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18章·鲸尾

第133章 第18章·鲸尾

这便是弥京的本相。

当天晚上的时候,弥京睡着睡着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他怀里拱。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往他被窝里挤,非要跟他挤同一个被窝。

“唔……滚开啊……”

弥京颇为不满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把那个东西推开,可那家伙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

温温的、醇醇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像是冬天的热酒,又像是火炉边烘烤过的皮毛。

那味道钻进弥京鼻子里,让弥京那股烦躁感不知不觉地消了下去。

而且那家伙身上暖烘烘的。

北部的夜晚冷得要命,就算房间里燃着火炉,被窝里也只有靠自己体温焐热的那一小块地方。

可那家伙一挤进来,整个被窝都变得暖洋洋的,像是一个移动的大火炉。

弥京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手却搭在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上,光滑的皮肤,紧实的肌肉,还有……一条冰冰凉的尾巴?

弥京的脑子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那点理智根本来不及反应,当然警觉也慢了一拍,他只感觉那家伙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脑袋埋在他胸口,呼吸温热地喷洒在他皮肤上。

算了。

弥京迷迷糊糊地想。

挤就挤吧。

反正……还挺暖和的。

他把手臂收拢了一点,把那团温热搂进怀里,然后沉沉睡去,就这么一夜无梦。

等弥京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的缝隙里透了进来,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然后弥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怀里。

空的。

被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弥京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被窝,那里还有一点余温,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熟悉的伏特加味。

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弥京若有所思地盯了好一会儿。

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昨天晚上肯定是厄诺狩斯。

之后,厄诺狩斯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在弥京睡着之后过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门会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来。

黑色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然后小心翼翼地缩进门缝,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厄诺狩斯会站在床边,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宁静的时候,会盯着弥京的睡颜看很久,因为只有弥京睡着了,他们之间才能平静地共处一室。

然后厄诺狩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一点一点地往弥京被窝里蹭,可能是因为怀孕了,身体有点难受,灵敏度没有那么高了,所以有时候贴得太急会把弥京弄醒。

被蹭醒了之后,弥京睁开眼,看见那张凑得极近的脸,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往我被窝里钻?”

弥京气得想踹他,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骂着骂着就骂不动了,最后只能黑着脸翻过身,背对着厄诺狩斯,嘟囔一句:“滚远点。”

半夜被钻被窝暂且不提,过分的是,有时候厄诺狩斯还会半夜给弥京喂饭,弥京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人喂饭吃,体验感简直是糟糕透顶。

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弥京开始主动吃东西了。

那天中午,厄诺狩斯端着饭进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弥京已经坐在床边,伸出手:“拿来。”

厄诺狩斯愣了一瞬。

弥京冷漠地皱眉:“看什么看?饭拿来。”

之后弥京就开始主动吃东西了,因为他实在是不喜欢半夜突然被喂东西的感觉。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弥京意识到不吃东西是不行的,这样饿自己的行为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弥京不愿意让厄诺狩斯高兴。

而且吃了东西才有力气,才能想想怎么逃离这个地方,怎么逃离那个可恶的暴君身边。

弥京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看到弥京的态度软化,厄诺狩斯的表情似乎也柔和了一点,他来的次数更多了,每天都会过来三四次。

早上送早饭,中午送午饭,晚上送晚饭。

有时候还会端一些北部的特产点心,弥京有时候吃,有时候就不吃。

每次送完晚饭之后,厄诺狩斯就会钻进弥京的被窝里。

最开始的时候,弥京还会骂他几句。后来骂得少了,再后来就懒得骂了,只是在他钻进来的时候哼一声,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厄诺狩斯也不恼,也不太强迫弥京做什么,只是躺在一张床上,只是在一个被窝里,只是这样子平静安宁的贴着,只要这样,似乎就已经够了。

还算是比较安生的。

……但是很快就不太安生了。

弥京之后睡着睡着,厄诺狩斯总要在夜里凑过来亲他,像是怕把他吵醒,又像是忍不住。

厄诺狩斯会把他的嘴唇轻轻地贴上来,贴在弥京额头上,眉毛上,鼻尖上,最后落在嘴唇上,轻轻地碰一下,然后离开。

似乎是缠绵,又似乎是缱绻,连这点温情都好像是偷来的一样。

弥京有时候会被弄醒,睁开眼,就看见那张脸凑得极近,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被抓包的慌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迷恋。

“你丫的……”弥京刚开口,就被厄诺狩斯堵住了嘴。

那是弥京被囚禁之后,他们第一次滚床,虽然没什么温情可言。

厄诺狩斯跨在弥京腰间,那两条粗壮的大腿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黑色的尾巴缠在弥京腿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既然逃不过,那就只能忍了。

古语有言,识时务者为俊杰,忍忍下,忍一时,风平浪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弥京躺在那儿,拼命的说服自己,但是越想越气,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旺。

不过这并不妨碍弥京发泄怒火,他自然有泻火的方式。

他一把掐住厄诺狩斯的腰,手指狠狠地陷进那腰侧的肌肉里,心里恨恨地想要把对方当个器件一样使用,那混蛋的脑子里不就是这点事吗?

反正心里堆了火,那还不如发泄出来,把那股憋屈的火全都发泄在这个该死的混蛋身上。

狠狠地用。

反正他讨厌这个家伙。

可就在弥京掐着那腰,准备把这股火全撒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顿了顿。

厄诺狩斯正俯下身来亲他,嘴唇落在他的嘴角,落在他下颌,雌虫灰色的眼睛半阖着,里面蒙着雾气,那张凶狠的脸此刻显出几分难得的迷离。

可弥京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他掐着那腰的手指,下意识地又用了用力摩挲了一下。

那原本紧实腰线在此刻摸上去,居然能感觉到一点骨头的轮廓。

这家伙……怎么瘦了?

弥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还不等他多想,他的手往下滑了一点,本来是要换个姿势,把那腰掐得更紧一点,结果手指刚滑到那腹部,又愣住了。

虽然对方瘦了,但是那肚子上的肉却软了,摸上去居然软了一点,而且很明显,肌肉肯定掉了一点。

“……”

就在弥京摸的时候,厄诺狩斯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

灰色的眼睛睁开来,里面蒙着的雾气散了一点,露出底下藏着的慌张,弥京看不懂的有什么好慌张的,对方这个表情就像是怕被发现什么。

然后那条尾巴猛地甩过来,缠在弥京手腕上,把弥京的注意力拉回来。

“看什么?”

厄诺狩斯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点逞强的凶,“专心一点,用力点。”

然后他低下头,又去亲弥京的嘴,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堵住他所有的疑问。

弥京被亲得懵了一瞬。

对方的嘴唇压下来,浓烈的伏特加味被一个接吻就渡了过来,烧得弥京脑子发晕。

他下意识地回应着,手还停在对方腹部忘了收回来。

厄诺狩斯亲得很凶,像是要把弥京的魂都吸出来,那条尾巴缠得更紧,大腿箍得更用力,整个人骑在弥京身上,像一座山一样压着他。

弥京还是分出一点心思去想:

瘦了?胖了?不对,怎么会瘦了肚子却胖了?

就在弥京走神的时候,对方亲完嘴之后又开始亲脸,一下又一下的嘬,那条尾巴还在缠着弥京,当真是痴缠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值得一提的是,弥京至今依旧不太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来了这鬼地方之后,灵力被压制,产生的信息素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他的信息素就是不受控制。

只要他情绪激动,那股海盐味就会泄出来,挡都挡不住。

弥京被厄诺狩斯亲胡乱着,只是被亲了一下而已,那股海盐味就这么泄了出来,带着深海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唔……”厄诺狩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房间里面的伏特加味原本浓得呛人,此刻却被海盐味压了下去,像是烈酒遇到了海水,被稀释了,被覆盖了,被压制得死死的。

“啧。”

终于能喘两口气了,弥京从刚才那种半醉半亢奋的状态里清醒了一点,他看着上方那张凑得极近的脸。

此时此刻,虽说弥京清醒了一点,但是厄诺狩斯脸上反倒满是迷离,灰色的眼睛半阖着,不受控制地被弥京的信息素蛊惑压制。

所有的凌厉全都被那股海盐味泡软了,像是坚冰一点点融化开来,那张凶狠的脸,此刻只剩下被征服的茫然。

就像蚌被敲开了坚硬的外壳,露出了里面的肉,柔软的,温热的,从未示人的脆弱。

只要掌握着这点脆弱,可以杀了他,也可以救了他,可以让他哭,也可以让他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弥京的信息素更浓了。

“呃……、”

只见厄诺狩斯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一瞬间,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这些天一直折磨着他的腹部深处挥之不去的抽痛,在那股海盐味涌进来的瞬间忽然就减轻了。

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过那些紧绷的神经,抚过那些隐隐作痛的地方。

“弥京……”

厄诺狩斯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味道深深地吸进肺里。

他就像一颗被催熟的桃子,而催熟剂就是弥京的信息素,信息素涌进雌虫身体里,从血管流向四肢,从心脏涌向那个正在孕育着虫蛋的地方。

厄诺狩斯能感觉到在那股信息素的滋养下,腹部变得温暖起来,变得安宁起来,那些抽痛一点一点地消散。他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得像是在吸什么会上瘾的东西。

看着厄诺狩斯那副样子,弥京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方的状态为什么这样奇怪?

现在也不是对方的发热期吧?

“给我……”

厄诺狩斯索吻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吸,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

“啧。”

弥京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点都不想回应这个索吻。

虽然刚才搬出了一大堆道理,说服自己要忍下去,不过,他现在终于觉得自己刚才想错了,他忍不下去,他接受不了,他忍不了。

弥京不能接受就这样子和这个混蛋肌肤相亲,弥京凭什么要满足这个混蛋呢?

思及此处,弥京猛然伸出手,一把扼住厄诺狩斯的下颚,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推。

“不要和我接吻。”弥京皱眉说,“会让我觉得很恶心。”

“……”

厄诺狩斯被推得头偏了偏,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的自尊心极强,现在只有从心里涌出来那种被扇了一巴掌的难堪。

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昏暗中显得有点可怜,说到底,其实还是被这句话伤到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又能怪谁呢?

强扭的瓜终究不甜,但是就算不甜,也得茹毛饮血,他的身体还在渴望着信息素。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都在疯狂地叫嚣着要更多。

“那就不接吻……”

厄诺狩斯咬着牙退了一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压抑又不甘。

其实自从厄诺狩斯怀孕之后,他的性格很明显更暴躁了。

那些侍从来回禀事情的时候,稍有不顺他的意,他就能大发脾气,米修斯和米雷德这些天生怕撞在枪口上。

可厄诺狩斯在弥京面前,却反而会压制自己的脾气,大概是因为不安吧。

明明被推开了,明明被说恶心了,可厄诺狩斯就是只能咬着牙,把那口气咽下去,把那点自尊碾碎了踩在脚底下,然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弥京挑眉看厄诺狩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靠在床头,手腕上的金色链子在昏暗中晃了晃。

“你这样锁着我,我就不想碰你。”弥京说。

闻言,厄诺狩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解开了自己的上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弥京之前应该是拿他的胸泄愤的。

下一秒,黑色的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具黝黑强悍、布满了伤疤的身体。

光洒在那些起伏的肌肉上跳跃,把北王的皮肤照得泛着微微的光泽,宽肩,窄腰,那两团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沉甸甸的。

可厄诺狩斯的眼神里面没有勾引的意思,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出那种媚态,只有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一个不想碰他的人,事实上他也只会这一种方式把自己露出来,让对方看,让对方摸,让对方留下,就像野兽会把最柔软的腹部露给信赖的人看。

弥京的目光落在那具身体上,他冷笑了一声,很刻薄的评价道:

“脱衣服干什么?我也不想看你丑陋的身体。”

“……”

厄诺狩斯的睫毛颤了颤。

丑陋吗?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确实有一些细小的疤痕,但是只要上了战场就一定会有疤痕。

真的有这么丑陋吗?

其实如果是平常的话,北王是何其骄傲,厄诺狩斯一点也不会在意这么一句评价。

可是,偏偏他这时候怀孕了,怀孕的时候雌虫心思无比敏感,任何一句话都可能会一直留在心里。

那条尾巴原本还微微翘着,此刻彻底耷拉下去,垂在床边,一动不动。

像一头被主人呵斥了的狗,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能委屈巴巴地缩在那里,双手扯着衣服的边,死死攥得指节都惨白了。

“我告诉你,只要一天关着我,一天锁着我,我就厌恶你,我看都不想看到你。你只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羞辱你。”

弥京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镣铐,眉目之间甚是锋利,性烈如钢,过刚易折。

“要么你把我杀了,要么你放我走,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忍着。”

厄诺狩斯沉默了一瞬,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暗了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又被死死压下去。

下一秒,他突然抬手,“撕拉”一声从自己的上衣下摆撕下了一块布条。

弥京还没反应过来,那块布条就已经蒙上了他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你干什么——!”

弥京本能地伸手去扯,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粗糙的手攥住了。

厄诺狩斯握着弥京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没了灵力加持的弥京挣不开。

昏暗中,厄诺狩斯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沙哑低沉,充满了说不清的疲惫和妥协:

“你既然不想看我……那就不看。”

眼睛被蒙住之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感觉到厄诺狩斯还坐在他身上,那具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腿上,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他能听见厄诺狩斯的呼吸,就在他面前,很近,一下一下的。

“那就不看,不看也好……”

厄诺狩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弥京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脸颊,粗糙的指腹从他的眉骨滑到下颌,轻轻地摩挲着,像是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痴缠的抚摸却让弥京咬牙切齿:“厄诺狩斯,你敢……!”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体猛地一僵,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贴了下去,温热的,柔软的,隔着薄薄的布料。

那是……厄诺狩斯的脸。

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热气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弥京浑身一个激灵。

然后,更过分的事情发生了,湿漉漉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厄诺狩斯居然敢舔他!!!

他是狗吗?他难道是狗吗?!

真是像狗的舌头一样,又一下,又湿又热,像是在品尝什么肉骨头。

“你!”

弥京的脑子一下炸开了,眼前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那股伏特加味是怎么越来越浓、越来越醉人的。

弥京被锁着的手腕下意识地挣了挣,链子哗啦作响,却挣不开。

“厄诺狩斯你这个混——!”

骂到一半,声音突然变了调,因为那家伙吞咽了一下。

这一下当真是绝顶,弥京恼羞成怒,他咬牙切齿地恨上了厄诺狩斯,当即心生一计,灵光一闪。

只见一瞬间,一条尾巴从腰际以下缓缓延伸而出,取代了原本的腿,变成了虎鲸之尾。

尾巴通体流畅,线条矫健有力,却又有着属于水生生物的优雅,尾身粗壮,越往末端越收窄,到尾鳍处骤然展开成一对宽阔的尾叶,尾叶左右对称,宽大而有力,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劈开海浪而存在的。

黑白分明,界限清晰,完全是造物主亲手调配的杰作,兼具优雅又极具攻击性。

尾背是纯粹而深邃的墨黑,尾腹则是纯净的白,黑色的区域从尾根蔓延而下,在尾叶根部形成锋利分界,然后向两侧延伸,只留下中间一片区域空白。

墨色落纸,该重则重,该轻则轻。

火光落在上面,便顺着流淌而下,在上面镀上一层流动的光辉,黑白交织,交相辉映,矫健而优雅,既属于深海,又像是从远古神话中游出来的生灵。

这便是弥京的本相。

要不是捆仙锁锁住了弥京的手,他高低也得把上半身也化作原形。

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因为,他倒要看看,厄诺狩斯对着他现在这样能做出什么下作的事情来。

“这……”

厄诺狩斯愕然地看着弥京的鱼尾,他愣了愣,然后伸出手,摸上了那条光滑的尾巴。

触之温润而紧实,光滑的皮肤之下是坚韧有力的肌肉,即使在静止状态下也能感受到那股潜藏的力量。

是强有力的海洋生物、是海中捕猎的好手。

而且能按下去感觉到皮肤的弹性与温度,不像冷血鱼类那般冰凉,而是类似于哺乳动物的温热。

“这也是你的身体的一部分吗……?”厄诺狩斯问,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茫然。

厄诺狩斯其实可以判断弥京的尾巴是鱼类的尾巴,只不过没有鳞片,他至今还没见过这样的物种。

弥京冷哼一声,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挑衅:“是又如何。好了,现在做不了了,你滚蛋吧。”

姑且不说他现在把交接器收得好好的,不露山水,就说以他半兽型的这个状态,交接器本身就是兽态,比原先大了一倍不止,根本就不适合和非同类交流。

然而厄诺狩斯却低下头,看着那条黑白相间的尾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却异常笃定:“这样也可以的。”

弥京:“……”

弥京:“???”

弥京:“!!!”

那一瞬间,弥京的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身上那个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混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这傻逼在说什么鬼话???

而厄诺狩斯眼里居然还带着几分认真,像是在陈述什么不容置疑的事实。

弥京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死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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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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