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21章·失踪

第94章 第21章·失踪

“雪莱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夺权迪克泰特比预想中更为顺利地尘埃落定了。

卡芙丽亚在东部魔窟经营多年,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早已在暗处积攒了相当的威信和势力。

迪克泰特一倒,卡芙丽亚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其留下的权力真空。

毕竟他能提供解药解除每月酷刑,对于绝大多数被恐惧奴役的无面者而言就无异于救世主了。即使有少数心存疑虑者,在乌希克等精锐杀手和大多数同僚的压力下,也只能选择沉默或服从。

至于黄金船上其他的侍卫、仆从、管事什么的,其实都不太重要,因为在失去了迪克泰特这个靠山和无面者这支最强武装的威慑后,基本上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们大多只是依附强权求生存的浮萍,谁掌权,就向谁低头。

卡芙丽亚的狠辣手段他们早已见识,如今见他连迪克泰特都能扳倒,更是不敢有丝毫异动。

至于迪克泰特本人嘛。

卡芙丽亚没让他那么痛快地死去。

那些被削下的数千片薄肉,被无面者们呈上,一片一片当真是薄如蝉翼,看来无面者的刀功确实很好。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此后,迪克泰特身上的肉还会再长出来,然后再被切下。

卡芙丽亚要让迪克泰特在漫长而清醒的折磨中,一点点感受自己血肉被分食。

卡芙丽亚就是很残忍的。

正如雪莱所言,在如此污秽扭曲的环境里绝无可能生长出洁白无瑕的花朵。

而卡芙丽亚本身就是这片泥沼孕育出的、最艳丽也最致命的一株毒花。

自年幼时起,他目睹的、经历的、乃至亲身体验的,无一不是弱肉强食、背叛虐杀与毫无底线的折磨。

卡芙丽亚能够在失去双腿与容貌后依然活下来并最终爬上权力的巅峰,靠的可不是什么善良与宽容,而是比敌人更狠、比对手更毒、比阴谋家更擅长算计的冷酷心肠与铁血手腕。

他想折磨谁,报复谁,用的手段之酷烈、心思之缜密、持续时间之久,往往超乎想象。

他只是愿意在阿奇麟面前装而已,也只会在阿奇麟面前装。

自此,东部魔窟迎来了新的主宰——卡芙丽亚。

当然,偌大的东部势力盘根错节,并非所有虫族都真心臣服。

一些原本依附迪克泰特而且自有地盘和势力的小团体,对卡芙丽亚这样上位的亚雌首领心中难免不服,很多都在暗中观望,甚至蠢蠢欲动。

不过武装是最好的威慑力。

当他们看到那些如今只听命于卡芙丽亚的无面者时,所有的躁动都不得不暂时按捺下去。在绝对的力量,尤其是杀戮力量面前,任何不服都只能是默不作声的,也只敢在私下里面愤愤不平的说上几句眼红的话。

枪打出头鸟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既然活着,那么谁好端端的想死呢,那不是找死吗?

旧的秩序随着迪克泰特的倒台而崩溃,新的规则正在卡芙丽亚的计划和无面者沉默的刀锋下缓缓建立。

至于缪瑟斯,他被迪克泰特强行种下的蛊虫弄得昏迷了很久。

虽然事后阿奇麟帮他硬生生逼出了虫体,但精神上的侵蚀和**的巨大损耗还是让他昏迷不醒,神志浑浑噩噩了很长时间。

那段日子里,一直是尼尔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照顾缪瑟斯。

尼尔会仔细地包扎好缪瑟斯被迪克泰特踩得血肉模糊的手,按时上药换药。他还耐心地给缪瑟斯擦拭身体,保持清洁,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缪瑟斯喝水,吃些流食,生怕他呛着饿着。

那种无微不至的照料,简直不像个大大咧咧的炼丹炉能干出来的事。

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缪瑟斯才终于真正清醒过来,恢复了神智。

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

卡芙丽亚凭借雷霆手段,彻底掌控了黄金船和东部的局面,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在卡芙丽亚的恩威并施之下,都变得老老实实,不敢造次,当然了,主要是怕死。

更让缪瑟斯心头一松的是,他的弟弟凯瑟利安然无恙也被接了回来,此刻正守在他的床边红着眼眶看着他。

凯瑟利见哥哥醒来,又惊又喜,但紧接着就紧紧抓住缪瑟斯的手,央求他跟自己一起回北部的家。

他说雌父雄父和族虫们一定会接纳他们,那里才是他们的归宿。

缪瑟斯听着弟弟带着哭腔的恳求,心中酸楚,却还是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摸了摸凯瑟利柔软的金发,声音很轻,却是不容更改的决绝:

“凯瑟利,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回不去了。北部没有我的位置了。”

是的,缪瑟斯无法面对族虫可能投来的异样眼光,无法忍受可能因自己带给家族的耻辱,更无法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破碎的自尊,回到那片曾经代表自由与骄傲的雪原。

他当年那样的骄傲,现在所有的骄傲都碎掉了,扎进了缪瑟斯的心里,他一旦想到家族,他的心中都是钝痛的。

真是不流血的伤口。

凯瑟利苦苦哀求,眼泪流了又流,但缪瑟斯的心意已决。

最后,凯瑟利哪怕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也只能含着泪,独自踏上了返回北部的归途。

缪瑟斯看着他弟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而尼尔,始终陪在他身边。

缪瑟斯和尼尔之间,其实有些话已经不需要明说。

彼此的心意心照不宣。

他们会一起吃饭,尼尔总是抢着把好吃的夹给他,晚上也会自然地睡在一处,尼尔的手臂永远是他最安稳的枕头。

但缪瑟斯从来不提什么名分,也不要求任何承诺。

他就这样仿佛浑不在意,懒懒散散地整天和尼尔混在一起,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在这里寻找着一点点属于彼此的、简单的快乐。

其实缪瑟斯心里清楚,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骄傲肆意的海塞家族继承人。

长久困于这污秽之地,身心都沾满了洗不掉的痕迹,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尼尔那份纯粹又热烈的感情?

所以他不求名正言顺,也不奢望长久。

既然尼尔现在愿意靠近,愿意玩这场名为爱情的游戏,那他就陪着尼尔玩,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真心,只拿出最轻松最随意的一面。

缪瑟斯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这是一场美梦,一场偷来的时光。

等到这游戏终有一天结束,尼尔厌倦了,或者看清了他的不堪,选择离开的时候……那大概,也就是他缪瑟斯的人生,该彻底结束的时候了。

而雪莱选择留在黄金船上养伤。

他灵力在此界受到压制,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和调理,才能完全恢复。

至于而那颗从迪克泰特胸腔中挖出的、诡异非凡的血心,自然成了阿奇麟和雪莱师兄弟二人重点关注的对象。

因此,雪莱养伤期间,阿奇麟时常会来到他的房间,师兄弟二人一起仔细研究那颗暗红色的心脏。

卡芙丽亚如今是东部实质上的掌控者,黄金船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阿奇麟几乎日日去雪莱那,他将这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坐稳东部新首领的位置后,卡芙丽亚马上雷厉风行地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阿奇麟也没闲着,抽了两天时间深入探查了东部的地形地貌,仔细清点了这里的各类资源。

他发现,东部虽然环境恶劣,但也不至于一无是处,密林深处有大量优质木材,蕴藏着丰富的煤矿,广阔的湖泊和纵横的水系提供了水产,山林间也能产出不少特有的山货。

所以最好是彻底改变东部以往靠掠夺、走私和畸形交易维持的奢靡虚浮风气,转而开发这些自然资源。

可以用煤炭、木材等与资源相对匮乏但武力强盛的北部进行正规贸易,用水产、特色山货与富庶的南部建立通商渠道。

和阿奇麟讨论了两天之后,卡芙丽亚就毫不留情地斩断了黄金船与各地贵族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交易链。

这些链条曾是东部重要的财源,也是迪克泰特维系权力的网络之一,但卡芙丽亚说断就断,没有半分犹豫。

所以说,卡芙丽亚行事风格确实带着一股疯劲,或者说是极致的果断。

他不太计较短期内可能造成的动荡或者利益损失,他只要认准了方向,就敢下狠手清除所有障碍。

这种不计后果的魄力,让改革推进得异常迅速,但也让不少旧势力胆战心惊。

不过,卡芙丽亚并非全盘否定东部的过去。

他唯独保留并进一步加强东部情报网络。

东部密林地形复杂,构成混乱,三教九流汇聚,原本就是各种消息和秘密的集散地。

迪克泰特时代,这套情报网更多用于服务他的私欲和掌控。

而在卡芙丽亚手中,这套庞大而隐秘的网络将转化为东部在未来贸易、外交中的一双无处不在、洞察先机的眼睛。

掌握信息就是掌握主动,这世界上最贵的东西不是钱,而是信息差。

不过,卡芙丽亚要彻底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黑色交易链,无疑是在动无数势力的蛋糕。

这些链条背后牵扯着东部内部的大小头目、周边地区的贵族势力,甚至某些官方人物的灰色利益,简直就是一张紧密的利益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确实得费点心思。

但凡换个稍微顾虑后果的统治者,或许会尝试谈判、分化,甚至进行利益交换。

但卡芙丽亚不是。

因为这些事情正好堵到了他这段时间心情很差的时候。

那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卡芙丽亚心情差的时候有心情差的做法,心情好的时候有心情好的做法。

而他心情一旦差的时候,他的方法就非常的简单、粗暴,且极度有效。

卡芙丽亚直接把话挑明了,要么,按他说的做,彻底放弃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接受新的规则和贸易方式,要么就死。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在他眼里,要么是服从者,要么是障碍物,而障碍物只有一个下场。

几个跳得最凶、试图联合起来给卡芙丽亚一点颜色看看的刺头,在一夜之间连同其核心党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点水花都没溅起。

无面者出手,清理的干干净净。

那些地盘和残余势力被卡芙丽亚指派的虫族接管。

剩下的,自然都聪明了起来。

在无面者绝对武力的威慑下,利益固然重要,但比起立刻丢掉性命,大多数虫族还是懂得如何明智地选择,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聪明的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暂时低头认怂,但总有那么些不信邪的,或者利益损失太大红了眼的蠢货,实在是吞不下这口气。

卡芙丽亚掌权后没多久,第一波刺杀就来了。

那天晚上,卡芙丽亚白天忙完一堆事,早就睡熟了。

他缩在阿奇麟怀里,呼吸又轻又稳,那头漂亮的粉色长发散开,虽然还是不肯摘面具,但是窝在阿奇麟怀里,很快就可以入睡,就露出半张在睡梦里显得没那么尖锐的苍白的脸。

阿奇麟没睡。

他一只胳膊松松地环着卡芙丽亚,另一只手正拿着那颗从迪克泰特心口挖出来的血心,借着床头小灯的烛光仔细研究。

血心哪怕被他贴了不少的符箓,还是像块不祥的宝石,光一照,幽幽地反着光,邪性。

这些天,阿奇麟虽然也很忙,大多时候都得陪着卡芙丽亚,他怕他不看着的话,卡芙丽亚出什么事,不过阿奇麟还是一有时间就和雪莱一起跟这血心打交道。

血心能隐隐约约传出来一些念头,但都不是什么好话。

它老是在阿奇麟这里叨叨,说什么卡芙丽亚跟他长久不了,根本就不可能长久,卡芙丽亚骨子里就是疯的、坏的,迟早干出让阿奇麟受不了的事,他俩肯定没好下场……净是些挑拨离间、动摇人心的鬼话。

说实话,阿奇麟没怎么往心里去。

他更想从这血心嘴里撬出点真的有用的,关于师尊龙提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陨落,心脏又怎么会落到迪克泰特手里,还变成这副鬼样子。

可这血心嘴巴紧得很,一到关键问题就装死。

阿奇麟试着用灵力探进去,想逼它说真话,它要么就死气沉沉没反应,要么就发疯似的用更恶毒的意念冲撞回来,反正一个字都不吐。

夜色之中,阿奇麟眉头皱得紧紧的,就在他稍微走神思考的时候。

“咔。”

窗户那边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响动,不是风吹的,是被手法悄无声息地撬开了。

下一秒,一根细长的竹管从窗户缝隙伸了进来。刺客显然做了周全准备,打算先用迷烟放倒房间内的人。

阿奇麟眉头一拧,他第一反应是立刻将熟睡的卡芙丽亚更紧地搂进怀里,同时把手里那颗血心飞快塞进自己口袋里。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根正欲吹气的竹管,顺手就抄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空水杯,灌注了一丝力道,“嗖”地一下精准砸向竹管口。

“砰!”

杯子撞上竹管的力道极大,不仅撞歪了管口,更将那竹管硬生生反方向怼了回去!

外面那个正鼓着腮帮子准备吹气的刺客,猝不及防间被那根坚硬的竹管被巨大的力量猛地反刺。

“噗”一声,竹管直接从他自己张开的嘴里捅了进去,穿透后脑!

“呃……”窗外只传来一声短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哼。

紧接着,“哗啦”一声,窗户玻璃上瞬间溅满了浓稠的鲜血和脑浆混合物,在昏暗光线和月色下,显得格外恐怖刺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迷烟竹管出现到刺客被自己的工具反杀,不过一两秒时间。

剩下的两个杀手见状,知道行踪彻底暴露,暗杀变成了强攻。

他们不再隐藏,猛地踹破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手持利刃,凶狠地朝床上的阿奇麟和卡芙丽亚扑来!

阿奇麟抱着卡芙丽亚,身形如游鱼般在不算宽敞的床上灵活闪避。

他并未立刻下杀手,似乎在观察对方,仅凭单臂搂着人,脚步腾挪间就轻易避开了几次险之又险的劈刺,偶尔抬脚一格一挡,便将杀手的攻势化解于无形,显得游刃有余。

不过这打斗的动静,加上之前窗户破裂和尸体倒地的声音,终于把沉睡中的卡芙丽亚给晃醒了。

“呃……”

卡芙丽亚这段时间本就心情很差,睡眠很浅,被这么一折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强烈的困意让他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只觉得阿奇麟抱着他在动,耳边有风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响。

卡芙丽亚下意识地往阿奇麟温热的颈窝里蹭了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爽,含含糊糊地嘟囔:

“唔……哥哥……做什么呀……好吵……”

他甚至连眼睛都懒得完全睁开,只是懒洋洋地趴在阿奇麟肩上,仿佛眼前的厮杀不过是场无聊的闹剧,

“无面者呢,怎么还不来,来的真慢……”

抱怨的话音刚落——

“砰!!!”

房间那扇门被从外面用巨力猛地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紧接着,数名无面者以惊人的速度鱼贯而入,他们沉默、迅捷、训练有素,瞬间就锁定了房内那两名还在试图攻击阿奇麟的刺客。

接下来的事情,几乎没有悬念。

在无面者绝对的人数优势和默契配合下,那两名刺客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组织起来,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擒拿住了,马上就咬舌自尽。

卡芙丽亚这才勉强掀开一点眼皮,粉眸懒懒地扫过地上的尸体和破碎的窗户,又看了看肃立的无面者,最后将脸重新埋回阿奇麟肩头,咕哝了一句:

“烦死了。”

阿奇麟看刺客已经没了动静,想轻轻把怀里的卡芙丽亚放下来,自己过去仔细查看一下尸体,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可他刚一动,卡芙丽亚的手就揪紧了他的衣襟,声音还带着点刚被吵醒的含糊和不满:

“哥哥过去做什么呀,刺客有什么好看的。”

他往阿奇麟怀里又蹭了蹭,语气懒洋洋的,却透着洞悉世情的冷漠,

“他们既然敢来刺杀,肯定事先都处理干净了,身上查不出什么东西的,白费力气。”

阿奇麟低头,看着卡芙丽亚还带着睡意的侧脸,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粉发,语气温和但坚持:

“那也要过去看一眼,确认一下。”

这是他的习惯,行事周全,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细节。

卡芙丽亚知道他,于是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声音拖得长长的:

“那好吧,哥哥去看吧。”

说完,他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半倚在床头,也没起来,就懒懒散散地靠着,看着阿奇麟过去。

阿奇麟走到那几具刺客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

正如卡芙丽亚所说,这几虫族身上干净得异常,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确实像是精心准备过的杀手。

走回床边,阿奇麟眉头微蹙,看向卡芙丽亚:“你觉得会是哪里的势力?”

他想听听卡芙丽亚的判断,毕竟卡芙丽亚对东部及周边势力的纠葛更为了解。

然而卡芙丽亚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甚至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慢悠悠地说:

“唔,大概……应该是南部贵族那边的吧。”

他歪了歪头,“最近不是把通往南部的几条黑色交易线都砍了吗?他们损失可不小。至于北部,东部本来跟北部的暗线交易就不算多,影响没那么大,反应应该不至于这么快。”

阿奇麟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又追问了一句:

“那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想法?南部哪个家族,或者哪股势力最有可能?”

卡芙丽亚闻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撑着下巴,粉眸弯弯地看着阿奇麟,里面盛满了促狭:

“哥哥实在是把我想得太料事如神了吧?”

“这我哪里能猜得到呀,南部势力盘根错节,恨我的家伙多了去了,可能是损失最大的那几家联手,也可能是别的看我不顺眼、想趁乱捞好处的家伙浑水摸鱼……光凭几个查不出身份的刺客,这可不好说。”

结果,下一秒,一个无面者快步走进来,单膝往地上一跪,声音压得低低的,可屋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禀报首领,阿奇麟阁下那位同伴不见了。”

一瞬间,阿奇麟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雪莱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

无面者低着头,语速快但清楚,

“属下们按照规矩去巡查,发现门没关严,推开一看,里面有打斗的痕迹,那位阁下已经不见踪影了。”

阿奇麟一听,心猛地一沉,跟卡芙丽亚说了一声就冲出了房间,直奔雪莱养伤的那间屋子。

而卡芙丽亚自己坐上了轮椅。

他坐在那儿,看着阿奇麟消失的门口,脸上刚才那点带着促狭的慵懒笑意就跟被水抹掉了一样,一下子全没了。

那粉色的眼睛深处,好像有什么更暗、更冷的东西,无声地翻了一下,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潭里面的毒蛇。

卡芙丽亚抬了抬手,没什么表情地对跪着的无面者说:“你过来,推我过去。”

无面者立刻起身,推着轮椅,稳稳当当地跟在后面,也往雪莱房间那边去。

到了地方,门果然虚掩着一条缝。

阿奇麟已经站在了屋子中间。

他背对着门口,站得笔直,屋里一片乱,这下再明白不过了,而且雪莱真不见了。

卡芙丽亚被无面者推着轮椅,停在阿奇麟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冷眼瞧着阿奇麟担心的背影,看着

阿奇麟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沉了下去,变得又冷又硬,带着股压不住的肃杀。

夜色之中,月色不太明亮,卡芙丽亚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没惊讶,没担心,也没生气。

就是那种特别平淡、近乎漠然的表情,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阿奇麟,粉色的眼睛在房间里不算亮的光线下,淡淡的,映不出什么特别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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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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