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12章·允诺
他们两个,也算是天生一对,天造地设。
阿奇麟心里实在乱的很,他生平第一次动心,简直就如同惊雷一般,在他心中,在他那颗屹立不倒的道心之中炸响了。
修行千年,阿奇麟本以为自己早已超脱凡俗情爱的桎梏。
在他眼中,尘世间的痴男怨女,为情所困,为爱所苦,种种执着与纠缠,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增烦恼。
旁观过太多爱别离、求不得,阿奇麟心中虽然常怀悲悯,却也暗生不解——既知是苦,何不放下执念?超脱情网,方得自在。
说的容易啊。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阿奇麟身为超然的旁观者时,自然能看清情爱虚妄,因果纠缠,他点化他人,劝人放下,那是句句在理,字字通透。
可是,当他一旦被卷入其中,成为那局中之人,曾经清晰的道理便不能清晰了,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阿奇麟甚至无法确切说出,自己究竟是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对卡芙丽亚生出了超越慈悲与责任之外的情感。
他不知道,他看不清,所以才说不出来。
这就是当局者迷。
未曾真正踏足情关,未曾体验过为一人心动神摇、患得患失、甘愿背负因果的滋味,他又如何能真正懂得情之一字?
情,它不像道法,可以修炼,不像符箓,可以描绘,不像丹药,可以炼制。
情爱啊,真是无形无质,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牵一发而动全身。
阿奇麟曾经懂的是道,是理,是因果,是慈悲。如今,他正在体会的是情,是欲,是爱恨嗔痴,是尘缘纠缠。
阿奇麟已深陷迷局,早已不再是那个可以超然物外的旁观者了。
如果阿奇麟不在乎卡芙丽亚,那盘踞心脉的情蛊早该被他不计代价地强行逼出。
以他的修为,即便在此界力量受限,也不是全无办法。
如果他不在乎卡芙丽亚,他有无数的理由可以抽身离开。
追寻师尊线索固然重要,但并非只有跟随卡芙丽亚这一条险路,但他选择了留在卡芙丽亚身边。
如果他不在乎卡芙丽亚,这黄金船上危机四伏,阿奇麟岂会夜夜与一个性情乖戾、手段狠毒的家伙同床共枕?
即使是为了所谓的探查方便,也大可保持距离,另寻栖身之所。
可阿奇麟没有。
因为阿奇麟在乎,他在乎卡芙丽亚的痛苦。
这一瞬间的顿悟,让阿奇麟真的有些走神了。
而在他怀里,没有持续用灵力为卡芙丽亚安抚,那烈性的药力马上就上来了。
“哥哥……哥哥……”
卡芙丽亚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黏腻。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软绵绵却又执拗地缠了上来,手臂环住阿奇麟的腰身,脸颊胡乱地蹭着他的胸膛和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阿奇麟皮肤上,激起阿奇麟一阵战栗。
事实上,卡芙丽亚的体温高得惊人,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惊人的热度。
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衣服,连粉色发丝也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更衬得那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潮红得很,本能地追逐着阿奇麟的气息。
“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走……”
卡芙丽亚的手臂收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阿奇麟的衣料里,“你敢走……我就让你后悔……”
阿奇麟被他缠得几乎动弹不得,像被一只滚烫又湿漉漉的八爪鱼紧紧吸附。
他抬手探向卡芙丽亚的额角,指尖触到一片湿冷黏腻的汗水,低头一看,汗水几乎要流进卡芙丽亚眼睛里。
见状,阿奇麟抿了抿唇,伸手想要帮卡芙丽亚摘下半张面具,至少擦擦汗吧。
然而,他还没碰到面具。
“不…别…”
卡芙丽亚猛地一颤,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闪过一丝惊恐的清明。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了阿奇麟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动作,然后不管不顾地仰起脸,胡乱地吻了上来。
干燥滚烫的唇瓣胡乱地印在阿奇麟的下颌、唇角,那么急切笨拙。
“不许……摘面具……”
卡芙丽亚喘息着,在亲吻的间隙挤出一点点话,“太丑了……太丑了……”
一瞬间,阿奇麟的动作顿住了。
他任由卡芙丽亚胡乱地亲吻着,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手腕还被对方死死攥着。
透过那双近在咫尺、盈满水光的粉色眼眸,阿奇麟仿佛看到了那个独自在黑暗中舔舐伤疤、连自己都无法接纳的灵魂。
比身体上面的伤更难愈合的,是心上的疮疤。
阿奇麟没有再试图去碰那个面具,而是反手握住卡芙丽亚汗湿的手,轻轻拉开,然后用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后颈,将他轻轻揽入怀中,让他的脸颊靠在自己肩窝。
“好,不摘。”他说。
卡芙丽亚估计已经听不太清楚了,他脸更深地埋进阿奇麟颈窝,发出一声似哭泣的呜咽,手臂却缠得更紧。
阿奇麟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发顶,带近乎认命的无奈道:“你真的……”
卡芙丽亚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他也安静不了很久,又要闹腾了。
“唔……哥哥……哥哥”
被烈性的药效彻底支配,卡芙丽亚本能地追逐着能缓解煎熬的气味,不断地用嘴唇和脸颊蹭着阿奇麟的下颌与颈侧。
“哥哥……只喜欢我好不好?只喜欢我……”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像在重复一个最深的执念。
闻言,阿奇麟垂下眼帘,很沉、很深地望了他一眼。
然后,阿奇麟点了点头:“好。”
修真者受因果所限制,从来不得轻易允诺,只要说出口的承诺,就必然要做到。
如果卡芙丽亚还清醒着,那他应该会高兴。可惜,此刻的卡芙丽亚神智早已被药力冲乱了,他根本没有捕捉到这个等待了十年的回答,仍在不管不顾焦灼地索取。
他将脸埋在阿奇麟颈窝,像幼兽般急切地嗅闻着。
“哥哥……哥哥……”
粉发亚雌喘息着,越来越纠缠,“给我一点信息素……我想要信息素……我受不了了……”
下一秒,清冽微凉的信息素缓缓弥漫开来,很温柔,很包容,仿佛纵观万物,仍然心有怜惜。
几乎是瞬间,卡芙丽亚紧绷的身体就软了下来,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哽咽的叹息,整个人更深地埋进阿奇麟怀里,贪婪地呼吸着那清冽的气息。
“呃唔……”
那副神态就好像快要渴死的人找到了渴求已久的甘泉,只是卡芙丽亚依旧紧紧贴着阿奇麟,手指死死抓着阿奇麟,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奇麟维持着信息素的释放,手臂环抱着卡芙丽亚,另一只手缓慢而稳定地抚过他汗湿瘦削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在顺毛一样。
卡芙丽亚依偎在阿奇麟怀里,闻到了信息素之后直接陷入了迷离状态。
他不再乱动,只是将脸埋在阿奇麟胸前,自顾自地低语着,声音含混,好似梦呓般的恍惚。
“哥哥……我知道……”他断断续续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阿奇麟衣襟上的纹路,“你从前身边有别的雌虫……”
闻言,阿奇麟眉头微蹙,正待开口,卡芙丽亚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身体……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这话语里实在是偏执,听得阿奇麟心头一沉。
阿奇麟伸手,轻轻托起卡芙丽亚的脸,让那双迷蒙的粉眸与自己对视,语气严肃:“你说什么?我哪来的别的雌虫?”
卡芙丽亚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了一下,眼神短暂地聚焦,却又很快涣散开。
他没有直接回答阿奇麟的问题,反而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轻飘飘的,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然后,他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用鼻尖去蹭阿奇麟托着他下巴的手心,甚至伸出舌尖,试探性地、带着讨好意味地,轻轻舔了一下那温热的掌纹。
“……卡芙丽亚,稍微清醒一点。”
湿热的触感让阿奇麟指尖微微一抖,阿奇麟耐着性子把声音放缓,却更显认真,
“看着我。你说的‘别的雌虫’,是谁?”
卡芙丽亚眨了眨眼,粉色的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似乎努力想集中精神,盯着阿奇麟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带着点委屈地嘟囔:
“……那个一直在你身边的白衣服的家伙。”
阿奇麟一愣。
卡芙丽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声音带着点酸溜溜的控诉:
“他…他陪你去南境……那么熟……你们肯定认识很久了……你对他那么好……”
他说得颠三倒四,逻辑混乱,但阿奇麟却渐渐听明白了。
卡芙丽亚口中的“别的雌虫”,指的是雪莱。
原来卡芙丽亚竟将师兄弟之间的同门情谊误解成了那种关系,乃至于因此耿耿于怀,在神志不清时吐露出来。
阿奇麟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沉默了片刻,只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卡芙丽亚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雪莱是我的师弟。”
阿奇麟最终开口,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澄清,“和我是同门,仅此而已。”
卡芙丽亚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
他再次将脸埋进阿奇麟手心,轻轻蹭了蹭,像终于确认了领地的猫,发出一声含糊的、满足的咕哝。
阿奇麟任由他蹭着。
卡芙丽亚迷离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潮红的面容上显得脆弱又诱人,真是直白与放肆。
显然,他没有将阿奇麟的解释听进心里,又或者说,其实此刻的卡芙丽亚根本无力分辨话语的真伪。
“哥哥……不要哄我啦……”
他声音沙哑,带着勾人的鼻音,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阿奇麟的衣服,就像小猫扒拉人一样。
亚雌滚烫的呼吸喷在阿奇麟颈侧,带着湿意和甜腻的香。
“……”
阿奇麟的呼吸骤然一紧。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控制着清冽的青竹信息素又浓郁了一点,试图安抚对方,也试图让自己冷静。
但是很明显并没有什么用。
雄虫的信息素对于雌虫来说,确实具有一定的安抚作用,但是,在特定的情况下却只能起到反作用。
就比如说现在的这种情况。
下一秒,阿奇麟缓缓低下头,凑近那副面具,将一个吻印在了冰冷光滑的面具表面。
那是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其实阿奇麟比较古板,对于他来说,若不谈情,就不能谈性。
然后,这个吻缓缓下移,掠过面具与皮肤的交界处,最终落在了卡芙丽亚微微张开的唇边。
“呃唔!”
几乎是触碰的瞬间,卡芙丽亚像是在巨大的沙漠之中,终于看到了甘泉的旅者。
他早就渴得快死了——渴求着阿奇麟的气息,渴求着阿奇麟,渴求着任何能证明自己被阿奇麟拥有的痕迹。
“哥哥!”
卡芙丽亚猛地抬手环住阿奇麟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急切又贪婪地吻了回去,全然是痴缠与索取。
他的唇舌滚烫而急切,不断追逐着阿奇麟,像要把阿奇麟整个人都吞吃入腹,融入骨血。
所以这个吻极尽缠绵,也极尽撒娇。
卡芙丽亚一边忘情地亲吻着,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小猫般的呜咽和满足的叹息,身体紧紧贴着阿奇麟,恨不得将自己每一寸都与对方贴合。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不是又一个虚幻的梦境。
阿奇麟起初身体微僵,但很快,他便放松下来,任由卡芙丽亚主导这个激烈到窒息的亲吻。
他甚至微微张开唇,给予了一丝回应,默许,安抚,纵容。
是啊,卡芙丽亚的爱意浓烈、偏执、伤痕累累,却也真实得令人心头发颤,如何能不动容呢。
他真的是爱狠了阿奇麟。
不过,也确实是只有这样的爱才能打动阿奇麟。
直到卡芙丽亚因缺氧而微微脱力,这个吻才稍稍分开。
他依旧紧贴着阿奇麟的唇喘息,粉眸迷离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水光和虔诚的依恋。
“……”
阿奇麟的呼吸也有些乱,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卡芙丽亚唇角的一丝水渍,目光深沉地望进那双眼睛里。
在这样旖旎到呼吸相闻的时刻,阿奇麟却抬起了卡芙丽亚埋在他颈窝的脸,异常郑重地望进那双迷蒙的粉瞳里,一字一句地宣告:
“卡芙丽亚,我会对你负责的。”
修行者,一诺千金。
卡芙丽亚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怔了一下。
“嗯?”
他半睁着迷蒙的眼睛,药效未退,情潮未歇,媚眼如丝,眼尾绯红。
曾经年少时那点天真脆弱早已在十年的煎熬中消磨殆尽,此刻眼角眉梢只剩下被欲望和执念浸透的浑然天成的妩媚。
只见卡芙丽亚歪了歪头,粉色发丝滑落肩头,声音又软又黏,鼻音勾人:
“哥哥……你现在快点抱抱我……”
这具身体,这颗心,早已在漫长的等待和绝望中被扭曲。
卡芙丽亚不相信纯粹的承诺,他只相信抓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得到”。
得到。
拥有。
占有。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东部,想要的东西只有抢过来才能是自己的。
只要占据一辈子,那这个东西就一辈子都是自己的。
“好。”
阿奇麟握住卡芙丽亚的手指,拢在手心,然后俯身,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很温柔,很缠绵。
阿奇麟细细描摹着卡芙丽亚的唇形。
又被这样深深地吻住,青玉竹气息的信息素清冽,是令人心颤的凛冽凉意,却异常好闻。
那气息霸道地侵入卡芙丽亚的感官,冲淡了些许药物带来的燥热,却带来了更深的眩晕……源于灵魂渴望被安抚、被占有的迷醉。
信息素逼得卡芙丽亚脑子有瞬间的空白,他再次急切地、近乎贪婪地缠上来,索求更多的亲吻和触碰。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阿奇麟实实在在地吞吃下去。
“哥哥,你身上好好闻……”卡芙丽亚喘息着,在亲吻的间隙含糊地呢喃,滚烫的唇舌追索着阿奇麟的气息,“信息素……好香……”
他太急了。
迷离之中,急得眼泪和口水不受控制地溢出,混合在一起,沾湿了两人紧贴的皮肤。
他对自己也是真狠,挑了那么烈的药,直接烧光了所有的理智,甚至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不便。
卡芙丽亚的双腿本就是残缺的,此刻,卡芙丽亚竟不管不顾,用那截尚存的左腿残肢和仅剩大腿部分的右腿,胡乱地、笨拙地试图缠住阿奇麟的腰,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想要更紧密地贴合。
“……!”
阿奇麟被他这突然而猛烈的动作吓了一跳,瞬间抽离出一丝心神。
一直处在照顾者的这个角色上,阿奇麟的第一反应不是旖旎,而是担忧,他怕卡芙丽亚这样胡乱动作会碰到断肢的切面。
阿奇麟下意识地分出一只手,想要去摸摸断肢。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分的这一刹那——
“唔!”
舌尖传来一阵刺痛,阿奇麟闷哼一声,被迫中断了检查的动作。
卡芙丽亚竟然不满阿奇麟的分心,直接咬住了阿奇麟的舌尖,力道不轻,颇为控诉。
只见卡芙丽亚喘息着松开牙齿,粉眸水光潋滟地瞪着他,声音沙哑又委屈,带着浓重的鼻音:
“哥哥……分心……混蛋……”
闻言,阿奇麟心中却是无奈,他看着卡芙丽亚泪的模样,知道此刻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于是手臂猛地收紧,按住了卡芙丽亚那过于瘦削的腰身,不让对方再胡乱扭动,以免真的伤到,同时,他用自己的手臂抱住了卡芙丽亚的腿,避免了残肢断面和坚硬床面的直接接触。
“别乱动。”
阿奇麟说完,他再次吻了下去。
这次吻得更深、更投入,彻底封住了卡芙丽亚所有可能的抗议和乱动,将卡芙丽亚牢牢锁在自己构建的、安全的掌控之中。
一边吻着,一边持续释放着青竹信息素。
阿奇麟长久以来都居于保护者与引导者的高位。
千年修行,他习惯以俯瞰的慈悲与绝对的掌控力,去庇护弱小、指点迷途、涤荡污浊。
一体两面。
这样的人一旦陷入爱河,其实会有很强的控制欲,像一头强悍的守护兽守护着自己口中的宝珠。
阿奇麟的爱,是庇护,是承担,是君子之诺一诺千金的承诺。
而卡芙丽亚的爱,是疯狂,是痴迷,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偏激。
看似南辕北辙,却在此刻的黄金船上奇异般地嵌合。
他们两个,也算是天生一对,天造地设。
如果不是卡芙丽亚这般偏激、疯狂、不顾一切的爱,恐怕没有任何一种温和的情感,能够穿透阿奇麟的心防,撼动他那坚不可摧的道心。
正是卡芙丽亚这不顾一切的炽烈,这带着血与痛的执念,才让阿奇麟终究投降一般的爱上了卡芙丽亚。
如果不是阿奇麟这般慈悲、包容、一诺千金的承担,恐怕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承受卡芙丽亚那毁灭性、排他性的爱恋而不被反噬。
正是这份宽宏的耐心与承担,才能在那片被执念灼烧得寸草不生的心田上,维持住一丝生机,让那扭曲的爱,不至于彻底沦为纯粹的恨与毁灭。
……
窗外的月色太明亮,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波光粼粼的银。
卡芙丽亚的下巴轻轻靠在阿奇麟的肩膀上。
“唔……”
他眼睛半闭半睁,浓密的粉色眼睫濡湿微颤,眼尾晕开一片惊心动魄的绯红,那抹颜色一路蔓延至耳根,在黑暗之中呈现出妖异的靡丽。
卡芙丽亚的目光有些迷离,他有些迷糊,又有些清醒,透过窗的那一道缝隙,望向天边那轮清冷圆满的明月,又缓缓下移,落向湖水中被揉碎又重聚的、摇曳不定的月影。
水中的月亮,看似触手可及,却一碰就散。
可他哪怕再迷糊也知道,搂住他的,是真实的阿奇麟。
卡芙丽亚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他颤抖着,慢慢收紧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阿奇麟的颈窝。
终于,卡芙丽亚他抓住了月亮,哪怕不择手段,哪怕癫狂至此。
窗外,水波荡漾,月影摇曳。
黄金船在湖心轻轻晃动,如同一个巨大而奢靡的摇篮。
房内,两人相拥的影子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被月光拉长,投在墙壁与地板上,模糊地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