楚无寒在他怀中，他能控制住力量不失控已经很好了。
再者……
谢凌喧抬起一只手放在了楚无寒的心口处，感受着手掌下传来的剧烈跳动。
他眼底含笑对楚无寒道：“这里跳得也很快。”
楚无寒：“……”
的确，这如何能控制住？
“无寒放心，我暂时不会再力量失控了。”谢凌喧安抚他。
楚无寒：“最好是。”
两人又抱了好一会才分开。
之后，楚无寒在桌案前处理着魔界事务，谢凌喧就坐在一旁，脑海中想着妖族的事情。
“既然妖族有办法能从六万年前活到现在，不知那些活下来的妖族中，可有你相识的人？”谢凌喧问。
楚无寒回道：“就算有，也只会是仇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谢凌喧眸中不禁浮起好奇。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好奇，楚无寒解释道：“当年蛊渊欲用祭源之法，族中并不都是支持他的人，但是，持反对意见的全部都死在了祭源之下，包括我。”
谢凌喧眼神顿住，目光落在楚无寒脸上。
楚无寒神色自然：“所以，活到现在的那些妖族遗民，只会是支持蛊渊的人，以及他们的后人。”
谢凌喧颔首：“原来如此。”
又过了半日后，魔宫外传来了动静，是仇融带着一众魔族回来了，也带回来了关于妖族旧地的消息。
谢凌喧和楚无寒一同去了正殿。
“见过魔尊大人，神尊大人。”
看到楚无寒身旁的谢凌喧，仇融并不觉得意外，恭敬行礼之后，就将他们此行的结果一一道来。
起初，进展很是顺利。
他们用阵盘破坏了一个又一个区域的祭源阵法，挖出了所有的虚空异兽心脏。
但这种顺利在进入到妖族曾经的中心区域后，戛然而止。
“妖族的中心区域空间极其不稳定，我们尝试丢出阵盘，但那一处阵法被破坏之后，却直接变成了一片虚空，根本无法踏足其中。”仇融语气凝重。
楚无寒微诧：“虚空？”
他对虚空并不算陌生，毕竟，他的武器平日就藏在虚空之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接触虚空。
虚空与空间裂缝不同，空间裂缝就像是一块布上不慎被划开的口子，缝缝补补尚能复原。
但虚空的存在，就相当于把那块布烧出了一个大洞，这说明升衍界的界膜已经十分薄弱。
谢凌喧声音微沉：“这恐怕跟妖族滥用时空之力有关系。”
楚无寒眼中浮现冷意：“我也是如此猜测。”
随后，他吩咐仇融道：“你们先去休养，暂时莫要再进入妖族旧地。”
“是，魔尊大人。”仇融恭敬道。
待仇融等人离开之后，谢凌喧敏锐察觉到楚无寒的情绪有些异常。
他开口询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楚无寒的表情，透露出明显的凝重，不像平日里的他。
“我可能……要再去永孽之渊一趟。”
他的武器，就是在永孽之渊下炼制而成，或许那里还有与虚空相关的材料。
谢凌喧一下便猜中了他心中所想，他微微颔首：“好。”
果然，话音落下，便看到楚无寒诧异的眼神，眸中还含有着几分怀疑。
对此，谢凌喧只能说，他怀疑的倒也不错。
他继续道：“我同你一起去。”
楚无寒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担忧道：“你并不能承受永孽之渊的侵蚀，最好还是在魔宫等我回来。”
谢凌喧静静看着他，没有开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两人对峙了片刻。
楚无寒忽然伸出手，锁链的一端自虚空中出现，被他抓在手中。
他看向谢凌喧，目光落在他的手脚上，不言而喻。
谢凌喧丝毫不慌，楚无寒早已将骨刺又还给了他，锁链锁不住他。
不过，他看着楚无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无寒这是想将我锁起来金屋藏娇？”
楚无寒闻言一顿，旋即轻轻挑了下眉：“要真是能藏住倒是极好，可惜……”
他说着忽然又将锁链收了起来，叹气道：“我没把握锁住你。”
谁知，谢凌喧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手中的锁链。
楚无寒动作一顿，眼含疑惑。
谢凌喧松开锁链，又伸出两只手放在他面前，轻声道：“将我锁起来吧。”
楚无寒蓦地怔住：“你说什么？”
谢凌喧定定看着他：“我愿意被你锁起来。”
魔宫最深处，卧室之中。
谢凌喧还穿着那一身鬼族打扮的黑袍，此刻他的手脚之上皆缠绕上了锁链。
他坐在床榻边缘，一只手支撑着身体略向后仰。
楚无寒站在他身前，半俯下身靠近他，眼神尚存一丝怀疑：“你当真会在这里老老实实等着我回来？”
谢凌喧抬眸看他，幽幽叹气：“我在你眼中难道就这般不可信？”
完全忘了，这是因为他有前车之鉴。
楚无寒却看不得他这般模样，语气顿时软了下来：“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罢了。”
谢凌喧唇角微扬，忽然抬手勾住了楚无寒腰间的束带，略一用力，将他拉着一同倒入了床榻之中。
他将人揽入怀中，声音轻柔：“让我抱一会，我便皆如你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