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也，你他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蠢！”
沈也语气淡定，人又站在住院楼的大门边，比站在楼梯下的秦耀明高出太多，几乎是居高临下地藐视着他。
再加上这淡淡的语气，直接把脾气火爆的秦耀明给刺激到：“操，你他妈还站得这么高，是想羞辱老子吧！”
秦耀明不想仰视沈也，显得自己比他矮一截，于是快步走上楼梯。他的助理打着黑伞跟在后面，担心地跟上去，生怕他摔倒。
“你上次在我办公室里说的话，是在骂我脸皮厚是吧？真以为我听不懂吗！我只是懒得和你计较！一天到晚装什么逼，就你学历高，就你脑子聪明是吧，还敢说我大脑皮层什么的，骂个脏话都要阴阳怪气，你们这些人别自以为是清高！”
秦耀明跑上楼梯，伸出手指指向沈也，骂声响亮，引得路过的人侧目。
“要知道，这个社会可不是你们说了算，出了学校，就算你再厉害，也得跪在我脚下，给我卑躬屈膝，我让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喵嗷！”
小猫最厌恶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见他一副要找沈也麻烦的样子，条件反射地压低身体，脊背弓起，碧绿瞳孔缩成细窄的竖线，凶狠锁定对方，正要龇牙扑上去干掉他，就被眼尖的沈也轻轻按住。
对方太过愚蠢，沈也倒退两三步，拉开距离，语气凉飕飕：“秦总，这里是医院，这么着急，可是会摔倒的。”
沈也的声音好似带着诡异的魔力，空气发生微不可察的波动。
“啊！”
他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巨响，秦耀明脚一踩崴，就朝后摔倒下去，而他的后面是楼梯。于是重重倒在地上，撞翻倒霉的助理，自己像个巨大的皮球顺着楼梯滚下去，连绵的惨叫声响起。
“诶诶诶，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卢春方姗姗来迟，只听见一阵惨叫，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也将跃跃欲试的小猫揣到手心，面包都塞入嘴里，等吃完才慢悠悠地说：“哦，没什么，有个倒霉鬼在当场表演保龄球是怎么滚而已。”
“啊？”
卢春方一脸懵逼。
“算了，不管了，时间有限。你赶紧送我过去吧，对面催得要死。”
“行。”
沈也带着小猫和卢春方走人。等秦耀明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被送进骨科室，气得他狂拍，大声喊着助理给他报警，刚才一定是沈也推他，才害他滚下去！
他运气也倒霉，出警的是程相和另一名警察。
那名警察一看到他，就小声和程相说：“我记得这货，经常报假警，说有人害他。结果一看监控，人家离他远远的，是他自个踩到杯子摔倒在地！”
“还有一次，也是这样。前段时间，在打电话时，不小心被办公室上面的东西砸到头，也说是有人故意害他，把奖杯放在柜子上面。”
于是，经验丰富的两人不等秦耀明耍无赖，强迫他们把沈也抓回来，干脆地调监控，看得清清楚楚。
沈也在他跑上楼梯时，就战术性后退几步，保证和他拉开距离。
见状，程相笑了：“秦先生，看来你没少讹人啊，对方都知道和你保持一定距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妈的，想要诬赖我是吧？”正气到头上的秦耀明一听这话就来气，再一看程相的脸，这不就是沈也的小警察兄弟吗？
怒火立即就来了。
“操，你这是来我这里假公济私是吧？你知不知道我姨夫是谁，他可是认识你们局长，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开了你！”
另一名警察听到这话，没忍住撇嘴。怎么又来一个“我爸是李刚”的人才，他最讨厌这些仗势欺人的富二代，偏偏世界很现实，这话真的很好用。
不过好在今天和他一起的是程相，这些话对他无效。
“哦，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行为，我有权将你扣留。”程相不说废话，直接拿出手铐，“不好意思，得劳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报假警和辱骂警察最轻也是拘留五日以下，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咔哒一声，秦耀明傻眼了。
……
等沈也收到消息时，秦耀明已经蹲在警察局里。
听说他父母亲戚轮番进去，想让警察局把人放出来，结果差点把自己也折腾进里面。程相不肯放人，他们找遍关系，也没人敢点头答应。
“他胆子还挺大，惹完好脾气的我，还敢去惹强硬的程相。”
沈也有些意外，秦耀明连他这样不善言辞的斯文人都说不过，怎么有胆子去招惹程相，把自己霍霍进所里呢？
算了，反正和他没关系。
程相不是假公济私的人，以秦耀明的脑子，估计是做了符合智商的事情。
沈也选了一家对宠物友好的餐厅。原本想去以前在公司时，和客户去过的高级餐厅，可惜那家餐厅禁止带宠物进去，沈也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带谢谢过去了。
他还特意在群里发了地址，又询问另外两个人，要不要来蹭顿饭？
程相在忙工作，来不了。卢春方在群里鬼哭狼嚎地说想要来，可是忙得脱不了身，悔恨不已。
“看来就我们两个慢慢品尝了。”沈也订了靠窗的包厢，小猫好奇地打量四周。
它跳到窗边，毛乎乎的脸都凑到窗前，餐厅外临着河流。它看着河水，心里莫名有点不喜，于是将目光转移到河对岸。
暮色渐渐降临，天际挂着的并非熟悉的红月，而是银白月亮，清辉漫过水波。霓虹灯光映照在水面，如揉碎的星光，好似纸醉金迷的精彩画卷，透着矛盾的喧哗与宁静。
漆黑的毛球蹲在窗前，看得眼睛都不眨，几乎与外面的黑色融为一体。
直到菜上齐，沈也戳了戳它毛茸茸的屁股，小猫才回过头，被沈也喂了一小块牛排。外面煎得焦香，内里是鲜嫩肉质透出丰富汁水，迷迭香与醇厚的牛肉味交织，清新鲜甜。
眼神瞬间改变，小猫发着光的眼睛转移到美食上面。
沈也给它切了三块牛排，就换成烤乳鸽，表皮油亮酥脆，带着炭火的烟火气，又有蜂蜜的甜蜜。鸽肉油脂不多，却香气绵长，撕开时，肉汁顺着纤维流淌，连骨头都是焦香的，回味无穷。
沈也特意点了这家餐厅最受欢迎的几道菜，事实证明厨师实力很强，小猫吃得不亦乐乎，连清炒芦笋也吃得很高兴，咔嚓咔嚓地吃着，脆嫩有声，带着植物特有的清甜。
不过，它果然还是有点怕水，沈也心想。
他始终注意着小猫的一举一动。选择这家餐厅，其实也是想看看，谢谢是不是连待在河边都不安，好在没到那种程度。
游戏任务说这是它的弱点。沈也思考，或许未来小猫可能会因为这个弱点出事，所以游戏才想让他帮助小猫克服弱点？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是得想办法，帮助谢谢克服这个弱点。
最好是在现实里，就帮助小猫克服掉，等它回到游戏里后，操作就没有现在方便了。
不能想摸就摸，一天限制三次。如果小猫不高兴了，还不能抱起来安慰，应激了也找不到安心的地方待着，沈也越想越想叹气，为什么只有七天相处时间？
实在是太难割舍。
“一样尝几口吧，晚上吃多容易积食。”
沈也担心小猫吃得满脸都是，蹭脏毛毛，始终一筷子一筷子地喂过去。
“喵！”小猫被香迷糊了，一口接着一口吃着，连吃好几口后，才发现沈也光顾着喂它，自己没吃，赶紧拍拍他的手指，让他别忘了填饱自己肚子。
“你先吃，我感觉你快饱了。”沈也盯着它缓慢鼓起的毛茸茸肚皮，就那么点的毛球，吃几口菜都快饱了。
小猫：“……”
“喵！”它生气地用肉垫拍了一下沈也的手指，圆圆的猫眼盯着他看，有种被嘲讽食量小的感觉。
沈也笑笑，毛茸茸的小猫再怎么生气，也毫无压迫力。一根手指抵着，小爪子都挠不过来，只会让人想要欺负。
菜点得不多，一人一猫吃不了多少。吃完以后，沈也准备带着小猫继续逛逛，但刚结完帐，他就听见有人叫他。
“沈也，哥……”
沈也脚步没停，走出餐厅后，平静地对肩膀的小猫说：“现在的社会很危险，如果有人在背后叫你，千万别回头，因为不知道是人是鬼。”
小猫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地附和着沈也。
在贫民窟的时候，那些人从来不敢在晚上出来，就算偶尔被逼着在血月下行走，也会埋头以最快速度离开。如果有人叫他们，更不会回应。
因为在后面叫你名字的人，永远不会是人。
“……”
站在餐厅里的人，看着那高大颀长的身影头也不回地离开，垂下眼眸藏住里面的情绪。
少年苍白瘦弱的面孔带着浅笑，回头对同学说：“不好意思，我刚刚看见我哥了，可惜他不愿意搭理我……”
“你哥？你哥祝大少不是在国外吗？”同行的高中生都穿着附近私立高中的制服，他们有些惊讶，刚才那人怎么看也不是祝瑾湖的哥啊！
祝瑾湖说：“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个当年你住院了，你妈亲自去求他来看望你，结果都不愿意过来看你一眼的畜生哥哥啊！”同行人反应过来了，义愤填膺地说。
“这种事情就不提了吧。”祝瑾湖的笑容有点艰难，“抱歉，我先去一下厕所。”
等他去厕所，同行的其他人看向说话的人：“屈哲，你刚才怎么这么生气啊？他哥很过分吗？”
“何止过分啊，但这事是他家的私事，我也不好告诉你们。你们只要知道，当年他妈求到他哥学校里，都要给他跪下磕头了，结果他那个没人性的哥哥，连头都没回一下，简直没良心到天怒人怨，养他还不如养条狗！”
其他同行的人，也露出嫌恶的表情：“让父母给跪下啊？那确实有点初生了。”
“冷血到这种地步，太没良心。”
“我还真没见过让母亲这么低声下气的畜生，要换到我家，我敢大声吼我妈，都得被我爸打死。”
“诶，可是我觉得有点怪怪的哎，他妈为什么要当众给他哥跪下？好奇怪。”吃着棒棒糖的少年，好奇地插话，“不如说，为什么非要求他哥去见他一面？难道有什么必须要去医院的理由吗？”
“安东尼，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子，还是别问比较好。”屈哲一看问的是他们之中的天才混血少年，就叹气说道，“我不想污染你的耳朵。”
黑发蓝眼的混血少年瞥他一眼，咬碎糖果吞咽，有点不服气。
“我是小孩子怎么了？你除了比我大个五岁，别的可不如我。上次月考，你落我一百多分呢，这可比我们年龄差距还大。算了，我也没那么好奇，先去一下厕所。”
少年将书包放在座位上，朝着厕所走去。但他留下的问题，确实让其他人察觉到一丝怪异，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厕所里，水流不断冲洗着手，祝瑾湖轻轻撩起假发一角，看到自己光秃秃的头皮，他阴沉咬着牙齿。
想到刚才看见的沈也，再看看自己瘦弱的躯体，祝瑾湖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如果当年不是沈也不愿意给他捐献骨髓，他的身体也不会虚弱成这样，还有那么多后遗症。一想到沈也现在过得这么好，自己却只能苟延残喘，他心底多少有些怨恨……
“诶，祝同学，原来你是个光头啊？”
沉浸于怨恨中的祝瑾湖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他吓得放下手，猛然回头，就看到咬着棒棒糖的少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安……安东尼，你怎么过来了？”祝瑾湖吓了一跳。
“当然是来上厕所。”他笑着说。
祝瑾湖：“你上厕所还吃棒棒糖？”
“……”
安东尼的手一顿，笑眯眯地凑过去：“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哥叫沈也对吧？”
“是屈哲告诉你的？我都让他别说这种事情了。”祝瑾湖无奈地说道。
“呵呵，是啊。”安东尼没否认，“祝瑾湖，你想不想报复你哥哥呢？想不想让你身上的疾病痛楚全部转移到他身上？让他来承受这么多年的痛苦？”
他的声音好似有魔力一般，让祝瑾湖有些恍惚。
怎么可能不想，如果不是沈也，祝家就不会放弃他，他也不会被病魔折磨成这副鬼模样！
……
“钱不缺要办同学聚会？我还是不去吧，感觉有点没意思……你和沈也、还有我们以前那个学习小组的成员全部都会到场？那我还是去吧，缺我一个不太好。”
巡逻结束，回到所里的程相接到卢春方的来电，答应了同学聚会，挂断电话，正准备泡泡面吃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
他端着泡面过去，问了问也在看热闹的同事：“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吵？”
“哦，就那个私立学校的学生，不小心碰到十九中的学生了，你知道的，十九中的向来看不上他们，所以两边发生口角，又大打出手，结果就闹到咱们这边了。”同事说。
程相瞧着正在争执的高中生们，里面还有个咬着棒棒糖的小孩，头还被砸破了，看起来有点可怜。
“那小孩是路过被卷进去吗？”
“没，我听说这是他们学校的天才少年，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就被重金请过去，听说明年很有可能拿下全省第一。”
“哇，这么小点，才十一二岁吧？那还挺厉害。”
“是啊。”
程相觉得这小孩艰难维持局面的模样还挺可怜，比他们小队里的几个问题儿童好太多了。
可能是说曹操，曹操到，程相大脑里突然响起几道嘈杂的声音。
女孩最大声：“啊啊啊，队长队长队长你快回来啊，我受不了杨越这家伙做的饭了，凭什么我们不能出去吃饭，我要吃火锅，我要吃烧烤炸串，我要吃冰淇淋，我要吃海鲜生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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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我也想吃哔哔。”冷淡的无感情男声响起。
“哇塞！这个技能好酷啊！程哥，你这是在哪呢？曹倩姐和小舒哥居然能轻而易举把你们都拉进群聊，简直就是讨论作战的最佳技能，有了这个，我们再也不用怕被反派听到秘密了啊哈哈哈！”
本该正在修养睡觉的莫争鸣声音响起，三个人如同一群鸭子嘎嘎吵个不停，吵得程相头痛。他没心情继续看热闹，把泡面送给同事，扯过外衣，就着急忙慌地离开警察局。
“嘿——，有点意思。”
舔着棒棒糖的安东尼用手指拼着一个倒着的爱心，借着视角看着程相离开的身影，大量交错复杂的【线条】缠在他身上。安东尼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好多软肋啊。
随便抓住几个重创，就能把程大队长的底子调查清楚吧？
他已经有好几个目标了。
……
“有怪事发生吗。”
沈也挂断许久未联系的同学电话，钱不缺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别墅做客，打算开个高中同学聚会。
原本没有兴趣，但是钱不缺提到了一件怪事，而且和他们高中时期有关，拜托沈也一定要到场，他才提起一点兴趣。
游戏关服更新的时候，提到这段期间要是解决掉异常事件，也会给沈也结算积分与经验，他望着怀里的小猫，心底出现动力。
第一天已经快结束了。
再过六天，他就要和谢谢短暂分别了。
宝贵的时间从来便是如此短暂，转眼即逝。
未曾表露一丝情绪，沈也正在为下次相聚做筹备。
“棒棒糖好吃吗？”
沈也给小猫喂着棒棒糖，感觉自己不仅养了一只小猫，还是养了个小孩，相当新奇。
“喵！”好吃。
小猫粉嫩的舌头舔舐着甜滋滋的棒棒糖。它吃得很高兴，眼睛亮晶晶的，不如说它吃到任何好吃的，都会像这样，双眼放光。
沈也更不想放它回那个食物匮乏的世界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明明已经吃饱，但从玻璃窗看到有个小孩在吃棒棒糖，还吃得很开心时，小猫就升起一丝好奇心。
沈也不会漏掉它的反应，便给它买了一根。
意料之中，小猫舔舐得相当沉迷，不可自拔，和沈也平时刷到的视频：小猫舔舐猫薄荷时的状态差不多。
“说到猫薄荷，谢谢，你想试试吗？”
沈也摸摸它的头，嘴角稍微上扬，已经想到小猫吸猫薄荷后的上头模样了。
“喵？”
你笑得好奇怪啊！小猫不是很想试他说的猫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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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由于大家太给力了，距离收藏3k和营养液2k的加更已经不远了，还好评论刚过半，距离评论加更能中场休息[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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