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6章·尼尔

第79章 第6章·尼尔

饿得炉子都扁了。

黄金船上。

纸醉金迷。

在这艘漂浮的黄金宫殿里,穿着暴露的雌虫、亚雌随处可见,而少数雄虫则聚集在最顶层。

在这里,只要出得起价钱,任何需求都能得到满足,楼层越高,价格越贵,服务也越特别。

顶层有一位公认的头牌,缪瑟斯。

传闻他多才多艺,容貌惊人,哪怕在雄虫稀少、地位崇高的时代,仍有许多雄虫愿意出天价买下他。

可惜他的身价实在太高,至今无雄虫能真正得手。

也有私下传言说,他其实早就被大首领私下包养,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诱饵罢了。

此刻,缪瑟斯正慵懒地倚在窗边,一只手随意支着下巴,望向窗外。

他有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和蓝宝石般的眼睛,一种非常标准的、近乎古典的金发美人长相。

他的美并不艳俗,而是一种温柔的、近乎圣洁的美丽。

在窗户边上,缪瑟斯望着下方笑了笑。

“这才几天,半面蛇蝎居然回来了。”

他身边的客人是一名贵族雄虫,富得流油,正有些不耐地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

“我花了大价钱才买下你一天,外面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多陪陪我。”

缪瑟斯挑眉,顺从地转过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当然,天大地大,花了钱的客人最大。”

那位雄虫随意瞥了眼窗外,恰好看到卡芙丽亚的船队靠过来。

他嗤笑一声:“说起来,你们大首领呢?怎么这段时间都不见他,只有那蛇蝎一样的家伙在船上作威作福,前些天好不容易出去了,现在居然又回来了,没死在路上,真是无语。”

“大首领不在,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缪瑟斯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思考:“或许大首领终于觉得,总待在一条船上不太安全吧。万一这船沉了,可真是连逃都没处逃呢。”

顾客哈哈大笑:“你可真会开玩笑,这黄金巨船好端端的,怎么会说沉就沉?”

闻言,缪瑟斯眨了眨那双蓝玻璃似的眼睛,笑意加深:“您说得也是。”

下一秒,缪瑟斯突然朝外扬声喊了一句:“尼尔,把我的葡萄酒拿进来。”

门应声推开。

一个身穿白色侍从服的青年臭着一张脸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葡萄酒,毫不客气地“啪”一声甩在桌上。

缪瑟斯似乎很喜欢逗他,懒洋洋地挑起眉梢:“喂,你这家伙对我就这个态度?”

尼尔瞪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耐。

那位顾客的目光却一下子被尼尔吸引了。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高挑挺拔、五官深邃的侍从,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缪瑟斯,你们这儿居然还有这种货色?长得可真不错……可惜就是太高了,有点壮,要是能再瘦弱些就更好了。”

尼尔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那顾客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夸你是你的福气!”

尽管缪瑟斯身处风暴中心,却完全是看好戏的姿态,自顾自开了一瓶葡萄酒,优雅地啜饮起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脾气极差的尼尔冷哼一声: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还有,你眼睛瞎吗?我是雄的。”

那顾客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缪瑟斯,你们这儿还真有意思,连雄虫都能给你当侍从?”

缪瑟斯妩媚动人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晃着酒杯:

“他是我救的。既然命是我给的,那命就是我的。我要他为奴为仆报答救命之恩,应该不为过吧?”

顾客啧啧称叹,语气里带着暧昧的揣测:“不愧是你啊,你这交际花一样饥渴的家伙,不会和这个侍从也有一腿吧?”

“说谁有一腿呢?”

尼尔闻言,脸色更臭了,拳头捏得咯咯响,但最终只是转身摔门而出。

缪瑟斯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唇角笑意更深,眼底却掠过难以捉摸的暗光。

尼尔离开之后,那顾客的手不安分地在缪瑟斯腰间流连,语气带着狎昵的笑意:“怎么不说话?你不会真和那侍从有一腿吧?”

缪瑟斯对腰上那只手毫无反应,只是微微挑眉:

“那孩子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闻言,顾客惋惜地咂咂嘴:“可惜了,那张脸要是个雌虫就好了……实在是好看。”

缪瑟斯轻轻晃着酒杯,眼底映着琥珀色的酒液:“在黄金船上,只要是‘商品’,雌虫雄虫又有什么区别?终究是一样的。”

顾客听出他语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故意凑近些,压低声音:“怎么?你对你的身份有所不满?那我可要去和大首领告状了。”

缪瑟斯侧过脸,对他展露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

那笑容像精心雕琢的面具,温柔、顺从,毫无破绽:“我都住在黄金船的顶层了,能有什么不满啊?您可真会开玩笑。”

说完这句话,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轻轻滚动。

窗外,粼粼的波光倒映在他蓝玻璃似的眼眸里,碎成一片冰冷的光点。

黄金船是一座漂浮的、镶金嵌玉的囚笼,里面关满了被迫歌唱的“金丝雀”。

这些“金丝雀”并非自愿栖居于此——他们中有的是被贩卖至此,有的只是为了谋生而已,有的是为债务所迫,有的则是在权力倾轧中被作为礼物进献。

他们被精心打扮,教授礼仪,学习取悦客人的一切技巧,姿态要优雅,眼神要含情又不可太过直白。

他们是东境最奢靡的活体装饰品,是权力与财富最直观的象征。

但金丝雀的歌声,从来不由自己。

真正的痛苦、恐惧、绝望、愤怒——所有这些真实的情感,在这座黄金船里都是不被允许的瑕疵。

它们会被抹去、扭曲、再包装,直到变成可供消费的风情。

因为他们是商品。

商品的本质是满足卖家的需求,而非拥有自己的意志。

他们的价值由客人的欢心决定,他们能不能活下去、会不会被淘汰,也由赚取的金币数量衡量。

他们只需要做两件事:

一,戴上无可挑剔的笑脸面具,迎接每一位客人。

二,为大首领赚取足够多的钱。

做到了,就能获得食物、衣物、不被轻易转卖的安稳,以及继续活下去的资格。

至于面具之下是泣血还是枯槁,没人在意。

缪瑟斯坐在顶层华丽的房间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光滑的杯壁,他觉得这个客人实在是太过于聒噪吵闹了。

话太多,还挺烦的。

不喜欢。

没意思。

但是喜不喜欢其实也不重要,他也没有资格选。

这里的商品和商品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黄金船上困着太多这样的金丝雀。

无论他们在暗处如何哀鸣、如何垂泪,那些声音最终都会被扭曲、被美化,成为取悦客人的歌唱。

因为在这里,他们首先是商品,其次才是活生生的虫族。

真正的喜怒哀乐并不重要。

因为那只会让价格下跌,让客人扫兴。

他们只需要戴上永远微笑的面具,用训练有素的柔顺姿态迎接每一位付钱的贵客。

比如说,缪瑟斯。

他只是知道这里的生存之道,并且把这个生存之道践行到了极点而已。

金丝雀啊,金丝雀。

谁来问它可曾想要飞翔。

他们赐下珍珠米粒,赞美它羽毛漂亮,却毫不留情地折断了它的翅膀。

金子做的牢笼,

也是牢笼。

——

门外,被唤作尼尔的雄虫憋屈地靠在走廊墙壁上。

他那一头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黑色眼眸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平心而论,他长得相当英俊,身材高挑挺拔,可此刻脸上那副又气又恼、偏偏无可奈何的表情,实在有些好笑。

准确地说,他并非被“救”,纯粹是被“捡”回来的。

这不是最倒霉的。

更倒霉的是——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虫族,他就是那个被炸飞的混元炼丹炉本炉!

在修真界时,他明明待得好好的。虽然还未完全迸发出完整灵智,但一切都在稳步修炼中。

他有一位极好的主人,性格温和,修为高深,精通炼丹与符箓之道,在宗门内备受尊敬。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靠谱的主人,竟会有一群如同魔童转世的师弟?

那天,那群魔童师弟突发奇想,竟拿他来烤羊肉串!

烤羊肉串也就罢了……他们居然还拆了不知什么木头做的破门来当柴烧。

更离谱的是,那扇破门一烧就炸了,威力惊人,直接把他这个堂堂混元炼丹炉给炸飞了出去。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飘在一条陌生的河面上。

确实是缪瑟斯发现了他,并让护卫将他捞上了船。

可缪瑟斯这厮,性格简直恶劣到极致!

那段时间,缪瑟斯以逗弄他为乐。

混元炼丹炉刚化形不久,对世事一知半解,又容易较真,很多话说了,缪瑟斯不是故意曲解就是假装听不见。

气得他经常脱口而出:“你耳朵聋吗!”

就因为这个口头禅,混元炼丹炉喜提新名字——尼尔·多隆玛。

听听这名字!何等随意!何等敷衍!他堂堂混元炼丹炉,修炼千年,化形成人,得到的第一个名字居然是个谐音?!

尼尔抱着手臂,气得金发都要炸起来,黑色眼眸里火光直冒。

这该死的破船,这该死的缪瑟斯,这该死的命运,他一定要想办法,回到主人身边去!

……虽然他现在连自己在哪个世界都还没完全搞明白。

尼尔内心崩溃地无声呐喊:

主人啊——!!!您到底在哪里啊——!!!

他堂堂混元炼丹炉,千年修为,仙家法器,如今竟沦落至此,在这么个金闪闪的破船上,给一个性格恶劣、以捉弄他为乐的家伙卖身当侍从……

还叫什么“尼尔多隆玛”!

不是,这名字他能用一辈子吗?!

等他回到修真界,万一被问起来:“可有收获?得了什么名号?”

他难道要一脸沧桑地说:“……叫尼尔,尼尔·多隆玛。”

怕不是要被笑死,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主人啊主人,您知不知道您家丹炉正在异世界受苦啊……

您那几位好师弟,烤羊肉串也就算了,拆什么门啊!那门是什么洪荒禁制吗一烧就炸,炸就炸吧,怎么还带传送的?!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简直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一点灵气都没有。

饿得炉子都扁了。

尼尔抱着脑袋,金发被他揉得乱糟糟。

他现在连自己在哪个世界都搞不清楚,只隐约感觉到此地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法则也与修真界迥异。

想靠自身修为破开虚空回去?等到海枯石烂、猴年马月都不一定有机会。

难道……真的要在这黄金船上,天天对着缪瑟斯那张笑眯眯的脸,听他使唤,被他逗弄?

不——!

尼尔猛地站直身体,眼神里燃起不屈的火焰。

他可是混元炼丹炉!

就算沦落异界,就算暂时受制,他也绝不要永远当个憋屈的侍从!

得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尼尔憋着一肚子闷气,挪到船窗边透气。

只见那艘刚靠黄金船的大木船上,虫族正陆续登岸。被簇拥在中央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粉发亚雌。

尼尔眯起眼睛,他当然认得这家伙。

在这艘黄金船上被压榨了近三个月,就算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可能不认识这里的二把手。

半面蛇蝎,卡芙丽亚。

熟嘛肯定不熟的,甚至没正式打过照面。

但尼尔的耳朵可没闲着——从其他侍从的窃窃私语,到客人们酒后带着惧意的谈论,再到缪瑟斯偶尔意味深长的提点……关于这位“半面蛇蝎”的传闻,说句实话,想不知道都难。

“千万别惹他。”

“那家伙疯的,下手没轻重。”

“面具底下不知道烂成什么样呢……”

“大首领不在,现在船上他说了算。”

尼尔抱臂靠在窗边,打量着下方,下面有很多黑衣的无面者,但是只有一个无面者推着轮椅。

那个无面者……

怎么感觉身形这么熟悉啊?

与此同时,轮椅上的亚雌似乎有所感应,微微抬眼,粉色的眸子隔着夜色与玻璃,若有若无地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只是一瞥。

尼尔却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那是种被危险生物盯上的本能警觉。

吓死了,吓死了。

哪怕隔着这么远,哪怕对方可能根本没在意他,那种冰冷、阴郁、带着血腥气的压迫感,还是顺着视线爬了过来。

他啧了一声,收回目光。

惹不起,躲得起。

他现在自身难保,可不想再招惹这种麻烦。

当务之急是摸清这个世界的情况,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至少摆脱缪瑟斯的魔爪。

现在嘛,他只想找个安静角落,好好思考一下人生,哦不,炉生。

——

与此同时,下方。

在上船的队伍中,阿奇麟正是那个推着轮椅的无面者。

他换上了一身与其他无面者无二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遮去面容的纯黑面具,沉默地推着卡芙丽亚的轮椅,沿着黄金船宽梯缓缓上行。

辉煌的船身就在脚下,奢靡的香气与隐约的乐声扑面而来。

阿奇麟面具后的眉头微蹙,墨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视着这座浮华而危险的囚笼。

卡芙丽亚的房间当然也在顶楼。

与船上其他区域的奢靡浮华不同,卡芙丽亚的房间更像一个阴森的鬼室。

光线昏暗,四面墙壁上嵌满的陈列架,架子上密密麻麻、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

那些容器由水晶、黑陶制成,大小不一。

有些里面装着暗色液体,隐约可见蜷缩的阴影,更有一些,能清晰看到活物在其中缓缓蠕动、攀爬,鳞片在微弱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正常人都会觉得挺可怕,而且可怕之余,甚至还会觉得有一点恶心。

卡芙丽亚被阿奇麟推至房间中央。

他微微抬手,示意停下。

“哥哥,我的房间里面有很多东西,最好不要乱动。这里都是蛊虫。”

“有些很饿,有些很敏感,有些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宿主寄生。”

阿奇麟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容器中蠢动的阴影,墨蓝色的眼眸在面具后微微沉下。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从各个角落静静窥伺,想要冲破那些容器。

阿奇麟声音有点凝重:

“这种危险的东西放在房间里,万一跑出来怎么办?”

卡芙丽亚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阴冷。

他微微侧过脸。

“对于蛊虫来说,有等级压制。”

“就像虫族社会一样,高等的虫族,用信息素就能压制低等的虫族。”

说着,卡芙丽亚抬起一只手,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仿佛能触碰到盘踞其中的情蛊存在。

“哥哥。”

“只要我身上的情蛊还在,它们就不敢放肆。”卡芙丽亚的粉眸在昏暗中幽幽发亮。

“这些蛊虫都是后来培育的,也可以当成是情蛊的衍生蛊虫。所以情蛊是让它们既恐惧又渴望靠近的本源。”

他转动轮椅,面向一整面墙的瓶罐,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其中一个黑陶罐的表面。

罐子里立刻传来窸窣的骚动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因他的触碰而惊醒,却又不敢真正冒头。

“它们能感知到情蛊的存在。”

卡芙丽亚收回手,“所以它们会服从,会畏惧,会乖乖待在该待的地方。”

然后,他转过轮椅,重新面向阿奇麟,粉眸深深凝视着对方:

“哥哥体内的那只,是最特殊的一只。它和我身上的是一对。”

“一对?”阿奇麟重复道,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有些低沉。

卡芙丽亚难得显露出一点真实的愉快,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弯了起来。

“是啊,是一对。”

他轻声说,语气是亲昵的残酷,“一只强,一只弱。强的蛊虫会压制、会命令弱的那只。”

卡芙丽亚的粉眸在昏暗中紧紧锁定阿奇麟:“哥哥,我以前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虫族。”

阿奇麟没有说什么。

“这十年来,东部从未停止过对力量的追求。”

卡芙丽亚的声音渐渐冷下去,像蛇滑过冰面,

“十年间,东部就像疯了一样培育更强、更毒、更诡谲的蛊虫,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他轻轻笑了起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向你复仇,你当年毁了黄金船,只要那家伙不死,就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复仇。”

“而且。”

卡芙丽亚突然说,

“和十年前比起来……哥哥,你是不是变弱了?”

闻言,面具之下,阿奇麟皱起了眉头。

“当年你踏碎黄金船,符光如雨,几乎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东魔窟的根基。”

“可现在呢?被情蛊制住,被我带到这里。”

歪了歪头,卡芙丽亚粉色长发从肩头滑落:

“为什么?哥哥明明没有衰老,但是却变弱了。”

阿奇麟沉默着。

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沉静如深潭。

他没有回答,但紧绷的肩线透露出一丝被说中的意思。

和十年前相比,这个世界更排斥他了。

阿奇麟在修真界最擅长两件事,第一是画符,第二是炼丹。

或许是他当年已经来过这个世界,并且留下了因果,所以这个世界会更排斥他。

阿奇麟身上的力量被压制的非常厉害。

虽然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卡芙丽亚当年是看到过阿奇麟的巅峰时期的,所以才能如此敏锐的感觉出来。

卡芙丽亚似乎很满意这种沉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没关系,哥哥。”

卡芙丽亚柔声说,仿佛在安慰,粉眸弯了起来,

“哥哥变弱了也没关系。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了。”

阿奇麟的声音沉了下去,直接质问:“你的保护,就是用情蛊来控制我吗?”

卡芙丽亚没有回答,而是回避了。

他转动轮椅,滑向房间的北侧,仿佛没听见那个问题。

“哥哥,我给你看个东西吧。”

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下,卡芙丽亚伸手握住墙边一个不起眼的花瓶,缓缓转动。

墙面打开。

里面不是另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嵌入墙内的、温度明显更低的暗格。

暗格内壁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挂满了半透明的虫卵。

那些卵大小不一,有些泛着珍珠般的乳白色,有些则透着诡异的暗红或深紫,隐约能看到其中蜷缩的阴影。

数量之多,排列之密,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头皮发麻。

阿奇麟的眉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此刻更是锁得更紧。

卡芙丽亚继续说:“目前来说,已经发育的情蛊现在只有两只。一只在你身体里,一只在我身体里。”

他微微侧过脸,粉眸映着那些虫卵的微光:“可是我想让它们繁衍更多。”

“情蛊如果得到足够的精血之后,就会羽化成蝶——食虫蝶。可以吃掉任何蛊虫,是万蛊之王。”

卡芙丽亚的声音低了下去,痴迷地转头看着阿奇麟,面具后的眼睛暧昧地望进对方墨蓝色的瞳孔:

“我想要哥哥的精与血,哥哥,你可以帮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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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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