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眼看局面已经成了这样。

褚宴干脆豁出去了。

坐起身,一手扣住程觅的后脑,吻了上去。

一手抓住程觅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薄可透光的衣衫下,那里有八块腹肌,随着呼吸起伏,若影若现。

喘息的间隙,他附在程觅耳边。

“哥哥,你不喜欢吗?”

“轰隆。”

好像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

程觅瞪大眼睛,反手将褚宴压回床上。

但他没有收手,反而选择主动进攻,唇舌不断深入。

褚宴终于得到回应,欣喜之余,也不挣扎,双手下滑,扣住了程觅的腰。

房间内只剩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水声。

不知过去多久,褚宴的舌头不知怎么被咬破了。

丝丝缕缕的薄荷香溢出,又消散在二人唇齿间。

程觅自然感受到了,像是后脑被敲了一个闷棍般瞬间清醒。

他不对劲。

他的腺体已经缓缓发热,如果不是抑制贴的阻挡,现在整个房间都会被他的信息素填满。

但这太突然了。

两年前生下安安后,喻殊曾经检查了他的腺体,得到的结论是,他的腺体注射过太多药剂,已经有了暗伤。

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进入易感期。

对于一个Alpha而言,易感期不仅是成年后才会拥有的正常生理现象,还是拥有繁衍能力的一种表现。

但程觅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并没有任何伤感。

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不得不救的人。

一个是褚宴,一个是安安。

为了他们,失去有些东西,他觉得值得。

可是现在,两年过后,他的易感期竟然在面对褚宴时再度爆发了!

察觉到程觅不专心,褚宴不满地用牙尖轻轻咬了一下对方的唇。

没有咬破,但足以让他回神。

清醒过后,程觅便一把将褚宴推开,捂着后颈,从床上下来,倒退数步。

他又想起来,褚宴现在的腺体还没真正痊愈,是不能接受Alpha信息素刺激的。

趁现在他还没爆发,抑制贴能压制住,应该早点让褚宴离开这里才行。

褚宴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半坐起身,迷惑道:“哥哥,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劈头盖脸飞来的一件衣服,遮挡住视线。

紧接着,程觅一把将他扛起,放在门外,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一“热”一冷相差不过十分钟,褚宴被丢在门口,站了许久,连门都不敢敲。

最后只能落寞地回到四楼,凑合一晚。

……

本以为第二天就可以得到解释。

褚宴早早守在门口堵人。

早上八点,看到许和玉提着一袋东西上门,他也赶紧挤过去,确保程觅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

但许和玉委婉地摆出拒绝的手势。

“程觅说了,他不想看见你,所以……”

褚宴扯了扯嘴角,后退几步,坐回了楼梯上。

眼巴巴看着许和玉进门,没过多久,又抱着安安出来。

“程觅说,要你把安安带回去住一周,以后每个月都是这样,你不用再来找他。”

将安安放在褚宴身前,许和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去上班了。

褚宴强撑着笑起来,捏了把安安的脸蛋。

“你看,你爸爸不要你了。”

也不要我了。

安安背着小书包,抱着喜欢的玩具,不是很理解褚宴。

他小声道:“父亲,你怎么哭了?”

褚宴低头擦了把眼尾,“没事。”

他只是不理解。

昨晚程觅明明给了他回应,却又这么快变脸。

现在干脆见都不愿意见他。

连安安都被他丢出来了。

是生气了吗?

褚宴还可以等,但安安不能陪他在这坐一天。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抱着安安下楼。

而房间里,随着信息素浓度越来越烈,程觅放下手机,掏出绳索将一只手腕和床头栏杆绑在一起。

刚才他已经熬过一轮痛苦了。

现在撑着最后的清醒,束缚住自己,他脱了力,闭眼昏睡过去。

而尚未熄屏的手机上,显示着最后一段对话。

“程大哥,是我疏忽了。你现在的腺体还不适合注射抑制剂,你再坚持一下,我和裴医生会马上找出适合你的药剂给你送过去!”

一连三天,程觅都没有消息传来。

据褚宴派出去的保镖猜测,他可能都没有出门。

每天的饭点时,许和玉都会进去一次,很快出来,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褚宴心想,这已经是最大的异常。

程觅可能是生病了。

但他,却不被允许靠近。

越想越心痛,褚宴干脆不断工作,麻痹自己的大脑。

晚上回到褚宅,他陪着安安睡觉,想和他联络一下感情。

但是两个人说着说着,又要说到程觅身上。

安安童言童语十分天真。

“爸爸说,他最近很忙,要我来奶奶家住几天。如果我乖乖的,他就会很快忙完,来找我。”

褚宴不高兴,沮丧道:“他都没有提起过我吗?”

安安突然仰头看他,“父亲,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惹爸爸不高兴?”

褚宴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是、是吧。”

安安皱起眉,替爸爸打抱不平。

“父亲,你一定要好好道歉。我还看见过爸爸和你分开之后,很伤心,好像在哭。”

褚宴缓缓将安安抱紧,将侧脸放在他胖鼓鼓的肚子上。

“好,父亲保证,一定会把爸爸哄好的,不会再让他哭了。”

虽说如此,在他鼓起勇气,要再闯程觅房门前,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打来电话,让他被迫改变计划。

电话那头,陆时桉的声音透着万般无奈。

“褚宴,我这边场面有些复杂,你要不还是过来一趟吧。对了,你干爹也在。”

雷旭?

他怎么会和陆时桉在一起?

褚宴不敢耽误,很快赶了过去。

在谢氏制药公司江市分公司楼下的车库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谢翊川一个人高马大的壮年Alpha,被他的伴侣陆时桉一个Omega牢牢护在身后。

而他们面前,一个穿着潦草的中年男人抱着双臂悠闲地站在那,正释放着充满压迫的血腥味信息素。

褚宴远远认出那真是雷旭,大喊了一声。

“干爹!”

雷旭自然也清楚褚宴不能受到Alpha信息素刺激这件事,很快便在腺体上贴好抑制贴。

转头朝褚宴警告道:“别过来!老实在那站着!”

信息素范围圈外守着的保镖也伸出手,防止褚宴再靠近一步。

“干爹!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是我朋友!”

褚宴生怕谢翊川因此受到什么伤,不然陆时桉肯定会发疯的。

雷旭看了他一眼,没回应。

而是对陆时桉说道:“不管你们对小宴说了什么?从此以后,不要再和他提起当年的事!我的人无处不在,你也不想时时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下吧。”

在褚宴开始试探的那一刻,雷旭就明白他知道了什么。

之后便立刻派人去排查褚宴身边出现的陌生人。

查着查着,就发现了陆时桉和谢翊川夫夫俩。

他来,只是想确定一下,这二人,和当初褚宴被绑架有没有关系。

由于他根本不知道褚宴到底被告知了多少当年的事,所以采用了信息素压迫的方法,想先给对方一个警告。

什么都还没问出来,褚宴就来了。

雷旭有些头疼,打算速战速决。

在他说完那番话后,陆时桉从身后拿出手机,展示上面还未挂断的通话界面。

他耸肩,“很抱歉,我只是想确保我们的安全。”

而褚宴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来。

他最近心情不好,程觅的冷漠相对,连日的繁琐工作,身心都很是疲惫。

甚至没了生气的力气,而是失望道:“干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我真的很累,我总是在想,总是在猜,我甚至连自己的记忆都是不完整的!

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父亲母亲瞒着我,程觅不让我接触真相,就连你,也为了这个秘密来威胁我的朋友。

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们自以为为我好的保护!”

他挂断电话,没有再看雷旭一眼,转身就走。

他魂不守舍地走在车库路中间,没有留意到不远处早已亮起的车灯。

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后,雷旭看见褚宴的身影被疾驰而过的车刮倒在地。

吓得魂飞披散。

“小宴!”

……

一小时后,褚宴的伤势已经被处理包扎好,送回普通病房。

他摔到了头,现在还在昏迷,但检查显示没有大碍,很快便会醒来。

雷旭一直守在床边,后悔万分地捂住脸,刚才那一幕,真的要把他吓死了。

幸好只是脸上、身上有些擦伤,不然他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刚才去办完手续的燕昭回到病房,劝慰道:“你不用太自责,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雷旭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可是,他问我小时候的事,我没告诉他,他估计已经记恨我了。”

燕昭看向褚宴,也在犹豫。

直到注意到床上的人睫毛微颤,悠悠转醒,她才开口。

“告诉他吧。或许褚明那时说的是对的,我们不可能瞒一辈子的。”

就这样,醒来后的褚宴终于得到了真相。

但他没有记忆,对燕昭讲述的一切都仿佛雾里看花,没有实感。

“就只是因为我被绑架了吗?还是被当时的仇人绑走的。这也不至于瞒我这么久吧?

就算告诉我真相,也没事啊。你看我现在就好好的。”

那是因为你忘了,那地狱一般的一天……

燕昭心想,低头逃避他的视线,不自在地整理腿上的裙摆。

记不起来也是好事,但愿不会再记起。

但愿。

……

得知自己伤势不重,很快就能出院

褚宴来不及等换药,就急匆匆走了。

趁着给自己休了半天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要去找程觅。

再次站在三楼门口,他不说话,一个劲敲门。

易感期已经过去,程觅其实已经清醒。

这几天过得不容易,他是打算休息几天,养好精神。

听到有人敲门,他回想起刚才手机上来自燕昭的未接电话,以为是她找来了。

所以没有防备,打开了大门。

褚宴顺势挤了进来,张嘴想说什么,可一看到程觅的脸,就止不住委屈。

“总算见我了,没什么要说的吗?”

程觅没意识到是说易感期那天晚上的事。他看见褚宴头上,手上透着血迹的纱布,就什么“分寸”都忘了。

“你这是怎么了?谁伤的你?”

褚宴避开他要伸过来的手,“被车撞了,万幸没死。”

程觅不赞同道:“那你怎么就出院了,还是要在医院观察两天。头痛不痛,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

褚宴依旧避开他的触碰。

“程觅,这不是我来找你的目的。一直逃避也不是个事,我知道我从前误会了你,做了很多错事,我承认。

但我现在想知道,除了以前的事,你心里还有什么顾虑。那天晚上,我吻你的时候,你不是回应了吗?最后为什么要推开我?为什么把我拒之门外这么多天?

如果是生病了,我理解,但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不会乖乖守在门外,我也可以照顾好你。

如果有别的原因,你不打算告诉我,我也理解。但不代表我会乖乖听从。

程觅,从我出生开始,我们都命运就交织在一起。你摆脱不掉我的。”

“你,你都知道了。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程觅的反应褚宴毫不意外。

“是母亲告诉我的。”

听到是燕昭,程觅第一时间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褚宴的问题,明明心里早有准备,可真到要说清楚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后退数步。

褚宴强忍着跟上去的冲动,他今天,一定要问个明白。

“你说,我为什么要推开你。因为那天晚上,我爆发了易感期。”

褚宴恍然,他因为生病,仅有的易感期便是和程觅那一次。

不过他的体质特殊,没有易感期,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但这段时期Alpha会有的冲动,他还是清楚的。

“那你更不应该推开我了,我也可以帮你度过易感期。”

程觅摇摇头,“你的腺体还没好,根本受不了我的Alpha信息素!就算你的腺体是健康的,两个Alpha之间,信息素也是相冲的,时间长了,各种问题都会出现。

只有和你匹配度高的Omega,她能救你,她能完全治愈你。

所以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大众的认知都是如此,这个社会也没有法律承认双A的结合。

但褚宴不想认命。

“什么狗屁Omega?他能救我,我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吗?如果只是因为这个,那就把我的腺体摘了吧!”

“你疯了?”程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腺体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你不知道吗?如果没了它,你的寿命不足百年!”

但是在ABO世界,就算是等级最平庸的beta都有150年以上的寿命。如果是Alpha亦或是Omega则更长久。

从没出现有人自愿放弃A或是O的身份,自愿放弃自己的腺体的。

褚宴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执拗。

“你觉得我在乎吗?还是你觉得,我做不出这样的事?”

他身后拿过门边柜子上挂着的剪刀,对准自己的腺体。

“程觅,如果你是担心这个,我可以现在就消除你的顾虑。”

“等一下!小宴!你放手!你先放手!”

程觅连连摇头,不敢再说出任何刺激褚宴的话。

可眼看着剪刀越凑越近,褚宴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努力冷静下来,停下向前的脚步,撕下后颈的抑制贴。

“小宴,别冲动,我们先试一下,这件事本就该听我的不是吗?我从没说过你摘下腺体,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话虽伤人,却成功阻止了褚宴。

他红了眼眶,抖着嗓音道:“对,如果你不要我,我做什么都没有用。你想试什么?”

“我释放Alpha信息素,如果你产生了严重的排斥反应,我会立刻停下。

这也代表我们就算在一起也不会长久,难道你想让我注射一辈子的伪装药剂吗?”

伪装药剂的副作用,褚宴知道,他自然不舍得让程觅为了他再碰那种药剂。

“好,我试。”

他虽然答应了,但程觅依旧只在他眼中看到了死寂。

似乎这个实验的结果,并不会动摇他早已产生的想法。

事已至此,程觅只能慎之又慎,缓慢释放出一小股Alpha信息素。

清新的柑橘味中夹杂着刺激性的气泡酒味。

褚宴觉得这股味道似曾相识。

不过他很快就没了瞎想的功夫,手上的剪刀都滑落在地,专心抵御身体的本能。

程觅释放的信息素越来越多,早已超过能瞬间压制寻常Alpha的浓度,可褚宴连腿都没弯。

到了这一步,程觅开始犹豫了。

他下不去手,也不能因此妥协。

他开始停止释放信息素。

“小宴,算了吧。”

“算了……”褚宴笑出声,血迹从嘴角溢出。

他一直在笑,身形不稳,往后倒去。

程觅冲上前将他搂在怀里,听见他低落地声音一直在重复。

“算了……不能算了……”

“哥哥。”他仰头笑着,唇角殷红。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坚持住吗?因为,咳咳咳……”

他又咳出一口血,眼泪从眼尾滑落,虚弱地半合着眼。

“因为我这个残疾Alpha,根本就不算Alpha。我的腺体,就是个摆设。

我长这么大,就只能闻到一个人的信息素。

就是你。”

无论是Alpha的,还是Omega的。

所以程觅,你果然摆脱不了我。

==========作者有话说:==========

一直在受伤的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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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A哥哥带球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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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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