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锁定目标
他是老实虫，从来没做过坏事，首都星医院的院长是他的老师，很多专家是同窗，大家熟悉得很。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来学习，顺便聊起多里安的案件，感觉院长欲言又止，有不好说的事情。
他趁着院长离开办事的时候，抓住机会，偷出多里安的病例，用光脑拍了几页下来。现在的腿还是抖的，也不知道被办公室的监控摄像头拍到多少。
院长室的监控是独立的，他知道老师的生活习惯——每天忙得要死，监控是用来威慑宵小的，没事不会去查看，应该能瞒过去。
瞒不过去的话……
他就抱着老师大腿哭。老师很护短，也很喜欢他，不至于把学生送去监狱吧？
兰斯特苦苦哀求：“洛伦阁下对我有恩，雄主也为此事烦恼。我看了原始病例，感觉有些奇怪的地方，院长也觉得可疑，但，但是……调查局好像一定要把希恩定罪，结案立功，他们不管这些疑点。”
克里斯看他忐忑不安的样子，安慰了几句。兰斯特毫无犯罪天赋，盗窃计划做得粗糙，处处透着破绽，他能成功不是运气，而是虫情世故。
医学讲究实据，首都星院长爱护雄虫却不是极端雄虫主义者。洛伦阁下在首都星医院住过大半年，待虫和善，和医生护工的关系不错，大家都喜欢他。
调查局罔顾真相，只管破案；椿族煽动舆论，利用希恩把洛伦阁下拖下水，让认识和关心洛伦阁下的医虫心生不满。虽然碍于规矩，不敢明目张胆地帮忙，但面对兰斯特的小小“犯罪”，他们愿意睁只眼闭只眼，提供便利，协助成功。
院长办公室的摄像头，绝对“坏”了。
兰斯特听完克里斯的分析，得知真相，感动得眼泪汪汪。他胆小怕事，不敢用网络发送重要证据，他做了个小小的电子蚁巢，把偷拍的证据和要说的话放在里面，藏在甜点里，借克里斯的手送出去。
雄虫保护协会有慰问受伤雄虫的职责，精神伤害也是伤。克里斯早已准备好大堆礼物，明天送到洛伦家。他把兰斯特的甜点也塞了进去，然后给雄主发了个消息，告知情况，请示行动。
安德鲁陷在学术出错的焦虑里，突然看见转机，大喜过望。他表扬了兰斯特和克里斯为雄主分忧的义举，又给雌君和雌侍写了两封陈情信，把事情性质定成雄主的任性，为他俩免除后患之忧。
克里斯笑道：“我们雄主很好的。”
兰斯特高兴：“对！”
安德鲁家的雌虫最团结。
……
菲利克斯彻夜整理资料，伊格内修斯在四柱床里睡得露肚皮。洛伦坐立不安，一会儿给伊格盖被子，怕他着凉，一会儿走到雌君身边看两眼，试图在眼花缭乱的报告里看出点什么。
忽然，军情局的数据库里上传了一项新的调查报告，重要程度是最低的半颗星，名字叫《空白账号的网络动态》，被看过的特工列为垃圾线索。
菲利克斯打开了这份报告，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呼吸急促了数次，眼里流露出难以察觉的焦虑。
洛伦好奇地凑过去，偷偷看了一眼。
他看见一张熟悉的画像，是“洛伦粉丝论坛”里见过的虫气图，把他画成刚破壳的虫崽崽，奶乎乎地趴在蛋壳上，尾勾勾着蛋壳碎片，懵懂又可爱。
这张图的作者是个刚出道的雄虫画师，技巧质朴，画风稚嫩。但他有个雄虫弟弟，近距离观察过细节，最擅长画这种刚破壳的小雄虫，萌得让虫心颤，画作很受雌虫欢迎。
洛伦也愣住了，他问：“这张画和案件有关系吗？为何会出现在军情局的报告里？”
菲利克斯迅速合上了光脑，他避重就轻地解释：“没什么。多里安的前雌侍是黑客，曾潜入你的论坛，违法查找个虫信息。这是他发现的一个……有些可疑的匿名账号，没做什么事情，只下载了这张图片，大概是爱慕者吧？
雄主不必放在心上。”
洛伦点了点头，命令道：“你不要管我，我会保护自己，救回希恩，洗刷冤情才是第一要务。”
此时，门铃响了。
雄虫保护协会派遣专员，给洛伦阁下送慰问礼。他们知道雄虫心情不好，特意选择和洛伦阁下关系好的克里斯，规避挨骂风险。
洛伦听见雄虫保护协会就来气，恨调查局恨得咬牙切齿，想拿手杖赶虫。但看见带队虫是克里斯……师母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忍气开了门。
克里斯的慰问团队里被塞进了调查局的探子，监视他的言行。一路行来，又遇到许多潜伏在暗处的椿虫记者，还偷偷用热能探测器检查大型的礼物盒里有没有隐藏虫崽，心里也是憋了一肚子气。
他指挥手下把礼物搬进洛伦的屋子里，严格按照规章秩序，嘘寒问暖。临行前若无其事地提了一句：“我家雄主和兰斯特雌侍也很担忧洛伦阁下的身体，多吃些甜点，营养均衡，心情也会变好的。”
洛伦秒懂。他故意黑着脸把克里斯等虫送出家门，顺便又举报了一波调查局的雌虫——长得太凶，笑得太假，差点吓噶虫。
然后，他检查礼物里的甜点盒。果不其然，在大堆制作精美的甜点里，他找到了一个特别的小蛋糕。外表黏满可食用花瓣，装饰得花里胡哨，隐约露出蜻蜓图案，放在其他花卉甜点里不惹眼。但是……拿开花瓣就会发现这个蛋糕丑毙了，比虫崽做的还差劲，绝不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大厨水准。
洛伦捧着蛋糕去卧室。
伊格内修斯刚刚醒来，他从未见过那么丑的蛋糕，好奇地尝了一口……然后两眼呆滞，冲去洗漱间了。
洛伦：“……”
兰斯特找不到雄主是有原因的。
他把蛋糕拆开，找到藏在里面的电子蜂巢，拿去给菲利克斯，放进备用光脑里，拿出里面的医疗病例。
兰斯特是个细心虫，他怕非医学专业的虫看不懂，在重点位置都画了红线，还用AI做了个卡通小蜻蜓，在光脑里飞来飞去，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做讲解。
“沙漠蛛和黑死蛛的毒素比例是七比三，毒量致命。”
“两种毒素在多里安阁下的胃里有残留，医虫还找到了微球缓释壳的未分解颗粒。”
“微球缓释壳可以包裹药物，让药物延迟十二小时发作。圆形，三毫米柔软颗粒状，多层微囊，缓慢释放，通常用在一些术后疼痛和精神海治疗里。”
“多里安阁下没有服用这类药物的记录，但微球缓释壳很小，无色无味，可以放在一些不需要咀嚼的食物里，或是日常服用的胶囊里。”
“调查局的雷奥专员，删除了微球缓释壳的记录，说是已经调查完毕，此事和案情无关，不要引起混乱。”
“医虫还发现，多里安阁下的体内有黑死蛛毒素的解毒血清，剂量不足，但保住了他的性命，让他有恢复的机会。”
“院长说，调查局推断希恩不知轻重，闯下大祸后发现雄虫会死，想用解毒血清把多里安救回来，失败后畏罪潜逃。”
“我找到未删除记录的原文件，把微球缓释壳的部分都画了横线。虽然不能彻底证明希恩的清白，但至少证明了多里安阁下中毒的另一种可能性。”
“兰斯特一直很感激洛伦阁下，虽然能力微小，希望能帮上你们的忙。”
“阅后即焚。”
“……”
卡通小蜻蜓乖巧地行了个礼，跳着圈圈舞，化作颗粒碎片，消失在光脑里，只留下拍摄的病例照片，留作证据。
洛伦惊喜：“帮上大忙了。”
微球缓释壳确定了下毒的真正时间。
菲利克斯迅速查找记录，从多里安中毒开始，倒推十二小时，发现是贵族圈子里举行的一场祈祷会。
西尔维斯陛下的虫格高贵，深受爱戴，被遣散的后宫雌虫们纵使知道陛下心里没有爱，依旧念念不忘。他们为陛下举行了很多祈祷会，希望陛下的灵魂得到安宁。
祈祷会里，很多雌虫哭到晕厥。雄虫或是真心悲伤，或是伪装悲伤，都会服用精神海稳定剂或药物，甚至假装晕厥，展示自己对陛下的深情厚谊。
多里安就是这样演的。
菲利克斯早已把所有情报记在脑海里，不需查阅，立刻确定是内阁重臣，黄金蝎一族在私虫领地的栖灵圣坛里，为西尔维斯陛下举行的祈祷会。参与的虫是顶级贵族和高阶雄虫，禁止拍摄视频。
凤羽彩蝶的代表是阿列克谢，调查局对他进行了简单的问话，没有可疑之处。
如今思来……
菲利克斯立刻和好友联络“感情”。
阿列克谢也在宫里长大，对西尔维斯陛下充满感情。他白天参加祈祷会，晚上躲在被窝里哭，没有上网，也懒得管闲事。被调查局问话时，才知道多里安阁下中毒，洛伦阁下被牵扯进去，被泼了很多脏水。
心仪的美雄虫怎可能有错？！
错也是其他虫的错！
他和五皇子联手，用匿名账号在社区里做喷子，和带节奏的虫大战三百回合，发泄心里悲痛。脏话骂得正酣，忽然看见菲利克斯的通讯。
好家伙！
找骂的“废物”来了！
阿列克谢接通通讯，不顾仪态，开口就是一通狠骂，要多脏就有多脏。直到镜头晃动，看见洛伦站在菲利克斯旁边，目瞪口呆的模样……
洛伦惊恐：“你，你好？”
菲利克斯大度：“没事，继续骂。”
阿列克谢：“……”
啊啊啊——
他要打死这只心机虫！
菲利克斯见他老实下来，开口问：“洛伦阁下想知道，你是否在黄金蝎家族的祈祷会里见过多里安阁下？他是否服用了精神海药剂？”
阿列克谢不想理他，但洛伦阁下在旁边……要注意仪态。而且多里安阁下的事情，关乎洛伦阁下的声誉，他也放在心上。菲利克斯虽然是讨厌鬼，但查案能力他认可，也愿意帮忙。
他想了想，回答：“祈祷会里，每个虫都很悲痛。黄金蝎的族长曾是西尔维斯陛下的后宫雌虫，他哭得难以自已，其他虫也在哭。好多雄虫的精神海都有轻微震荡，多里安阁下也在其中。他昏了好几次，每次都服用精神海药物。嗤，演技很烂，一看就是装的。”
菲利克斯又问：“药物？不是药剂？”
阿列克谢回答：“嗯，黄金蝎家族的雄虫娇气，讨厌精神海药剂的味道。他们家的药都做成丸子，用蜂蜜包裹着吞咽，效果没有直接用药剂好，需要一次服用三到四颗。
怎么？这个药有问题？应该不会吧，很多雄虫都服用了，他们都没有出事。”
菲利克斯沉默片刻：“凤羽彩蝶家族除了你，还有谁参加？”
阿列克谢回答：“快结束的时候，阿塔兰忒族叔赶来了。他和黄金蝎族是老相识，想给陛下献花和祈祷，安慰朋友……因为太晚了，没有登记在宾客名册里。”
菲利克斯又问：“阿塔兰忒给多里安递过药吗？”
阿列克谢警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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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列克谢和五皇子的共同爱好——匿名做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