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番外·婚礼(三)
说完蔚叶畔的事，沈晴看向蔚年溪，要问婚礼的准备情况。
站在蔚年溪后面的古青南和蔚叶畔几乎是立刻就有所动作，一个拼命摇头一个拼命挥手，提醒沈晴千万别问和婚礼有关的事。
沈晴看见，但刚从外地赶回来的她完全没反应过来，“你们的婚礼准备的怎么样……怎么了？”
蔚年溪回头。
古青南和蔚叶畔来不及收起动作，被他看个正着。
两人头皮立刻都是一阵发麻。
特别是古青南，他都已经看见蔚年溪抓狂的模样。
蔚年溪并未像两人预料的那样变脸，只是有些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后，就回头去和沈晴继续说话，“已经准备好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明天就是婚礼了，现在想要再做点什么也已经来不及。”
他后面这句，是特意说给古青南和蔚叶畔听的。
他知道他这几天焦虑得有些过了头，也知道古青南和蔚叶畔背后那些小动作。
他只是实在太过紧张。
他一度失去古青南，虽然最后成功挽回，但对他来说那依然历历在目。
特别是答应把蔚叶畔也给古青南后，那种古青南随时可能带着蔚叶畔从他的全世界消失的感觉就时时刻刻弥漫在他心头，让他至今想起都会害怕。
所以这场婚礼对他来说，不只是把古青南从男朋友变成爱人那么简单。
闻言，古青南和蔚叶畔都不由松了口气。
沈晴有所察觉，她没追问，而是笑着开口，“明天人太多，我怕我没有机会，我提前跟你们说一声恭喜。”
“嗯，谢谢。”话音落，蔚年溪回头招呼阿姨让她带沈晴去客房。
整个蔚家除了蔚叶畔已经只有蔚年溪一个人，古青南这边亦是如此，所以蔚家空着的房间很多。
他们明天会很忙，沈晴住过来也能帮点忙。
夜里，一群人吃完晚饭后，没急着回房间，而是在院子里纳起凉。
蔚叶畔把季闻和付学也叫了过来。
“这还是之前那些鸡？”院子里，沈晴蹲在鸡窝旁歪着头朝里面看去。
“嗯。”蔚叶畔在旁边站着，“兔子在右边。”
沈晴看去，果然看见一排兔笼。
鸡笼、兔笼前方，则是一个养着荷花的鱼塘。
蔚家这宅子在整个蔚城最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寸土寸金，古青南和蔚年溪却真的在这样的地方圈出一片地方给蔚叶畔养着些……
沈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些兔子都送去做了绝育？”季闻也过去看热闹。
“嗯。”蔚叶畔有些不高兴地噘了噘嘴。
绝育是他还小的时候古青南和蔚年溪偷偷带去做的，等他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年之后。
他一开始挺不高兴的，因为在他看来那也是一种伤害。
年纪再大些知道兔子的繁殖能力后，他才慢慢接受。
以兔子的繁殖能力，如果不加以控制，六年的时间足够他开一家兔子工厂，还是大型的那种。
“鱼没办法做绝育……”付学看向水池，“我之前听说有生小鱼？”
“嗯，现在已经两百五十多条了……”
鱼也很能生，但寿命也短。
古青南和蔚年溪没过去，而是坐在屋檐下远远看着。
他们坐的小凳子是从村里带过来的，就是农村最常见的木头凳子，那和蔚家这栋装修得金碧堂皇的宅子格格不入，但古青南三人却格外喜欢。
因为看着它们，他们就仿佛回到了村里，因为城市中高效率生活而紧绷的神经也会随之放松。
他们也习惯了有空就在屋檐下坐会儿。
水很清澈，想要找那些鱼还是挺容易的。
夜幕下，季闻他们兴致勃勃。
古青南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正看向沈晴他们那边。
他大概也有些怀念，脸虽然朝着那边，眼神却明显没聚焦。
古青南伸手，替他理了理耳边翘起的头发。
六年的时间并不足以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时间的痕迹，但也已经能看出些许变化。
蔚年溪性格比之前明显沉稳了很多。
蔚年溪本身就不是冒失的人，所以他的沉稳并不是吵吵闹闹变得安静的沉稳，而是一种性格上的沉淀。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像之前的锋芒毕露，说话做事都多了几分人情味。
察觉动静，蔚年溪侧头看来，“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就这样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也挺好的。”古青南收回手。
蔚年溪明显愣了下。
下一刻，他眼中好像有了泪水。
他们背光而坐，院子里的灯太亮所以没开，古青南有些看不清。
“你……”古青南试图去看，但没等他看清，蔚年溪就挽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古青南感觉着手臂上蔚年溪那大到有些发麻的力道，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勾起。
他道：“我一直觉得，我们要是生活在古代，你肯定是个干农活的好手，一身怪力。”
正因为古青南那一起变老的话而感动的蔚年溪没忍住笑了下，下一刻他抓着古青南手臂的手放松几分，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院子里，好像是季闻想摸摸那些小兔子所以把门打开了，那些活得太久已经快成精的小兔子抓住机会窜了出来，院子里都是几人的惊呼声。
古青南好笑地看着几人手慌脚乱。
“古青南，对不起。”蔚年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明天过后，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古青南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蔚年溪在说什么，因为这样的话这六年间他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回。
其实现在想想，他们能走到如今，反而多亏了当初的误会和离婚。
如果他们没有因为季闻而吵架而离婚，他们现在说不定还保持着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如同陌生人的生活状态。
蔚年溪或许依然会爱着他，但他自己不会察觉，又或者要很多年之后才能反应过来……
而他，心灰意冷之后只会把这屋子当成一个住所，然后就那样忍耐一辈子。
“嗯……”蔚年溪深呼吸，缓缓抬起头。
古青南还在看着季闻他们。
蔚年溪跟着看去。
季闻他们满院子追那些兔子，然而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好几次兔子明明都在眼前了他们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他们的动作颇为滑稽。
古青南脸上笑容不由更加灿烂几分，蔚年溪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手捧花的颜色白色就挺好。”古青南突然道。
蔚年溪看去。
古青南没看他，依旧看着季闻他们。
蔚叶畔也加入抓兔子的队伍，他很有经验地指挥起季闻他们，三十六计都用上……
那些兔子以前也曾经逃跑过，不止一次。
刚开始的时候它们还好抓，后面几年因为活得太久变得太聪明，再加上有了丰富的逃跑的经验，一旦跑出来整个别墅的人都得过来帮忙不然就别想抓住。
蔚叶畔的指挥声，季闻他们的叫声笑声中，古青南继续道：“之前试衣服的时候，其实我根本没注意到那花是什么颜色，我光顾着看你了。”
蔚年溪睫毛轻颤了下。
“那时候的你很漂亮。”古青南停顿了下，他觉得漂亮这个词用在蔚年溪身上好像有些奇怪，但他又找不到更好的可以替代的词语，“你很开心，一直在笑……”
“我当时就在想，原来有个人觉得和我结婚是那么开心的事……”
蔚年溪被灯光照得明亮侧着的脸庞上，那双眼中，再一次有了水汽。
他没让自己哭出来，他在眼泪滑下之前，再一次把脸埋到了古青南肩膀上。
“最后选的是什么颜色？”古青南把脸颊靠在他的头顶。
蔚年溪的脑袋毛茸茸的。
古青南轻轻蹭蹭。
“粉色……”蔚年溪声音沙哑。
古青南愣了下，之前不还只是白色、蓝色、红色三个选择，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粉色？
古青南决定不去问这中间的过程，深吸了口气后继续之前的话题，“就选白色吧，我觉得白色就很好。”
“好……”蔚年溪努力抑制，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
季闻他们都还在呢。
让他们看见了不好。
院子里，季闻他们根本没空搭理古青南和蔚年溪。
因为抓了半天他们一只兔子都没抓到，反而是季闻被勾引着差点一头栽进池塘里，那让他吃兔肉的心都有了。
“那边，快堵住它……”
“过去了，过去了。”
“脚边！”
……
蔚年溪哭了好一会儿后才缓过劲，他缓缓抬起头。
古青南看去，他已经很久没见蔚年溪哭过。
蔚年溪哭得眼眶红红的，就像一只兔子。
“你真的挺适合去种地。”古青南动了动被捏得发麻的手臂。
蔚年溪没忍住推了古青南一下，脸上也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古青南把他的感动还给他。
“去帮忙吧，再不去帮忙，今晚都不用睡了……”古青南起身，向着蔚年溪伸出手。
蔚年溪抹了下脸上笑出来的泪水，把手伸了过去。
古青南用力，把蔚年溪拉了起来。
面对面站定，古青南替蔚年溪擦了擦下巴处的水渍，“等一下他们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蔚年溪再次被逗笑。
擦拭完，古青南收回手，迎着客厅的灯光轻声道：“蔚年溪，我很高兴，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
蔚年溪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泪水再次决堤，他下意识侧开头，他不想古青南看见他哭得鼻涕眼泪一脸的模样。
下一刻，他却又抱了上去。
他也很高兴，他们终于明天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