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江屿白转过头,眉梢微挑:“?”

“我打得也不好,”沈修泽眨眨眼,“你也指导指导我呗?”

“你?”江屿白说,“你还需要教?”

沈修泽笑起来,没出声,他就是突然觉得,江屿白做教练的时候,还……挺劲儿的。

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只是现在,紧身的黑色T恤勾勒出江屿白身体线条,肩线平直,腰身紧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起。他面容专注地站在秦落身侧,说出的字竟然像含了重量一样,让人忍不住听从于他。

这实在是有点……沈修泽莫名觉得心尖上飘过了一片叶子,痒意呲溜一下划过去。他清了清嗓子,说:“喂,你干脆给他做个示范呗。”

江屿白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他从秦落手里接过那把史密斯韦森左轮,检查了一遍,确认子弹已装满。然后戴上耳罩,面向靶道。

立定,抬手,瞄准,射击。

“砰!”

电子显示屏闪烁几秒,跳出结果:9.3环。几乎正中红心。

沈修泽当起了氛围组,啪啪鼓掌:“帅!”

江屿白摘下耳罩,把枪重新递回秦落手里:“你来。”

“嗯。”秦落接过。交接的时候,江屿白的指甲无意间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很轻的触感,像是错觉。

秦落手指蜷缩了一下,他学着江屿白刚才的样子,戴上耳罩,站稳,抬手,瞄准。

这次比之前好多了,6.2环。虽然离中心还远,但至少稳稳落在了有效区域内。

“不错啊,”沈修泽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称赞,“学这么快。”

他眼珠一转,忽然来了兴致:“哎,咱们三个比赛好了。看谁打中的环数总和最高,输的那个等下请客——呃。”

话说到一半,沈修泽突然想起秦落的特招生身份,又迟疑了。

气氛微妙地僵了一瞬。

江屿白接话:“好啊。”他看向秦落,“我们俩一组?”

“那不行!”沈修泽立刻否决。

要一起也向来都是他和江屿白算在一起的。从小到大,分组做项目、打游戏、甚至小时候玩捉迷藏,他们都是默认一组。现在凭空要把江屿白分出去算什么?

“你们两个比我一个,不公平。”他找补道。

江屿白似乎觉得这话有点好笑。他摇摇头,问教练又要了一把同款制式的左轮,在手里掂了掂:“我们打的环数减半计算。”

“而且,他本来就是新手,你占他的便宜了才对。”

说完,江屿白下颚朝靶道方向一扬——这决定已经不容人拒绝,“你先。”

沈修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叶子变成了石头,痒意不见了,莫名的烦闷沉甸甸压在心头。他戴上耳罩,动作比平时粗鲁了几分,砰砰砰连打好几枪,子弹在靶纸上炸开一片密集的弹孔。

秦落站在一旁,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问:“我们一组?”

江屿白点头:“对。”

秦落看看手里的枪,又看看身边的江屿白,再看看被隔到另一侧的沈修泽。

沈修泽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动作有点重,明显带着烦躁。他没往这边看,后颈绷着,嘴角往下撇,连耳朵尖都写着不爽。

秦落收回视线。

他这是……被划进江屿白这一边了。

还是江屿白主动的。

沉甸甸的金属压进掌心,比在拳场戴过的任何一副拳套都重。他摩挲着枪柄,忽然想起迎新晚会那晚。

聚光灯从头顶落下,江屿白坐在钢琴前,侧脸干净,任谁看了都想不到他人后有多恶劣,而台下所有目光都被他一个人吸走,包括自己的。

那时候他坐在台下黑暗里,盯着那束光。

心想,他要站到那个灯下去。

他想把那束光里的人——拉下来。浸染他。

把他身上那种干净、矜贵、不染尘埃的颜色,一点一点染脏。染上自己世界里的血锈、汗渍、旧伤疤的味道。让他也知道拳场的铁锈味,知道凌晨从废弃工厂走出来时迎面灌进喉咙的冷风。

这念头在迎新晚会那晚闪过,被他压下去,但没有消失。

此刻又浮上来。

他没想到江屿白会主动划这条线,尽管只是射击场上一次小小的分组。也不知道他今天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是什么。

秦落把念头收进心里,没有让它浮到脸上。他又看了江屿白一眼——侧脸还是那样,线条锋利,眉眼冷淡,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不值一提。

但秦落记住了。

他垂下眼,指腹划过枪柄上冰凉的金属纹路。

这个人还不自知。

也许他以为划这条线是施舍,是掌控,是哥哥居高临下给弟弟的一点甜头。他没意识到被划进这边的是一头什么。

沈修泽很快打完。电子屏显示出他的总环数,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到你们了。”沈修泽摘下耳罩,语气还有点闷。

秦落重新戴上耳罩。

也许是情绪变了,也许是刚才江屿白的示范起了作用,这次他的枪法进步明显,环数稳定在6到7环之间,没有再脱靶。

轮到江屿白。

他依旧从容。举枪,瞄准,扣扳机,动作干净利落。弹孔在靶心周围聚成一个密集的圆形。最后不出意料,沈修泽请他们吃了一顿。

离开餐厅,回别墅的路上,沈修泽烦得要死。

他总算没再像往常那样贴着江屿白的肩膀走路,而是独自走在后面,落在两人身后一小段距离。手机掏出来又塞回去,明显心不在焉。

秦落见状,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走到了江屿白身边。

变成他们并肩而行,沈修泽一抬头就看到他俩并排走着的影子,瞬间更烦了。

现在是周二凌晨零点十分,他们住的别墅区离市中心有段距离,回去要穿过一条酒吧街。这里是伦敦夜生活最热闹的区域之一,即使已经过了午夜,街上依然人来人往。

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光,音乐从各个酒吧门缝里漏出来,混杂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一些年轻人显然已经喝多了,三五成群地走在街上,笑声很大。

江屿白还在和秦落说话,问他今天的射击感觉如何。

秦落说很好。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一顿饭的时间过去,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开枪时的震动感,微微发热。

他在江屿白身旁,调整脚步,让自己的步频和江屿白保持一致。

一步,两步。

身旁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白人男性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人个子很高,比江屿白还要高出一点,穿着黑色皮夹克,金发,面容英俊,但眼神有些迷离,身上有明显的酒味,拦住了江屿白说:“Hi.”

也不等人回答,接着是一长串英文,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伦敦东区口音。秦落听得半懂不懂,只捕捉到几个零散的单词:“beautiful”、“number”、“drink”。

江屿白摇头:“No.”

对方不死心,又是一长串。这次秦落听到他说“justadrink”、“nopressure”,还有几个听起来像调笑的词句。

沈修泽原本走在后面,察觉到前面的动静,立刻跨步上前挡在江屿白前面,面色不善:“Hesaid,NO.”

场面一瞬间冷了下来。

白人男性看了看沈修泽,又看看后面的江屿白,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有些遗憾的笑容,“Sorry.”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Ifyouchangeyourmind…callme.”

沈修泽一把拍开他的手:“Hewon‘t.”

名片掉在地上,被潮湿的地面迅速浸湿一角。

白男又说了句“sorry”,转身走了。步子有点晃,显然醉得不轻。

沈修泽面色依然难看,在他走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粗口。

江屿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了。”

秦落在旁边,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沈修泽语气里满是嫌恶:“刚才那个是个同性恋。”

秦落:“……?”

沈修泽看他一脸茫然,更烦躁了:“他来要电话和约。炮的。恶心死了。这酒吧……”他往旁边的酒吧门口看了看,皱眉说:“是一家gay吧。”

秦落的茫然转变成有些空白的惊讶。

这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在以前生活的环境里,他听说过同性恋这个词,但从未真正接触过,更别提亲眼见到一个男人当街向另一个男人搭讪要电话想约…炮。他下意识地看向江屿白。

江屿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走吧。”

“操,”沈修泽又骂了一句,“真是晦气。”

三人快速地离开这条街道,背影拐过转角,消失不见。

街上短暂地空了下来,夜风卷起地上那张被遗落的名片,吹到墙角。片刻后,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

它警惕地环顾四周,拱起背,悄无声息地窜过潮湿的路面。刚跑到巷口,却突然刹住了脚步。

巷子里有陌生的气味。

猫炸起毛,后退半步,喉咙里发出“哈”的一声,充满警戒,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白人男性,身形高大,穿着深色风衣,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那只受惊的猫,望向酒吧街,三人消失的地方。

“是他吗?”白人男性开口,东欧口音。

“是。”

另一个亚洲面孔戴着眼镜,低头看了眼腕表。

现在是周二凌晨零点二十五分。

“准备吧。”他说。

巷子里的阴影更深了,流浪猫炸着毛一溜烟窜进了更深的黑暗里,只留下被踢翻的垃圾桶盖在原地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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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掉落更新一则发小恐同,但写着写着又觉得这反而增加了他有箭头的可能性

最近这几章会不会显得有点流水账啊,这几天写文其实都卡卡的,写日常很苦手又处在一个学习新写法的阶段,感觉都失去自己的辨识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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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天男主别再爱上宿敌了[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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