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01.
目送古青南离开,蔚年溪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后,这才移动。
他不想走。
他和古青南已经离婚,这里距离蔚家又远,他就这样走掉的话,以后他们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会少得可怜。
那让他抗拒。
但古青南明显是不欢迎他的。
蔚年溪回到屋檐下,他在蔚叶畔面前蹲下,“小爸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蔚叶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偶尔才会微微侧头看看旁边的小鸡崽。
对他要离开的事,蔚叶畔也习以为常。
蔚年溪摸摸蔚叶畔的脑袋后,看向旁边的沈晴,“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沈晴应下。
不过她觉得那样的机会不会多,毕竟蔚叶畔的事一直都是古青南在处理,而且就算真的有事,蔚年溪也未必有空。
交代完,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蔚年溪很想和古青南说一句再见。
古青南忙着喝水并未看他,拒绝交流的意思很明显。
蔚年溪只能转身向着村口的位置而去。
季闻见状,跟着动作。
车子很快驶出村子。
车上,季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进入工作模式,“沈总那边已经安排好,后天就正式开工,他邀请您过去参加开工仪式……”
季闻说的是蔚家前段时间那新产品推出后,马上就开始筹备的房地产开发项目。
那是个大项目,运营得好会是蔚家未来五到十年内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对方邀请他们去参加的开工仪式,当然也不只是单纯的开工仪式,而是为未来打下基础的首次宣传造势。
季闻一口气说完,却没能等来蔚年溪的回答。
他看去。
蔚年溪正望着窗外发呆。
村子和城市中间是一片野生野长的树林。
盛夏时节,树木生命力正旺盛,两侧的树冠几乎把整片马路都掩盖。
阳光透过缝隙洒落,满地光斑。
车子行驶在其中,颇有一番意境。
蔚年溪看的明显不是风景。
“蔚总……”季闻不得不加大声音。
蔚年溪是蔚家的话事人,很多事蔚年溪不开口是不行的。
那不只是关系到蔚家自己的利益,也还关系到那些和蔚家合作的企业、家族甚至员工的利益。
整个蔚城盼着蔚家出事的人不计其数,可蔚家要是哪天真的倒了,那大半个蔚城的人都得遭殃。
蔚年溪依然望着窗外,“你安排吧。”
“是……”
车子进城后,直接驶进蔚家总部。
蔚年溪忙完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季闻把最后一摞文件拿出去分发再回来时,蔚年溪依然如同之前那样坐在办公桌前。
“您不回去吗?”季闻开口。
“你先下班吧。”蔚年溪道。
季闻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回去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下了班。
公司其他人早就已经下班,季闻也走后,整层楼都变得安静。
蔚年溪又在屋里坐了会儿后,这才起身。
司机早就等在楼下。
看见车子,蔚年溪蓦地就想起之前的事。
之前那个司机早就已经被开除,现在的司机是新来的,可发生的事并不会因为这就被抵销。
蔚年溪拒绝了司机的护送,迎着夜色向着蔚家走去。
那条路他无比熟悉,坐车一趟也就十来分钟的事,运气好错开红绿灯可能连十分钟都用不到。
走路的话速度会慢一些,但有些地方可以抄近道,单程应该也就是十钟。
蔚年溪以为是这样。
他一口气走到家时,却已经快十五分钟……
蔚年溪记得那天他和季闻上楼之后还没来得及坐下,雨就下了下来。
也就是说,古青南那天最少都淋了十分钟的雨……
难怪古青南会生病。
想着这些,蔚年溪进入蔚家。
时间还不算太晚,蔚家灯火通明,一如往常每一天。
蔚年溪抬头朝着二楼看去。
平时这个点蔚叶畔已经睡了,古青南配合蔚叶畔的作息基本也睡了,所以他看见的也都是紧闭的房门。
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
之前就算房门紧闭,他也知道屋里有人,这一次他却很清楚地知道那里面是空的。
那让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
那种安静蔚年溪并不陌生。
他爷爷奶奶去世后,他和古青南结婚之前,蔚家就一直是这样的。
和古青南结婚之后,一切才有了变化。
他怀孕那段时间虽然减少了工作,但忙到夜里十点才回家依然是常事。
古青南每次都会在客厅等着,他给他准备了夜宵,一定要看着他吃掉才能安心。
他如果回来的晚了,古青南就会不停打电话……
刚开始他挺烦的,事情本来就多,肚子里蔚叶畔还有些闹……
后来慢慢习惯了,他也就知道早点回家,知道家里有个人在等。
蔚叶畔出生后,蔚家就更是热闹。
早上中午,只要蔚叶畔醒着,古青南是肯定要带着蔚叶畔来骚扰他的,有时候是分享下零食,有时候是蔚叶畔要抱抱,有时候是拍照……
晚上他回来得晚蔚叶畔睡了,古青南也会给他留夜宵,又或者找他聊两句,叮嘱下他别太累。
晚上他要是回来得早,那古青南就会把蔚叶畔给他带。
怕他照顾不好,古青南还会贴心地给蔚叶畔准备好玩具、画册,他只需要陪着蔚叶畔就好。
蔚叶畔出事后,古青南对他的态度冷淡了下去,再加上古青南的注意力都在蔚叶畔身上,整个蔚家安静了不少。
不过那时候两人总归在这个家。
蔚年溪在客厅站了会儿后,直接回了房间。
洗漱完后躺到床上,他却久久无法入眠。
他脑子里都是古青南。
翻来覆去许久依然无法睡着后,他索性爬了起来。
他找出之前从古青南屋里找到的相册,翻看起来。
照片里的古青南和蔚叶畔总是很开心。
照片里都是他错过的时光。
村子中。
古青南把蔚叶畔哄睡着,已经是十点多。
“睡了?”沈晴正在屋檐下吹风看资料。
入夜之后村里的温度远比城里凉快,再加上村里的人睡得早,独处起来挺舒服。
“嗯。”古青南搬了把凳子在沈晴旁边坐下,“辛苦你了。”
这里不是蔚家,没有阿姨、厨师,什么都得他们自己动手,被丢下一次后蔚叶畔现在又缠他缠得厉害,事情也就都落到沈晴身上。
“不用在意。”沈晴笑笑,“蔚先生已经说了要给我涨工资,按原来的三倍算。”
古青南哑然,旋即失笑。
这确实是蔚年溪会做的事。
这样一来他也确实松了口气。
“谢谢……”古青南为之前沈晴的关心道谢。
他其实挺感动的。
在蔚家的日子,让他一度觉得他在这世上真的除了蔚叶畔什么都没有了。
误会蔚叶畔不是他的孩子后,他真的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沈晴那通电话,让他知道他至少还有沈晴这么个朋友。
“说起这个,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跟你说一句恭喜?”沈晴起身回了客厅,片刻后,她拿着两瓶冰可乐出来,“喝一杯?”
古青南笑着接过,“哪来的?”
“本来就在冰箱里的,你不知道?”
古青南哑然,“可能是付学买的。”
最开始那会儿付学替他买过一次东西。
他那段时间看着正常,实际上脑子里都是空的,付学替他买了些什么东西他根本不知道。
说起付学,沈晴正准备再开口,斜对面的付学就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走了两步,他又倒回去搬了把小板凳。
沈晴见状,回屋再拿了瓶可乐。
沈晴出来时,付学已经把板凳放下,正伸长了脖子朝着屋里张望。
自从知道蔚叶畔怕生人,付学就一次都没再来过。
“他睡了?”付学问。
“嗯。”古青南起身进门,把卧室的房门拉开一条缝。
付学看了会儿,道:“真可爱。”
古青南把门关上。
三人回去屋檐下。
古青南替沈晴和付学做了介绍。
付学是个善谈的人,没一会儿就把话题打开,“……你是不知道,我和我妈发现他的时候他多吓人,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温度还高得可怕。”
“村里没有医生,我们本来是准备把他带去城里的,那样更快,结果他怎么叫都叫不醒。”
“车子开不过来,得自己过去,我们怕他路上淋了雨会更严重,只能又把他放回去……”
沈晴看向古青南,古青南没说过他到这边之后病得那么严重。
“都是过去的事了。”古青南不想再提。
“也对,都是过去的事了。”沈晴道。
“那祝我们都有美好未来。”付学举杯。
三人碰杯,然后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题很快扯到古青南那块地上。
古青南本来就只有早上和下午会去地里,现在有了蔚叶畔,他时间自然更少,等古青南把那些草拔完,估计夏天也该过完了。
付学的意思是算了。
古青南要菜,去村里买就是了。
古青南却有些犹豫。
他种地本来也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有事做,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现在他倒不再需要转移注意力,但蔚叶畔明显对那些小鸡崽感兴趣。
蔚家很大很华丽,蔚年溪对蔚叶畔物质上从不吝啬,但那样的环境对孩子的成长其实并不好。
特别是他和蔚年溪又一直是那样的关系的情况下。
蔚叶畔如果喜欢,他想带蔚叶畔多去山里、地里走走。
那说不定对蔚叶畔的病有好处。
对这,沈晴是支持的,自然环境本来就有治愈人心的作用。
不过具体还是得看蔚叶畔能不能接受,他本来就怕生,村里和城里差距又大……
三人一直聊到十一点多才散会。
夜里,古青南时隔许久地睡了次好觉。
002.
翌日,吃完早饭后,古青南再次带着蔚叶畔喂起鸡。
知道蔚叶畔感兴趣,古青南不只是带着他喂了鸡,他还给那些小鸡崽都取了名,最大的叫大黄,最小的叫小小黄……
蔚叶畔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古青南早就习惯,直到那些小鸡崽都被他烦到不想搭理他,这才停下。
中午,古青南把蔚叶畔哄睡着后,去了趟付学家。
他想借伞,不是普通伞,是那种路边摊常用的大伞。
他准备傍晚带蔚叶畔去地里试试。
四五点的天气对成人来说都算炎热,更何况蔚叶畔之前就没怎么出过门。
古青南怕他中暑。
付学家里没有那种伞,不过他知道村里谁家有。
古青南跟着去了一趟。
付学对他很照顾,但也不能什么事都让付学去干。
借到伞之后,古青南直接就把它扛去了地里,然后插在了还没来得及拔的那片草地中。
古青南忙完再回到家时,已经是快两个小时后。
古青南赶紧回房间。
半个小时后,蔚叶畔睡醒。
古青南给他洗了脸又陪他玩了会儿后,收拾起东西。
小板凳、水之外,古青南准备把那些小鸡崽也带去。
那些小鸡崽还小,还吃不了虫子,不过放出来跑跑不成问题。
四点半,太阳不再那么毒辣时,沈晴提着东西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出发。
“我们去拔草,大黄它们也去……”古青南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
离开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家,蔚叶畔明显有些紧张。
两边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达。
这边远离村子,附近都没看见人。
古青南把蔚叶畔放在遮阳伞下,然后把那些小鸡崽放了出来。
蔚叶畔一直有些紧张,那些小鸡崽却完全不同,一出盒子立刻好奇地四处探索。
蔚叶畔注意力很快被吸引。
小鸡崽从左跑到右,又从右跑到左,没一会儿就全部钻进草丛里消失不见。
蔚叶畔明显有些担心,但他不愿意说话,只能紧张地看着那些草。
古青南叮嘱,“爸爸要去拔草,你看着它们,别让它们跑丢了。”
蔚叶畔没有反应。
古青南在旁边观察了会儿,见蔚叶畔没有应激的迹象后,戴上手套继续拔他的草。
百来平的地,换成村里其他人一天就把活干完,他这都已经好几天。
沈晴也有些兴趣,不过古青南没让她帮忙。
旁边就是小溪,蔚叶畔虽然不会乱跑,但有个人看着些他更放心。
蔚叶畔失而复得,古青南干起活来都有劲,没一会儿就拔掉一大片草。
拨到累,他回头看去。
蔚叶畔已经不在遮阳伞下。
他往前走了好几步,正有些紧张地看着草里钻来钻去的那些小鸡崽。
它们还太小,小到一钻进草里就会不见。
蔚叶畔明显是不想让它们不见的。
他自己曾经受到过伤害,所以害怕那些小鸡崽也受到伤害。
它们还那么小。
如果坏蛋来了,它们肯定打不赢。
古青南看出来,沈晴也看出来,不过两人都没准备去帮忙。
能为蔚叶畔做的他们都已经做了。
蔚叶畔需要鼓起勇气需要自己走出来。
古青南正打量,蔚叶畔就看向古青南。
有一只小鸡崽钻进草里后就一直没看见。
古青南在他看来之前就低下头继续忙碌。
蔚叶畔难得有这么明显的反应,他是想要过去帮忙的,但他忍住。
蔚叶畔盯着古青南看了会儿,没能得到回应,他眉头皱起,摆弄小兔子的动作也明显变得更快。
他嘴巴动了下,像是想要说话,但却没能发出声音。
说不出话,他愈发着急。
着急间,他再往前走了一步。
他要自己找。
他才动,躲在草丛里睡觉的小鸡崽就被惊动跑了出来。
它叽叽喳喳地叫着,然后一头撞在蔚叶畔脚脖子上。
满心担忧的蔚叶畔被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
那小鸡崽不怕蔚叶畔,歪着脑袋看了看蔚叶畔后,就在他身边啄草玩儿了起来。
蔚叶畔摔倒那一下古青南下意识就想要上前去扶,蔚叶畔却没哭闹。
起初的惊讶之后,他慢慢红了耳朵。
他喜欢那些小鸡崽,也喜欢跟它们玩。
古青南把心放回肚子。
旁边,沈晴表情也颇为复杂。
他们出门得晚,没一会儿太阳就下山。
天黑下来的树林和白天的树林是两回事,怕吓到蔚叶畔,古青南天还没完全黑就开始收拾东西。
“一只,两只……”古青南一边往箱子里抓小鸡崽一边数数,数到第九只时,他故意转了个身,把最后一只漏在身后,“怎么还差了一只?”
蔚叶畔看见了,他睫毛轻轻颤了颤。
古青南往相反的方向找去。
小鸡崽还以为在玩,立刻往草丛里钻。
蔚叶畔看见,他有些着急。
“不会是走丢了吧?”古青南看向蔚叶畔,他让蔚叶畔看着的。
蔚叶畔眨巴着眼睛摆弄小兔子。
他急得都快说话……
“天黑了,外面很危险,这可怎么办……”古青南犯愁。
蔚叶畔又站了会儿,眼看着那小鸡崽越跑越远,他愈发着急。
然后他动了起来,他向着小鸡崽那边走去。
走到那小鸡崽旁边,他低着头回头面对古青南。
古青南恍然大悟,连忙上前抓住那小鸡崽,“原来在这,我还以为走丢了。”
末了,古青南不忘夸夸蔚叶畔,“多亏了你,不然肯定就丢了。”
保护了小鸡崽,蔚叶畔小小的胸脯不停地起伏着,心情明显很好。
古青南心情也跟着变好。
回去的路上,古青南还在一直夸蔚叶畔,说他能干,说他勇敢,说多亏了他。
古青南不知道蔚叶畔具体听进去了多少,但哪怕只听进去一句,那也值得。
村子前方,右侧一栋屋子旁。
蔚年溪远远看着那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两边隔得太远,他无法听清楚古青南具体在说什么,但就算是听不见,他也能感觉出来古青南和蔚叶畔之间的气氛不错。
甚至就连走在后面的沈晴,脸上也都满是笑容。
蔚叶畔开心是好事。
可那一幕却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他本来也应该在那画面里。
但好像他不在,古青南和蔚叶畔反而更开心。
特别是古青南。
他都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在古青南脸上看见过那样的笑容。
蔚叶畔出事后,古青南不是再也没笑过,但那时候他的笑就已是疏离而礼貌的……
“蔚总?”眼看着古青南三人走远,季闻忍不住开口。
蔚年溪一忙完就来了这边,已经在这站了快一个小时。
他的任务就是跟着蔚年溪,随时解决蔚年溪让他解决的问题,在这在公司对他来说没差,但天已经黑了。
这里是村里,没有饭店也没有酒店,他们总不能露宿。
“车子留下,我明天自己回去。你们找村里的人送你们去城里,然后回去吧。”蔚年溪还想待会儿,反正他回去了也睡不着。
季闻看看古青南家的方向,再看看蔚年溪。
他很想问问蔚年溪现在到底是在干嘛,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恐怕蔚年溪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季闻转身向着村口的方向而去。
没了季闻的打扰,蔚年溪又往前走出一段,更近距离看去。
回到家后,古青南和沈晴就忙起晚饭。
古青南和沈晴一边忙一边说着话,蔚叶畔虽然并不开口,但身体却是放松的。
蔚年溪正发呆,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有事?”
蔚年溪回头看去。
“是你?”付学惊讶。
他正忙着做饭,就发现屋子后面站着个人,而且一站就是半天。
他还以为是村里的什么人,结果居然是蔚年溪。
付学看看蔚年溪,又看看古青南家的院子,眉头皱起,“你不是回去了,又跑来干嘛?”
付学是不喜欢蔚年溪的。
他并不清楚古青南和蔚年溪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古青南这三年过得不好这一点他却可以肯定。
蔚年溪没说话。
付学忍不住再次开口,“你们都离婚了,没事就别再来烦他了。”
付学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说这样的话,但古青南在家里病得人事不省的那一幕实在太让他印象深刻。
从古青南后来的话来看,古青南离开蔚家的时候就已经生病了。
古青南都病成那样了,那天还下着那么大的雨,蔚年溪都舍得让古青南走,现在又来做什么?
“你认识他?”蔚年溪看去。
付学对古青南明显很护着。
他之前来的时候,付学也在古青南家里,看样子两人认识已经不是一两天。
“我们是大学同学也是朋友。”付学道。
蔚年溪蹙眉。
他以为古青南没有朋友。
那想法一浮出,蔚年溪呼吸就是一滞。
他都忘了,他对古青南一点也不了解。
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
他和古青南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可别说古青南有什么朋友,他甚至连古青南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