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二天,
晚上七点,
西瑞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准时出现在了王室的宴会厅。
礼服剪裁得体,贴合他修长的身形,深蓝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挺拔而优雅。
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胸针,买高级定制的西装送的——因为他不喜欢搞那些饰品,将就着用吧,反正都差不多。
毕竟,西瑞也不是来孔雀开屏的,他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金色的墙壁上挂着金色太阳的画,厚重的红色地毯铺满了整个地面,踩上去柔软而无声。
侍者们穿着整齐的制服,手托银盘,穿梭在宾客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高级香槟的气息。
西瑞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大厅,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少宾客的注意,来这个宴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西瑞的气质与在场的贵族们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矜持,多了几分随性与不羁。
侍者马上就端着托盘迎了上来:
“阁下,晚上好,请问我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谢谢,伊安阁下在哪?”
西瑞随手从侍者的托盘上取过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随后抿了一口,目光在大厅中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
侍者抱歉地鞠了个躬:“伊安阁下似乎有事出去了。”
西瑞点点头。
不远处,
几名年轻的贵族雌虫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瞥向西瑞,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那是谁啊?”
“不知道诶,是个雄虫阁下呢!”
“没见过,应该不是贵族吧?”
“不是贵族又怎么能参加这个晚宴呢!”
“……”
西瑞却毫不在意,适应良好。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进来的正是伊安。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绣墨西装,衬得他整个人修长优雅。
西装上绣着暗色的花纹,低调中透着奢华,与他墨色的长发相得益彰。
伊安看见西瑞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你背着我们去拔苗助长了?怎么长高了好多?”
闻言,西瑞故意挺直了背脊,微微低头看向伊安,挑衅般地扬了扬眉:
“怎么?羡慕了?这可是我每天喝牛奶的成果。要给你推荐什么牌子的牛奶吗?”
伊安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无语,语气淡淡:
“……不用了。”
西瑞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故意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别不好意思嘛。”
“虽然你现在比我矮了,但是我们的哥们情谊永不变。”
伊安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嫌弃,却没有再回应。
他转身也从侍者的托盘上取过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宴会厅,看到了那几个贵族雌虫。
伊安指了指最中间那个众星捧月的:
“那个是奥贝迪家族的贵公子——奥贝利,是奥贝迪家主最疼爱的雌子,也是独子。”
“奥贝迪家主的雌君——开国四伯爵之一,病逝之后就没有再娶了,所以奥贝迪继承了伯爵之位。”
西瑞见状,眼神才终于看过去:
“好像才十几岁,我的原则是不对未成年动枪哦。”
在西瑞看来,真是个小屁孩啊,确实才十几岁左右,看着很稚嫩,年纪挺小的。
伊安侧头看了他一眼:
“人家已经成年了,而且奥贝利没什么话语权,你就算给人家打成筛子也没啥用。”
西瑞耸了耸肩,笑道:“可能比较矮,就是显年纪小。”
伊安:“……我们要不然先放过身高这个话题吧。”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奥贝迪家主现在还在觐见阿塔兰陛下,好像聊了挺久的。”
西瑞点了点头:“没事,等得起,今天也没啥别的事了。”
“对了,”
西瑞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伊安,
“晋总让我转达一下他对你迟来的祝贺,YH药剂研制成功那个。”
伊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收到了,晋总其实给我发了个大红包来着。”
闻言,西瑞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怎么没有?”
伊安奇怪的说:“你是进实验室了还是怎么的了?怎么就要给你发大红包了?”
西瑞痛心疾首:
“我为你们殚精竭虑,食不下咽的,劳苦功高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要不然这会儿我撂担子不干了。”
两人嘴上交锋的时候,那边的奥贝利少爷却已经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准确的来说,是朝着西瑞。
等到奥贝利走近了,西瑞才发现,这位少爷有一头偏浅黄色的长发,扎成一个精致的麻花辫,垂在脑后,发梢微微卷曲。
奥贝利少爷的面容清秀,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举止间透着一股贵族特有的矜持与礼貌。
事实上,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不少的雄虫对他示好,愿意给他雌君或者雌侍的位置。
但是奥贝利都看不上。
只见奥贝利少爷在西瑞面前停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声音轻柔而恭敬:
“尊敬的雄虫阁下,请问我是否有荣幸请您跳一支舞?”
——他看上了西瑞。
西瑞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奥贝利的脸上,反而落在了他的头发上。那浅黄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颜色,稍微有一点像金色。
但,不是金色。
西瑞见过这世间最耀眼的金发,宛如太阳的光辉一般,璀璨夺目,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虽然,那只是在梦里。
有一年,西瑞可能打游戏打上了头,开始做梦了。
梦里,他感觉自己掉进水里了,极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仿佛再多一秒他就会淹死。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迫着他的胸腔,让他无法呼吸。
游泳这种必备的求生技能,西瑞怎么可能不会。
一开始,西瑞以为这个梦只是个简单的荒野求生而已,简简单单,没什么特别。
直到后来,梦境开始变得复杂而真实。
他在梦里穿过茂密的丛林,打鹿的时候,在荒山野岭捡到了一个重伤的金发大美人。
大美人太漂亮了,一头鎏金般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肤白如雪,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尽管浑身是伤,但大美人的眼神依旧锐利,对西瑞充满了警惕。
西瑞试图和大美人搭话,哪怕对方冷着脸,他也能发挥自己的社牛属性。
大美人浑身都是血,雪白的大腿上有一道贯穿伤,鲜血染红了裤腿。
西瑞发现他的时候,大美人又几乎是滚在泥里的,浑身都是泥,混着泥又杂着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是人家手里拿着枪呢。
西瑞没有在意大美人的恐吓和指向自己的枪口,反倒伸手一勾,轻松地把枪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拿在手里把玩。
一个重伤患者,对西瑞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那个时候西瑞一边摆弄着枪,一边笑嘻嘻地说:
“你这枪不错啊,好东西?”
大美人被西瑞的举动气得脸色更差了,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竟然真的气得硬生生吐了血。
玩大了,玩脱了。
直接给西瑞整懵了——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毕竟在做梦的人,是无法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境的。
总之,西瑞吓了一跳,赶紧把枪扔到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大美人从泥里捞了出来,背在背上,一路半泥半水地背回了他的避难树洞。
树洞边上大概一公里的地方就有小溪。
西瑞小心翼翼地帮大美人清理伤口,用自己理论丰富但实践一般的医疗知识给大美人清洗、包扎。
玉白的雪色满目。
鎏金流淌,好似万千霞光。
跟洗猫似的。
猫都不喜欢洗澡。
说到这里,西瑞还真没什么男男之防,非要问他的话——都是男的,有啥不能看的?
大美人虽然依旧冷着脸,就这样被热心的西瑞给扒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大美人越洗脸越红。
这一洗才发现,大美人大腿上缠着带刺的藤蔓,那刺扎了一下西瑞,西瑞半根手指立马就麻了。
——好家伙,什么玩意,有麻醉的毒!
怪不得,大美人脸上表情这么凶也还不挣扎,原来是根本就没有挣扎的力气,能举枪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西瑞一边忙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试图缓解对方的紧张情绪。
“你从哪儿来的啊?怎么伤得这么重?”
“你这金发真好看,是天生的吗?”
“哎,你别瞪我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那是西瑞第一次梦到那个金发大美人。
弄药又是个大难题,西瑞找了半天才找了些聊胜于无的药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可难倒西瑞了。
大美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地上的几株横七竖八的残损药草,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洗好之后又勉勉强强上了药,大美人坐在树洞的角落,白皙的脊背靠着粗糙的木墙,微微低着头,用手指梳理着湿润美艳的金色长发。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像是播种清辉。
大美人的动作优雅漂亮,即使身处狼狈,也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体面礼仪。
只听他轻轻开口,像是山涧中融化的雪水:
“兰塔,我的名字。”
西瑞眨了眨眼,随即笑了起来,把自己的游戏昵称翻出来了:
“你可以叫我Cerie。”
……
回忆戛然而止,西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奥贝利少爷身上。
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疏离:
“抱歉,我不太会跳舞。”
奥贝利少爷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礼貌的笑容:
“没关系的,阁下。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可以聊聊天。”
西瑞挑了挑眉,正想再找个借口推脱,却发现四周突然鸦雀无声了。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宾客们整齐划一地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
“参见阿塔兰陛下。”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竟是帝国君主,阿塔兰陛下来了。
这位帝国的阿塔兰陛下,完全有资格被写入英雄的史诗。
以他的战绩和政绩而言,他的名字足以被镌刻在历史的第一页。
极高的威名,令人惊叹的容貌,是天生的王者,注定要站在权力的巅峰。
皇帝陛下的服制以白色为主体,边缘绣着金线,从衣领至衣摆,乃至袖口与下摆边缘,绣着繁复、精美的金线图案。
让阿塔兰陛下看起来如同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神祇,既尊贵又遥不可及。
今年,
阿塔兰陛下四十七岁。
对于人均年龄有一百五十岁的虫族而言,这个年龄其实算不上年纪大。
四十七岁,正值壮年,正是权力与智慧最为鼎盛的时期。
然而,岁月终究没有留情,即便是这位被誉为帝国太阳的阿塔兰陛下,也未能逃脱时间的痕迹。
陛下的眼角已然有了淡淡的皱纹,像是岁月轻轻拂过的笔触,并不显得突兀,反而为他平添了年长者的魅力与沉稳。
金发虽然依旧璀璨,但仔细看去,发丝间似乎夹杂着几缕极淡的银白,像是月光洒在麦穗上的痕迹。
阿塔兰陛下如今的气质中带着一种至高权力下的倦怠美。
那种美,犹如太阳花,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西瑞站在人群中,在这几乎是死寂的一瞬间,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一抹金色所吸引。
他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脑海中即刻闪过一些模糊又清晰的画面。
金色的发,宛如鎏金。
恍惚之间,光影重叠。
好似回忆之中有一声:
——“兰塔,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