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001.

古青南回到房间后并未逗留,他拿了早就收好的行李和背包就出了门。

他再出门时,蔚年溪已经不在客厅。

大门外,是车子离开的声音。

蔚年溪去公司了。

在他把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后,他甚至没花时间仔细看上一眼,就去了公司。

古青南一点都不惊讶,因为这就是蔚年溪。

古青南深呼吸,然后拖着行李箱向着楼下而去。

行李箱的声音有些大,沈晴听见,她开门出来。

看见古青南大包小包,她颇为惊讶。古青南要走?

“古先生,你这是……”沈晴开口。

古青南的脸色在找到铃铛后就突然变得极其难看,她之前就想问怎么回事的,但古青南没给她机会。

刚到楼梯口的古青南停下,他回头看去。

蔚叶畔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依然在屋里。

门口只沈晴。

这样也好。

蔚叶畔看见的话,肯定要哭。

他年纪虽然很小,却很聪明,也很敏锐。

他到现在都还有些无法接受蔚叶畔不是他的孩子这件事,甚至光是想到浑身血液就冻结,但那毕竟是他曾经放在心里捧在手里的宝贝。

古青南看向沈晴,他试图笑笑,可他根本笑不出来,“我和蔚年溪离婚了。”

“什么?!”沈晴声音不由拔高。

下一刻,反应过来,她连忙回头看去。

蔚叶畔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沈晴松了口气。

她出了门,然后反手把门拉上。

“离婚?……是出什么事了吗?”沈晴不能理解。

古青南和蔚年溪是协议结婚,这婚不是说离就能离的,否则古青南早就离了。

而且古青南那么在乎那么爱蔚叶畔,怎么会突然就舍得丢下蔚叶畔离婚了?

古青南没有解释,“蔚叶畔的事,以后你都给蔚年溪打电话吧,我接下去可能会很忙,会没空接电话……”

“你还好吧?”沈晴跨前两步。

古青南脸色相当难看。

那并不是大病初愈的虚弱,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难看。

古青南收回视线,向着楼下而去。

行李箱不大,提在手里也不怎么重,他一口气就提下楼。

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厨房的厨师都在听见动静后探头看来。

古青南无视他们的存在,头也不回地向着门外而去。

蔚家很大,从大厅到门口,靠走的话得好几分钟。

古青南一口气走到门口时,胸口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无法呼吸而隐隐作痛。

离开蔚家跨出大门的那瞬间,盛夏暴雨前闷热的气息猛地就涌来,那让古青南终于能够呼吸,也让他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居然无处可去。

他和他父母的那个家,房子虽然已经要回来,但已经被重新装修过,他不想去那里。

他之前还曾向古家要了一套在市中心的房子,但那房子他就只在过户的时候去看过一眼,之后再也没去过。

那就是他用来气古家的,他也不想去那里。

学校的宿舍他更是回不去……

好一会儿后,古青南混沌的大脑才终于想出一个勉强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打了车。

订单很快被接单,但车子过来还需要点时间。

古青南正准备看看具体需要多久,屏幕就变得模糊。

他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那是雨水。

下雨了。

古青南左右看看,试图找地方避雨。

他的病还没好全,这时候要是再淋雨,很可能会再变严重。

蔚家很大,他身后整条街道整面墙都属于蔚家。

墙壁光秃秃,并无屋檐。

古青南只能淋着雨等待。

好在雨不大。

两分钟后,车子抵达。

古青南连忙上了车。

司机并不是个善谈的人,只核对了下尾号就安静开车。

古青南乐得轻松,索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上车没多久,暴雨就倾盆而下。

雨滴如同拳头般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古青南聆听着那声音,试图用那声音放空大脑,放在腿上的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攥紧。

蔚家总部。

十六楼蔚年溪的办公室中。

蔚年溪有些失神地看着落地窗外下方因为雨水而模糊的街道。

街上是来来往往的车辆。

“蔚总?”季闻进门已经有一会,蔚年溪手上的笔却一点都没动。

技术被盗用的事蔚年溪处理得很及时也很好,那让蔚家几乎没出现任何损失,不过这几天还有不少后续文件需要处理。

听见动静,蔚年溪回头看去。

发现季闻,他有些惊讶,季闻是什么时候进门的?

“需要咖啡吗?”季闻询问。

“不用。”蔚年溪看向面前的文件,快速浏览后,他签上名字,“那公司资产评估的文件呢?去催催,尽快交上来。”

季闻没动。

蔚年溪看去。

季闻脸色有些怪异,“那报告您刚刚已经看过了,也交代了后续的处理……您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要不今天先休息?”

蔚年溪正签字的笔顿了顿。

他脑海中都是古青南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以及他递过来的那份离婚合同。

古青南要和他离婚。

他和古青南是协议结婚,结婚之前很多事就明明白白地写进了合同里。

例如生下的孩子要姓蔚,例如蔚家的财产和古青南没有任何关系,例如古青南没有资格提离婚……

他知道古青南应该是误会他和季闻的关系了,那画面确实有些暧昧。

不过古青南一直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他解释清楚,他应该会想明白……

但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莫名地有些心慌。

古青南把那份合同递给他时看他的眼神中并无愤怒,也没有其它情绪。

那就好像,什么东西彻底死掉了……

“蔚总?”见蔚年溪转头间就又开始发呆,季闻不得不再开口。

蔚年溪很不对劲。

蔚年溪揉揉鼻梁,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处理好所有工作,才能尽快回家。

才能去和古青南解释。

面前的文件他才看个开头,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蔚年溪看了眼,是沈晴。

蔚叶畔一直是古青南在照顾,沈晴有什么都会优先找古青南,基本只在汇报情况时才给他打电话。

看见那电话,蔚年溪心中那慌乱的感觉顿时更甚。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蔚年溪接通电话。

“蔚先生……”沈晴看看屋内的蔚叶畔,犹豫该不该打这电话,“古先生刚刚离开了……”

“离开?”蔚年溪拿着笔的手顿了顿。

“他拉着行李箱背着背包走的……他还说你们离婚了,让我以后有事都打你的电话……”沈晴犹豫该不该打这电话的同时,也是有些担心古青南。

古青南状况明显不太对。

而且他一出去就下起大雨。

他病还没好,万一淋雨再生病怎么办?

心中不好的预感应验,蔚年溪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蔚年溪起身就向着门口而去。

“蔚总?”季闻不解。

临到门口,蔚年溪又倒了回去。

他拉开右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份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的离婚协议。

“回去。”蔚年溪快步出门。

季闻有瞬间的迟疑,下一刻他才动了起来。

他快速把桌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抱了起来,然后一边跟着往电梯走一边联系司机。

司机随时待命,电梯到达底楼时,车子已经在附近。

蔚年溪没等车子开到门口,就冲进雨中。

季闻只得跟上。

上车,蔚年溪交代一句回家后,就掏出手机拨打起古青南的电话。

电话已经关机。

蔚年溪眉头蹙起,拿着电话和离婚合同的手也不由攥紧。

旁边,季闻欲要询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蔚年溪脸色极其难看。

之前公司技术被盗用,他都没这样过。

那样的蔚年溪让他觉得陌生。

总部距离蔚家很近,几分钟后他们就抵达蔚家。

车子还没停稳,蔚年溪就下车。

二楼走廊中,沈晴正站在蔚叶畔房间门口张望。

蔚叶畔不能离人太久,她又着实不放心古青南。

见蔚年溪回来,她连忙看去。

“他有说他去什么地方了吗?”蔚年溪一边上楼一边询问。

沈晴摇头,“没……”

蔚年溪回头看向身后的季闻,“查清楚他去了哪。”

直到此刻,季闻才终于反应过来应该是古青南出了事。

那让他看向蔚年溪的眼神越发奇怪。

蔚年溪这么急匆匆地回来,是因为古青南?

心中疑惑,季闻还是快速向楼下而去。

他怀里还揣着蔚年溪没来得及处理完的文件。

放下工作优先处理其它的事,这还是他认识蔚年溪以来第一次。

把东西在桌上放下后,他快速拨打电话。

蔚家并不涉足非法产业,但生意做大到这份上,不可能没有点自己的手段。

就这片刻,蔚年溪已经上了楼。

到达二楼,他迟疑一瞬后,向着古青南所在的房间而去。

门没锁,一推就开。

窗帘没拉开,再加上屋外正下着大雨,整个房间一片昏暗。

床上的被褥没叠,看着像是主人准备再睡会儿。

蔚年溪在门口停顿片刻,进了屋。

自从那一夜后,这是他第三次进古青南的房间。

床头柜上,古青南和他父母的合照不见踪影。

蔚年溪拉开旁边的衣柜。

衣柜中他让人给古青南准备的礼服全部都还在,半透明展柜中的名牌手表、珠宝袖扣胸针也全都在。

唯独不见了古青南自己那些常服。

蔚年溪盯着那空出来的一小片地方半天没能回神。

古青南的东西很少,少到可怜。

002.

门口传来动静,沈晴跟过来。

蔚年溪看去。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我看古先生脸色不太好……”沈晴试着询问。

蔚年溪是她老板,她不过就是个员工,按道理来说她没资格管那么多。

蔚年溪没解释,而是问道:“他有跟你说过他有什么朋友吗?”

“没……”

“那他有说过他有什么能去的地方吗?”

“没……”沈晴眉头皱起,眼中也更多几分不赞同。

这些问题蔚年溪不应该来问她。

蔚年溪才是古青南的合法丈夫,而且他们已经结婚三年,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沈晴眼中的不赞同太明显,那让蔚年溪呼吸不由更多几分不顺。

对古青南,他了解得确实太少。

蔚年溪关上衣柜,出了门。

楼下,季闻正好打完电话。

“找到了吗?”蔚年溪询问。

“还没。”季闻道,“目前只知道他出门之后就上车走了。他手机关了机,定位查不了,只能追踪车牌号,那需要些时间。”

听说查到车牌号,蔚年溪眉头稍稍舒展。

听说需要些时间,蔚年溪眉头不由皱得更紧几分。

“他应该不会回古家那边……要打电话问问吗?”季闻询问。

“先不用。”蔚年溪道。

古青南和古家关系明显不好,古青南不会去那边。

季闻点点头。

屋内一时间死寂,只屋外噼里啪啦的雨声。

沈晴在走廊中看了会儿后,进了房间,要陪着蔚叶畔。

蔚年溪站了会儿后,拿起那份被雨打湿的离婚合同看了起来。

合同很薄,内容很少。

他只一会儿就看完。

看见合同中明确标注出的古青南不分割任何财产的说明,蔚年溪眉头紧皱。

看见合同中古青南不会带走蔚叶畔的说明,蔚年溪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顿时越发强烈。

古青南一直很宝贝蔚叶畔,说是把他放在心尖上也不为过。

古青南可能生他的气,但绝对不可能不要蔚叶畔。

古青南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很生气。

蔚年溪看向季闻,“查到了吗?”

“我问问。”季闻拨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但那边却没什么进展。

查固定区域的监控容易,要追踪移动的车辆却需要进入专门的系统。

那系统外面的人根本接触不到,要从内部查,就需要再走一层关系。

车子停下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车外,雨还在下。

窗外的风景已经不再是高楼大厦,而是群山、树林以及村落。

古青南下车后,快速向着村子中而去。

几分钟后,他在一户青砖瓦房的农家小院前停下。

小院是他外公外婆的。

他外婆走得早,他外公在他初中的时候也离开了,那之后房子就成了他妈妈的。

他妈妈生病的时候他把他们原来的房子卖了,户口没地方放,也就迁到了这里。

他妈妈去世后,上大学之前他倒是来过一趟这里。

那次来主要是为了放点东西。

他把他妈妈的日常用品都做了处理,但一些照片和纪念品却没舍得扔。

那些东西他也不好带去学校。

院前的篱笆已经腐朽,门锁更是锈死。

古青南试着开了两次门都没能打开后,直接从篱笆上方翻了进去。

他穿过院子抵达屋檐下时,浑身连同背包都已经湿透。

他把背包和行李箱放好,又抹了把脸上的水后,再一次冲进雨中。

备用钥匙放在院子左侧水井周围的石头下。

找到钥匙,古青南快速跑回屋檐下。

房门很快被打开,迎面扑来的是空间长时间密闭特有的霉味。

古青南深吸一口气后,憋着气进了屋,快速把后门和窗户全部打开。

屋子太久没人住,锁有些生锈,古青南忙完出去时已经憋得有些头晕。

古青南没急着进去,等透气的工夫他又跑去开了电闸。

不知道是电路老化还是下雨漏电导致短路的缘故,屋内电灯闪了一下后就没了反应。

古青南试着关了再开,依旧如此。

又试了一次依旧不行后,古青南只能先回去屋檐下。

夏天的暴雨往往伴随着狂风,屋子通风效果好,就这片刻屋里已经没什么味道。

古青南拖着行李和背包进了屋。

背包不防水,大部分东西都已湿透。

行李箱倒是防水,古青南从里面找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顺便擦了擦头发。

不知道是因为淋了雨的缘故,还是车上空调温度有些低的缘故,他好不容易不痛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换上干衣服,古青南向着厨房而去。

村子距离蔚城不远,村里早就用上自来水。

屋子不通电,好在厨房还保留着一个烧柴火的土灶,他赶紧洗锅烧水。

半小时后水开,他赶紧洗了个热水澡。

从厕所出来时,他头痛的状况已经非常严重。

村里没有诊所,最近的诊所在城里。

他现在没有车,这么大的雨出去就是找死。

他回去客厅,想看看能不能打车或者叫跑腿,找到手机后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机。

他试着开机,屏幕好不容易亮起,却很快又因为电量不足而自动关机。

无计可施,他只能躺到沙发上等雨停。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屋里一片漆黑。

古青南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都已经烧得浑浑噩噩。

他一会儿看见他妈妈。

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的她一脸愧疚地看着他,她跟他说对不起,说她一开始就应该放弃治疗的,那样的话就不会害得他那么辛苦……

他一会儿又看见蔚叶畔。

蔚叶畔发现他不见,正满屋子找他。

可他怎么都找不到他,那让他非常害怕,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隐约知道那是在做梦,几次挣扎着想要醒来,可他烧得实在太厉害……

不知多久后,恍惚间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什么人把他搬到了其它地方,还给他喂了水……

古青南本以为那也是梦,再睁开眼时,他却已经躺在床上。

床边有人。

一个五十来岁微胖的女人。

她正背对他拧毛巾。

水有些烫,她直吸气。

拧好后,她回头间,发现古青南已经醒来,“醒了?”

古青南试图说点什么,但喉咙又干又涩,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女人把毛巾搭在他额头,“你可吓死我们了……”

“你是古家那小子对吧?叫古青什么来着……我住你斜对面,你小时候还在我家吃过饭,记得吧?”

古青南仔细去看那张脸,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他倒是记得他在斜对面那户人家吃过饭的事。

那是他小时候的事了。

那会儿他爸爸还在,逢年过节他除了去他爷爷家,也会来这边看望他外公。

当时他和村里几个孩子玩得还挺好。

斜对面那户人家有个小孩就特别喜欢他。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家那小子发现有人进了你家,以为是小偷,就过来看看,你现在可能已经烧死了。”女人道。

“谢谢……”

“行了,醒了就把药吃了,然后再睡一觉。”说着女人就去拿药。

一连病上几天,古青南实在没什么力气,就着她的手吃了药又喝了半杯水。

药效很快上来,他没一会儿就再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还算踏实。

他再醒来时,已经是夜里。

屋内亮着灯,空调也开着,但无人。

古青南正打量,房门就被推开。

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身形略有些娇小的男人端着饭菜进门来。

门推开,发现他醒着,男人愣了下,旋即松了口气,“你可算是醒了。”

“你是……”古青南已经猜到对方应该就是之前那女人嘴里的“我家那小子”,不过还是问了一嘴。

闻言,男人却是一愣,旋即无比失望地看着他,“你不记得我了?”

古青南有些茫然。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就算他忘了,对方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失望……

古青南张嘴就想道歉,记忆却在对方向着床边走来的动作间苏醒。

“付学?”古青南不可思议。

因为他记起的并不是小时的那个玩伴,而是他的大学同学。

他整个大学一直在不停地打工,一方面是为了还债,一方面是为了不让自己多想,那让他整个大学都处于边缘状态。

付学是他为数不多能聊上几句的同学。

因为付学和他一样,也处于边缘状态。

只不过付学是因为他的腿。

他有一条腿有些问题,正常走路不明显,但稍微走得快一点就会一瘸一拐。

不过就算能聊上几句,他们的关系也仅限于互相告知下学校的新通知。

大学毕业后,他们就再没联系。

见古青南想起来,付学挺高兴,“还算你有良心。”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古青南讶然,付学明显早就认出他。

付学没有回答,而是把饭菜在床头柜放好,“先吃饭吧,你都昏迷两天了。”

不提还好,一提古青南肚子就开始咕噜叫。

付学把粥递给古青南,“快吃吧。”

“谢谢。”古青南吃了起来。

古青南是真的饿了,没一会儿粥就见底。

付学收拾碗筷,“你把药也吃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没告诉我。”古青南看去。

付学本来不想在这时候提这些,见状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看向古青南,“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闻言,古青南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顿,那些被他短暂忘掉的事情全部涌上心头。

付学嘴唇动了动,他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古青南和蔚年溪离婚的事,网上已经传疯。

003.

他的腿是他小时候自己摔断的。

那时候村里医疗条件差,城里的医院又远,等他被送过去时已经来不及。

那之后村里的小孩就喜欢瘸子瘸子的叫他,去玩也不愿意带他。

为这,他没少哭鼻子。

古青南和其他人不同,他愿意把自己的玩具借给他,跟着那些孩子上山抓鸟摸鱼的时候,也愿意停下等他。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最期待的事就是放假,因为放假了古青南就会来。

但五年级之后,古青南就很少再来了。

他一开始不明白,直到后来听说了古青南爸爸出车祸的事。

他挺难过的,为自己失去一个朋友,也为古青南。

然后没多久,古青南的外公就去世。

那会儿他已经读初中,已经长大了,不再整天想着古青南,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伤心。

古青南只有在看他外公的时候才会来村里。

在后来,他就又听说了古青南母亲得病的事。

听说古青南卖了房子,听说古青南休学在打工,听说古青南去他大伯家要钱……

大学那会儿,他其实新生报到的时候就认出古青南了,他还试图和古青南说过话,然而那时候的古青南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的人虽然在那,魂却已经不在。

他也就没去打扰。

他倒是要到了古青南的联系方式,那之后他坚持把重要的通知转发给他。

古青南大部分时候都很客气。

就算是这样,他也挺开心的。

更让他开心的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古青南的情况明显好了起来。

他虽然依旧忙着打工,但慢慢地也开始会和同学说话,会和他开玩笑。

大学毕业后,他本来准备找机会和古青南坦白的,那样毕业后他们说不定还能继续做朋友。

但没等他找到机会,就从网上看见了古青南和蔚年溪结婚的消息。

蔚年溪是什么人,甚至连他们村里的人都知道,网上当时有多热闹可想而知。

不少人羡慕,更多的人却是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其中甚至不乏说得极其难听的。

以蔚年溪的财力地位,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两边虽然说是联姻,可所有人都知道这联姻并不对等。

古青南是个有手段的。

他当时差点气死,但并不是生古青南的气,而是生网上那些人的气。

古青南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却胡说八道。

不过那之后他们也确实没再联络。

一是当时的他忙着找工作,二是古青南身份已经不比当初,他也不好意思再主动联络。

那之后,他时不时就能从网上看见古青南的消息。

蔚年溪怀孕了。

蔚叶畔出生了……

就在他以为他和古青南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古青南却突然就出现在了村里。

那天雨太大,他一开始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贼趁着下雨去古青南家偷东西,带着他妈抄着锄头就过去了,结果进门后却发现古青南在沙发上烧得不省人事。

要不是他和他妈发现得早,古青南现在应该已经在阴曹地府报到了。

一通忙碌后,古青南的烧好不容易退下去,他转头就在网上看见铺天盖地的古青南和蔚年溪离婚的消息。

古青南移开视线,“就是想回来住几天,结果回来的路上淋了雨……”

付学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古青南。

古青南转移话题,“房子怎么通电的?你们请人修了?”

“你没交电费。”付学收拾碗筷。

古青南哑然,他确实忘了这茬了。

这房子都已经几年没人住了,自然也没人交电费。

“那我晚点把钱转给你。”

“行。”付学没拒绝,同时再提醒一句,“吃药。”

古青南把手伸向旁边的药,床头柜上一直备着水。

吃完药,古青南躺回床上。

付学收好碗筷后便向着门口而去。

临出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古青南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古青南明显又回到了刚上大学那会儿的状态。

他人在这,魂却没了。

古青南看来。

“早点睡。”付学关门。

古青南闭上眼,但才一口气睡了两天,他一时间毫无睡意。

睡不着,他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之前那些事。

他努力不去想,脑子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蔚叶畔那张脸。

蔚叶畔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

他这个年纪,是有可能完全忘记完全好起来的,但如果这时候再受刺激……

古青南翻了个身,闭上眼。

那又不是他的孩子,他着什么急?

蔚家。

沈晴正学着古青南给蔚叶畔编故事,从早上起床就一直心绪不宁的蔚叶畔就突然爬了起来。

“怎么——”沈晴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蔚叶畔就转身向着门口而去。

沈晴赶紧放下手中的玩偶跟上。

蔚叶畔走到门口后,不再前进。

沈晴迟疑片刻,还是开了门。

出门,蔚叶畔径直向着走廊左侧而去,那是古青南房间的方向。

沈晴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跟上。

果不其然,蔚叶畔径直走到古青南房间门口后才停下。

沈晴在他旁边蹲下,“我们早上不是说好了,爸爸去工作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古青南前天中午走的,前天夜里蔚年溪陪着蔚叶畔睡的,蔚叶畔倒没闹。

但昨天一整天都没看见古青南,今天也没看见人后,他明显开始不安。

蔚叶畔并不看沈晴的眼睛,只是固执地站在古青南房间门口。

“乖,我们回去好不好?”沈晴试图去抱人。

蔚叶畔挣开。

“怎么了?”蔚年溪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他和季闻刚从公司回来,正进门。

“他突然就这样了……”沈晴松了口气。

蔚年溪向着楼上而来。

靠近,他在蔚叶畔旁边蹲下,“爸爸去工作了。”

蔚叶畔低着头,不愿离开。

古青南从来没离开这么久过。

蔚年溪拧动门把手。

门一开,蔚叶畔立刻朝着屋内而去。

靠近床,他微微抬了下头。

没在床上看见人,他浅浅的眉头皱起,嘴角也往下压去。

“他明天就回来了。”蔚叶畔跟进屋。

蔚叶畔委屈地捏捏小兔子的胳膊。

蔚年溪伸手,“你明天就能看见他了……”

这一次,蔚叶畔没再反抗。

蔚年溪抱着他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然后拿了玩偶给他。

蔚叶畔并不接,坐下后他抱着小兔子往地上一躺,就不再动。

蔚年溪眼中多出几分无奈。

他放下玩偶,看了一眼沈晴让她盯着些后,出了门。

楼下,季闻正接电话。

蔚年溪下楼时,季闻正好结束通话。

蔚年溪看去,“查到了?”

“没。”季闻道,“那天雨下得太大,他又是往城外的方向去的……”

城市里还好,城外很多地方都没有监控。

网约车司机的联系方式监控那条线断了后也在查,但目前还没结果。

蔚年溪冷脸,已经两天。

“不过新闻的事倒是有进展了,是李氏集团那边的人。”季闻道。

古青南离开的当天夜里,消息就见了报,然后以极快速度扩散出去,第二天时已经人尽皆知。

蔚年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脸,“李渊珩?”

“对,但好像是古家给的消息……”

“古家?”蔚年溪不能理解,他和古青南离婚的消息传出去对古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古家陷入麻烦。

古家这三年没少仗着蔚家的名义得罪人。

“古盛月最近一段时间和李渊珩走得很近,据传已经怀孕了。”季闻道。

“怀孕?”蔚年溪蹙眉。

哥儿和男人无异,但无法和女性生育,和男人结婚后也只有在婚礼上喝下祈子酒后才能受孕。

李渊珩已经结婚,不可能这么不小心,除非古盛月事先就没告诉他,至于原因……

季闻顿了顿,补充道:“问题是这事古盛月怎么知道的?”

目前为止,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蔚家宅子里的几个人。

蔚年溪蓦地想到之前那个司机。

这宅子里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查清楚。”

“是——”季闻正说着,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后,立刻接通。

“找到他了?”季闻连忙看向蔚年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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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哥他总想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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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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