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月亮渐渐爬上了树梢,银白的光辉洒落在密林深处的临时营地上。

他们的行动主要还是在军舰里面,营地是为了方便活动和安全而搭建的。

埃尔默带着搜寻小队回来时,愣住了——

营地中央,黑发雄虫的左臂几乎被鲜血浸透,撕裂的布料下,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旁边那个浑身覆盖着珍珠白鳞片的生物,正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德勒希,幽绿的竖瞳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会呼吸的生物。

——德勒希的胸口有三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军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德勒希!”埃尔默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那个珍珠白的生物立刻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滚、滚开!”

它的爪子收紧,将德勒希护得更紧,仿佛生怕被抢走。

西瑞忍着左臂的剧痛,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拉乌。”

他叫了一声那个生物的名字——应该是名字吧,反正这个生物也一直在说这两个字。

“他们可以救德勒希。”

西瑞放缓语气,指了指医疗队的方向,

“救治,懂吗?就是让他好起来。”

拉乌歪了歪头,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依旧没有松手。

埃尔默急得额头冒汗,颤抖着去探德勒希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后,立刻转头大喊:

“医生呢?!快让医疗队过来!”

营地里瞬间乱成一团,医疗兵匆匆赶来。

西瑞本就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再加上埃尔默的吵嚷声,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闭了闭眼,强撑着最后的清醒——

“Cerie!”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营地边缘传来。

西瑞猛地抬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兰塔。”

只见阿塔兰快步走来,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如同流动的星河。

他的目光在西瑞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怎么回事?”

他沉声问道,视线扫过拉乌和重伤的德勒希。

当然了,那个白色的生物身上也都是血。

西瑞耸了耸肩,结果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说来话长……不过现在,先处理伤口吧,顺便给它也处理一下,它好像可以听得懂我们说话,有一定的沟通和交流能力。”

他指了指拉乌。

阿塔兰点点头,走到拉乌面前,平静的看着它的眼睛:“我不会伤害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如果你再耽误时间,他会死。”

几乎是一瞬间。

S级雌虫的威压释放。

拉乌一顿,它是个很纯粹的生物,自然可以感觉到强弱。

它害怕了,可它不想退缩。

白色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幽绿的眼睛在阿塔兰和德勒希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它缓缓松开了爪子,但仍紧紧跟在医疗兵旁边,寸步不离。

医疗队迅速将德勒希抬上担架,拉乌像影子一样跟在后面,时不时发出不安的低鸣。

“兰塔,我……”

西瑞终于松了口气,结果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阿塔兰的金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心疼的情绪:“Cerie,你也需要治疗。”

闻言,西瑞笑了笑,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沙哑:“遵命,首领大人。”

——

生长液是一种淡绿色的粘稠液体,在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微荧光。

阿塔兰将它小心地倒在纱布上,然后轻轻按在了西瑞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嘶——!”

西瑞的呼吸瞬间停滞,咬紧的腮帮子绷出凌厉的线条。

他的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指节死死扣住床的边缘,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金属捏变形。

虽然很痛,但是他能忍。

毕竟,现在可是在兰塔的房间里!

生长液接触伤口的瞬间,肌肉组织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贴合。

但这种快速愈合并非毫无代价——神经末梢被强行刺激再生,剧烈的疼痛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血肉,沿着手臂一路灼烧到大脑。

西瑞的唇色都白了,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有脖颈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此刻的煎熬。

特么的,真疼啊!

疼炸了!

忍住!忍住!

阿塔兰的金眸微微颤动,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他知道生长液越早用效果越好,哪怕再心疼,此刻也必须狠下心。

“Cerie……”

他的声音很轻,指尖却稳得可怕,将药水一点点覆盖住整道伤口。

西瑞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继续。”

随着药水的渗透,伤口处的肌肉开始疯狂生长、纠缠,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蠕动。

西瑞的左臂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完全是疼得。

阿塔兰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既是固定,也是无声的安抚。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西瑞的脸,金色的眸子,满眼都是愧疚。

“再忍一下……”阿塔兰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柔软。

西瑞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弄完之后,西瑞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左臂上覆盖着一层新生的、粉嫩的皮肉,虽然愈合了大半,但剧烈的疼痛仍让他指尖发颤。

阿塔兰终于松了口气,用干净的纱布轻轻擦拭好伤口,动作极其轻柔。

“好了。”

阿塔兰低声道,指尖在西瑞的手腕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仿佛在贪恋温暖,才缓缓松开。

西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向后靠去,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躺在了阿塔兰的床上。

他的黑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谢了,兰塔。”

阿塔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洒进来,为他们镀上一层银白的轮廓。

这一刻,仿佛连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

阿塔兰的金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束起,而是如流水般垂落肩头。

当他低头为西瑞检查伤口时,几缕发丝不经意间滑落,轻轻拂过西瑞的掌心。

那触感柔软得像羽毛,带着淡淡的鸢尾花香。

西瑞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悄悄勾起一缕发尾缠绕在指间。

发丝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让他想起月光下流淌的星河。

——好美啊。

——好璀璨,好漂亮。

阿塔兰似乎没有察觉这个小动作。

他垂着眼睫,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抱歉,真的很抱歉......"

西瑞轻笑一声,撑着床沿直起身来。

这个动作让他与阿塔兰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细碎的金色纹路。

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

"兰塔,没事的,这点小伤而已,并不算严重啊。"

他的目光落在阿塔兰紧蹙的眉心上,忍不住伸手轻轻点了点:

"经常皱眉,长皱纹了可怎么办。"

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不着调,却藏着明显的温柔。

闻言,阿塔兰抬起眼,金色的眸子清晰地倒映着西瑞的身影。

"Cerie......"

这一句,轻得像是叹息,

"我知道不该这么想,可是看到你受伤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如果你不遇见我,是不是更加安全?"

对于上位者来说,如果真的爱,必然会给予权力,可,随着权力一起下来的,必然会伴随着危险。

阿塔兰本以为自己足够坚定,可是看到西瑞受伤流血的那一刻,他还是心脏钝痛。

西瑞望着他,黑眸中是罕见的认真。

他摇了摇头,发梢在灯光下划出细小的弧度:"不是这样的。"

黑发雄虫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阿塔兰的发尾,

"如果,我没有这样遇见你,那我肯定还要花很长时间去寻找你。而在寻找的过程中,那样的话,我可能会有更多危险。"

"为什么呢?"阿塔兰眨了眨眼,"为什么会来找我?"

这个问题让西瑞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我也说不清楚。"

西瑞想了想,还是说,"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楚的,可能是缘分吧,或者说——"

在这一瞬间,黑发雄虫抬眼直视着阿塔兰,黑曜石般的眼眸在灯光下深邃得令人心悸:

"命运。"

阿塔兰的瞳孔微微扩大,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不自觉地又靠近了半分。

呼吸在静默中交织,月色光晕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轮廓。

他们之间这么近。

太近了。

阿塔兰从未如此信任、如此靠近过一只雄虫。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阿塔兰无所适从——胸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栗。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沉重而清晰。

仿佛只要稍一张口,那颗躁动的心脏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将所有隐秘的心事都袒露无遗。

——不要这样……

——别这样……

——忍住……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兰塔。"

西瑞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惯常的笑意,暂停了阿塔兰纷乱的思绪。

只见黑发雄虫微微倾身,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文件。

他的动作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眉梢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差点忘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这是我在拉乌,哦,就是那个抱着德勒希过来的家伙,在它的山洞里发现的,或许你可以看看。"

“……好,好。”

阿塔兰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耳尖,他立刻接过文件,借着低头翻阅的动作掩饰异样。

——耳朵肯定已经红透了。

——幸好自己是长发。

这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让阿塔兰更加窘迫。

金色的发丝垂落,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通红的耳廓,也遮住了那一瞬的狼狈。

阿塔兰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可指尖却不听使唤地微微发热。

偏偏,他们之间凑的太近了,乌木沉香的气味,简直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纸页上的字迹在眼前晃动,半晌都没看进去一个字。

Cerie就坐在他身旁,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雄虫特有的气息。

阿塔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一个雄虫的几句话而方寸大乱。

光影交织的静默,灯光笼罩着他们,两个影子斜斜地映在地上,轮廓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拥抱,又像是一段欲言又止的亲吻。

西瑞的目光落在阿塔兰紧绷的侧脸上,看着他金色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神殿永生计划》......"

西瑞轻声开口,指尖点了点文件上褪色的印戳和日期,

"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东西了。"

阿塔兰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确实是旧事。"

"神殿的势力曾经根深蒂固,但这几年已经被民众彻底推翻了——神像被砸,殿宇被焚。"

"神殿崇拜的是虫神?"西瑞挑眉问道。

阿塔兰的嘴角勾起锋利的弧度:"虫神?是啊,曾经虫神有着无数的信徒。"

他微微抬头,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

"可是,非要说的话,神明从未拯救过任何灵魂。信奉虫神,不如相信自己。"

"嗯,是啊,反正虫神也不能给我们搞三颗卫星来。"西瑞笑着说。

西瑞自己就是个无神论者,虽然这个梦里确实是太真实了。

黑发雄虫忽然倾身靠近:

"话说,兰塔,你还记得拦住我们的那条巨蟒吗?"

西瑞的声音压低,

"那个拉乌似乎能和密林的生物交流,所以,我在想......"

阿塔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西瑞乌黑的眼眸中。

——那一瞬间,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光。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他们已经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他们的灵魂同频共振、相互依偎。

阿塔兰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可真容易被拉扯着沉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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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团建误闯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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