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卷柏味的信息素当然是路易的。

至于路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其实说来话长。

他打了个飞行器,跟着米亚发来的地址,导航到了这里之后,米亚就来接他,原本米亚的意思是可以在一楼的休息室休息一下,等上面的的宴会结束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说不清为什么,路易心里就是觉得很乱。

他明明是个更倾向于理性判断的性格,但在这一刻,他选择相信了自己的直觉,与其说是直觉,倒不如说是,他想见珀兰斯吧。

今天晚饭,路易没有等到珀兰斯,他失落吗?

或许真的有一点吧。

也是这“有一点”的失落感就这么催着路易上了顶楼。

虽然在下午上课的时候,老师说过路易的等级很高,在虫族会受到非常的优待,但是,路易是今天晚上才真正的意识到一个A级雄虫可以享受到多大的特权。

在这种名流聚集的宴会,而门口的保安居然允许放路易进来——在没有邀请函的情况下。

仅仅是一个信息素等级,仅仅是一种性别,就可以直接跃升到特权阶级。

这让路易猛的意识到虫族社会和人类社会,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上了顶楼之后,玉兰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明显,在冥冥之中就好像引导着路易往某个方向走。

路易越走越快,在走廊里面,甚至直接把米亚甩掉了,米亚是个亚雌,步子本来就没有路易的大,路易走的这么快,米亚跟在后面大喘气,完全跟不上了,连追带跑的,连过了好几个拐角之后竟然都跟丢了。

终于,路易找到了珀兰斯。

上一秒珀兰斯好似还如坠深渊一般,可是此刻他已经被路易的信息所温柔的包裹着,甚至让珀兰斯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在做梦,刚做了一个噩梦,马上就来了一个美梦。

“……阁下?”

珀兰斯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雄虫,眼里有几分错愕和不解。

而在另一边,温瓦卡显然没有想到,到嘴的猎物居然还能被横插一脚给抢走,顿时气急败坏,张口就满是指责:

“你是哪儿冒出来的?这是做什么?一身的穷酸气,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从小到大温瓦卡自认为是天之骄子,他既有高级的等级,同样也有雄虫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有高贵的贵族家世。

这三样东西,让他完全可以在主星横着走,一直都是被众星捧月,被奉承,被讨好的。

还没怎么吃过瘪呢。

贝克伯爵就表现得比温瓦卡冷静多了,他见状稍微站远了一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雄虫。

心里对温瓦卡的话其实不是很认同。

穷酸?

并不是。

活到贝克伯爵这个岁数,其实完全可以看出来,穷不穷酸,不仅仅是看身上的衣服发型以及装饰品,更重要的是看身上的气质、仪态、控场能力。

首先这是一只完全没有见过的雄虫,这是一只完全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当中的高级雄虫。

贝克伯爵的信息素等级也是A级。

这个等级让他做到了伯爵这个高度的位置,而这个等级也让他可以快速的判断,眼前出现的这只陌生的雄虫,到底是处于怎样的一个等级。

绝不会低于A级。

更何况在A级中,其实也有高低优劣之分,分级是一个很宽泛的大概念,在A级当中表现得更好的信息素样本,在某些方面的表现上甚至可以逼近S级——虽然不能完全到达S级。

眼前的这一只陌生的雄虫,穿的确实算不上非常的讲究。

身材高挑的雄虫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同样黑色的马甲,马甲里面则是一件白色的衬衫。

是很日常的穿着,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宴会上,那么就显得非常的突兀和不合适了。

不过,温瓦卡说这只雄虫穷酸,则完全不对。

真正穷酸的雄虫,应该是畏畏缩缩的,应该是没见过大场面的,而不是像这样临场不乱的。

路易却根本就没有理会叫嚣的温瓦卡,他低头扶着珀兰斯:

“你怎么样?脸色好差。”

珀兰斯摇了摇头,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居然不自觉的往路易身上靠了一点。

他的身体完全被雄虫的信息素所庇护了,也越发自然的,想要从路易身上汲取安全感。

“阁下,我…还好,先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珀兰斯低声对路易说。

留在这里僵持,是对珀兰斯极其不利的选择。

这里的另外两只雄虫的身份,注定着哪怕动手,也只能在暗中动手,在明面上,雄虫的身份永远都是最好的保护罩。

路易皱眉。

珀兰斯的情况真的很奇怪,他虽然靠在路易身上,但是浑身上下都在轻微的颤抖,而且泛着冷汗。

这冷汗又像是吓出来的,又像是痛出来的,而且珀兰斯的手隐隐的捂着腹部。

“好,我扶着你,我们走吧。”路易低头对珀兰斯温柔地说。

然而,在这份温柔之外,路易的信息素却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悄然间释放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锋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又沉重如锤,每一丝每一缕都带着攻击性,直挺挺地撞向场地中的另外两只雄虫——温瓦卡和贝克伯爵。

温瓦卡和贝克伯爵,这两位习惯于用信息素主动施加威压、掌控局势的雄虫,此刻却不由得齐齐皱起了眉头。

平日里,温瓦卡总是习惯于用信息素来彰显自己的地位与力量,而此刻,这种被反制、被挑战的感觉,让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愕与不甘,随即而来的就是暴怒。

他猛的上前两步,挡住了路易和珀兰斯:

“喂,你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也太没有教养了吧。”

“还有你!”

温瓦卡挑衅地瞪着路易,

“哪个石头缝里面冒出来的家伙,你是哪个家族的?怎么没见过,还是说你看上了珀兰斯,要和我抢吗?你抢的过我吗?”

抢?

听到这个字眼,路易终于抬头施舍了温瓦卡一个冷然的表情。

“从来就不是你的,谈何抢呢。”

“……什么?”

温瓦卡还没懂路易的潜意思,脸上的不屑都还没有下去,下一秒脸色却骤然变白了。

——空气里卷柏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极具攻击性,一下子让温瓦卡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

之前还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温瓦卡,此刻却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猛然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咳!”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抬起,艰难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极端的缺氧那双曾经闪烁着嚣张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布满了惊恐,脸色因窒息而迅速变得通红,嘴角甚至开始打颤,却已发不出半点声响。

“嗬——咳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留下温瓦卡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在这片刻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愣住了,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愕然。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那边打起来了?可也没有谁动手啊?温瓦卡阁下怎么倒下了?

信息素的暗流涌动,自然不具有可视化,所以那边的满堂宾客自然不知道,温瓦卡被路易的信息素逼的完全不能呼吸了——就像他刚才用信息素压迫珀兰斯一样。

而路易怀里的珀兰斯看到温瓦卡狼狈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猛然涌上几分报复的快感,左手却死死的捂住腹部,恨不得掐进肉里面。

看来腹部因为喝酒和窒息的疼痛,并不能因为始作俑者得到报复而缓解。

随即,珀兰斯颤抖着嗓子,对着路易恳求:

“阁下,阁下,我们、我们走吧……”

语气有几分罕见的示弱,珀兰斯痛得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好。”

路易马上脱下风衣,裹住珀兰斯,把痛到蜷缩的亚雌直接横抱起来,踏出宴会厅之前,路易侧眸看了一眼贝克伯爵。

眼里意味不明,但是依旧有很强烈的攻击性。

贝克伯爵见状,十分的认得清楚时机,连忙摊手表示无害:

“阁下,请走吧,我可没有半点想要拦你们的意思。”

毕竟刚才想要拦住路易的温瓦卡现在还躺在地上窒息抽搐呢,现在谁还敢上去触那个霉头。

路易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抱着被裹在风衣里面的珀兰斯离开了。

“咳咳咳!”

路易离开之后,温瓦卡才能十分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狠狠的看了一眼四周交头接耳的宾客,眼里满是不甘。

真是把脸都丢尽了!

这场闹剧看着好像没什么,表面上来看,只是一只陌生的雄虫把珀兰斯带走了,可是实际上,只有温瓦卡知道,他刚才是真的差点窒息而死了。

那只雄虫居然这么生气?

只不过是一只雌虫而已,居然让那只雄虫这么生气。

呵。

真是没见过什么好货色。

温瓦卡眼含恨意地看着走廊上路易抱着珀兰斯离去的身影。

——

走廊的另一头。

西瑞一身笔挺的西装,有些懵的打开门走出来,准备找珀兰斯,

刚才聊着聊着珀兰斯说出去透透风然后就就没回来,半个小时透透风也已经算久了,这都过了一个小时多了,西瑞也坐不住了,准备出来找找。

毕竟是晋总交给他的任务,这要是搞砸了,又得挨骂。

走廊里也没啥热闹的,西瑞走到转角,没想到一下子被撞到了肩膀。

“诶哟我……”草。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昏暗的走廊中,那个黑发的雄虫匆匆道歉,

怀里抱着一只被衣服裹住的雌虫,刚才是那个黑发雄虫的肩膀撞到了西瑞的肩膀。

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

走廊里的灯光十分的昏暗,除了身形和发色以外,几乎看不清那只雄虫的脸。

那只雄虫又抱着那个雌虫,走得非常快,好像真的有什么急事一样,脚步匆匆,没两下就不见了影子。

西瑞:?

等一下。

“那个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西瑞愕然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他猛的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卧了个大槽,那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对啊,那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确实非常的耳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非常的熟悉……

等一下,那不是,那不是路易的声音吗!

不可能听错的吧?

马上反应过来,西瑞连忙跑了两步,可是,等他跑到转角的时候,才发现刚才的雄虫早就没影了。

西瑞懵逼:“我靠不是吧,跑那么快,要赶着去干嘛?”

这下人都跑了,这也没办法了,只能先去宴会上找珀兰斯了。

不过西瑞没有想到,在宴会上根本就没有找到珀兰斯,反而看到晋尔站在宴会厅的入口处等他过来。

“晋总!”

西瑞大喜过望,叫了一声晋尔。

“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好像看到——”

昏暗又明亮的光影交错之间,晋尔抱胸靠在窗边,目光明明暗暗的看着宴会厅里面的宾客们,刚才的闹剧,也不知道看了多少。

他听到西瑞的声音,转过头来,平静地看了一眼西瑞,轻笑了一声,打断了西瑞。

“看到了路易是吧。”

“啊。”西瑞又懵了,“你怎么知道?神算啊晋总,你难道最近改行掐指一算算命了?”

“……”

晋尔沉默了一下。

“你那张嘴就只会用来开玩笑吗。”

西瑞反驳:“当然不是,用处可大了,我还会干饭呢。”

晋尔:“……。”

晋总的无语往往喜欢用沉默来表示,只听晋尔说:

“你不是想放假吗?去把路易找出来,我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

“真的!”

西瑞大喜过望,签约了之后又要直播,又要被晋尔使唤来使唤去的,他真的快爆了。

放假啊,那可是放假啊!

谁会不想放假呢!

不过说句实话,其实就晋总不让他找,他也会主动去找路易的。

“我自然说到做到。”

晋尔看了看宾客厅里面,没有看到贝克伯爵,觉得有点头大。

他确实没有想到,今天会看到这场闹剧,而且,晋尔分明是做好准备要把珀兰斯和贝克伯爵隔开的,

只不过,贝克伯爵来的时候,带了他最小的那个雌子,贝莱。

简直不言而喻想干什么了。

那个雌虫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具体长什么样,晋尔没怎么在意,只是被那雌虫在会议室缠了一会,那雌虫说两句就要掉眼泪,被晋尔冷着脸严辞拒绝之后,哭得更凶了。

晋尔就看着人家哭,面无表情地坐在那,等“去外面抽根烟”的贝克伯爵回来,把那个眼泪汪汪的家伙领走。

贝克伯爵去了那么久,晋尔一下子意识到不对,这才出来看,所以才恰巧看到这一场闹剧。

晋尔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头大,出了这种事情,还得去和珀兰斯赔个不是。

“就这样吧,你去找个机会联系路易。”

在晋尔转身的时候,他领带夹上的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让西瑞敏锐地眯了眯眼睛。

西瑞伸手拽住了晋尔的胳膊。

“等一下,晋总。”

他说着,伸手拿下了晋尔领带上面的铂金领带夹。

晋尔疑惑地看着西瑞,可是下一秒,疑惑的表情就变成了严肃。

只见西瑞从那个领带夹的夹尾,摸出了一个非常小的、比小拇指甲盖的一半还要小一点的窃听器。

“好家伙,这是新款的窃听器吧,这么小,我都没见过。”

西瑞咂舌,随即又开玩笑道,

“晋总,这是买领带夹附赠的小赠品?可真有意思啊。”

不过话还没说一半,这小东西脆得很,被西瑞碰了两下,中间就断掉了。

西瑞:“……啊这,坏了。”

应该不用赔吧?

西瑞尴尬地笑了下。

在明暗交错的微妙光线中,晋尔的面容被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冷漠。

那双独特的眼睛,颜色深邃而清冽,犹如寒林中罕见的冷翡翠,此刻微微眯起。

“窃听器?”

晋尔缓缓伸出一只手,接过被西瑞弄坏的那个窃听器,目光落在手中的小巧装置上。

脸上的神情被头顶斜落的阴影巧妙遮掩,只留下一抹模糊而深邃的轮廓,让人难以窥探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西瑞:我靠,我不会被扯进什么奇怪的修罗场里面了吧?你们夫妻之间玩*情*趣,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良久之后,西瑞却听见晋尔低声说:

“领带夹是阿弥亚送的。”

晋尔看着手里的窃听器,只说了这一句,却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只是目光之中,晦暗不明。

从晋尔口中听到阿弥亚的名字,西瑞瞬间安静了,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要是简单一点的感情问题就算了,西瑞说不定还能歪打正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地说两句,

但是吧,像晋总和二殿下的情感问题,难度系数有点过高了。

高难度情感问题,不应该找他这种完全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来评价。

最重要的是,二殿下实在是太危险了,西瑞的直觉一向非常准,他一时也不知道,晋尔和二殿下结婚,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到底是好是坏,

也只有当事人能够作出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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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团建误闯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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