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个鬼地方真的没有信号吗？”
卢春方用绑在腰间当作装饰的外套脱了下来，将司机林叔给绑住，眼见程相被打得伤势越来越重，他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提示不在服务区里。
心急燎火的卢春方索性群发了几条信息，也没有发出去，隐约听到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怪异的灰暗色让他心头发毛，担心遇到危险，只好扶着林叔往前走。
“程队长，你变弱了好多。”
一段时间不见，张痴对天赋能力的使用越发纯熟，程相顾忌太多，反倒显得束手束脚，距离拉得与卢春方他们越来越远。
避免张痴的能力影响到卢春方。
“你的天赋能力正在被侵蚀对吧？”躲避程相的攻击，张痴说，“你知道未来的你有多可怕吗？”
“起码不是现在这样虚弱的你能比，连千分之一都不如。”
“死相大人曾经夸过前世的你，是个很难对付的人，现在却太弱了……”
“妄以一己之力吞噬异常，你终究会被反吞噬。”
随着张痴的话说出，程相脖子上的伤口血肉在往外蠕动着，倏地一张狰狞面孔从里面挤了出来，黑洞的眼睛、鼻子和嘴，露出夸张的笑容，扭曲的人脸向外咆哮着，黑色气息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程相，你太让人失望了。”
张痴趁机从虚空里扯出一根断裂的长枪，带着破风锐响，如铁鞭般抽中程相的肩膀，强烈的冲击力将他砸入到地下，被长枪碰触到的地方出现腐蚀痕迹。
“呃！”
程相喉咙里的血还未吐出，就被脖子上的那张狰狞面孔吸收，肉脸变得越来越红，发出低低的恐怖笑声。
体内的异种开始苏醒了，程相身上的伤口都变成对方的养料，每一处伤口都生长出一张狰狞的鬼脸！
“我想，再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我不杀你，你也会被它吃掉的。”张痴低笑着。
如今的程相连成为他的对手的价值都没有，更别说成为死相大人的对手。
“真是没想到，重来一次，你的结局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变得更加悲哀。”
张痴落在小区铁门两边的围墙上，将断裂的长枪插入程相的肩膀，看他无法挣扎起来，神情感慨。
死相大人，您看到了吗？张痴笑得表情扭曲，如今就算镜不在，我也一样能够帮您，将程相杀死！
“我的个天，现在该怎么办啊？！”
远远地看到程相被抽中，砸到地面，卢春方慌了一瞬！
他在之前的直播上，有看到张痴出现，在那名自称陆嗔的青年和京市超凡者战斗时，也在不远处围观。
不过对方只出现了一会儿，就消失离开，卢春方不太清楚张痴的实力。
如今看到程相被打得那么惨，卢春方被吓到了，担心他的好兄弟就这样被杀死，原先是担心自己时灵时不灵的能力拖后腿，现在却看不下去了。
好兄弟要死死一块，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把司机林叔藏进公园里的建筑物里面，就要朝着他们的方向跑去时，余光里却发现建筑物的上方站着一道漆黑的身影。
卢春方猛然转头看去：“你是谁？！”
我靠，不会又出现一个危险超凡者吧？
对方没有回答他，而是眺望着程相和张痴所在的方向，才缓慢低头看向卢春方，冰冷的视线藏在黑色衣袍下，让人捉摸不透，看得卢春方胆寒。
“你想救他？”听不出音调的声音带着阴冷的意味，尽是一股意味不明的嘲讽。
卢春方没听出来，一脸戒备：“你和张痴是一伙儿的？”
这家伙居然穿得一身黑漆漆，真是没品位，这么一副见不得光的模样，肯定不怀好意！
“就凭你？不自量力。”
无机制般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觉得嘲讽。
卢春方：“……”
好有毒的人！
“你要是想动手，就直接来！别这么唧唧歪歪，耽误我救人……”卢春方着急忙慌的，眼见这人始终没有对他出手，索性一咬牙，转身朝着程相的方向跑去。
可他刚跑出几步，漆黑的身影却闪现在他旁边，冰冷的手指搭在卢春方的肩膀，仿佛与他擦肩而过：“想救他，就听我安排。善事，我只做一次……”
低低的声音进入耳朵里，卢春方听到他说的话，耳朵倏地瞪大，下意识说：“你开玩笑吧，居然非让我做这种事情？！”
“信不信，由你。”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僵硬，像极了通讯不良的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随着话落，黑色身影消失在卢春方的旁边。
他的脚步停顿一瞬，旋即一咬牙，埋头狂冲。不管了，与其直接送死，说不定真的可以用这个办法救曹贼呢？
毕竟他的能力蛮克制灵异这方面的东西！
“看来这一世，要提前拜拜了。”
张痴踩着程相的胸膛，抓着长枪在肩膀里搅弄血肉，手掌用力拔出长枪，模糊的血肉立刻蠕动浮出一张鬼脸，发出低低的空洞呜咽声。
程相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次，可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救你，杀完你以后，我就去把你的两个手下也杀死。”张痴微笑着说，双手抓住长枪，对准程相的头颅。
“真的要永别了，程队……噗！”
张痴感慨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亮着白光的大拳头带着惊雷般的力道砸到他的后腰上，只听嘭的一声，张痴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被砸飞出去！
“好嘞，够劲！”
一声欢呼响起，程相满脸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卢春方，和他对视上。
那双眼睛上下扫描他，卢春方立刻捂住眼睛，好像被辣到一样：“我靠，程相你变得好恶心啊！”
“一身鬼脸肿瘤，你怎么能变得这么恶心，好倒胃口，呕！”他说着还干呕一声。
程相：“……”
“算了，时间要紧，我还是先按照那个人说的话做吧，不能学张痴唧唧歪歪一大堆，给我救你的机会。”
反派死于多话，张痴明显不知道这一点。
“那个人……是谁？”脖子上的伤口长出的鬼脸肿瘤太过于恐怖，程相连话都有点说不出，就被卢春方一把拽住衣领抓起。
“谁知道呢，鬼鬼祟祟的黑衣人，我不认识。”
卢春方盯着他脖子上的鬼脸肿瘤，露出极度嫌弃与不情愿的表情。
程相正要说他不想看，就别看了，他自己都觉得埋汰恶心。
结果就看见卢春方，自我催眠嘀咕一两句，伸手一把抓住他脖子上的鬼脸肿瘤！
卢春方的手臂鸡皮疙瘩浮现一大堆，但很快就被白光覆盖住，程相身上的鬼脸肿瘤全部发出低低的婴儿般的鬼哭声音。
“你在做什么！”
程相惊得眼睛差点滚落出来，却看到了脖子的鬼脸被卢春方给拉扯出去，身上的诡异力量在流逝，朝着卢春方的方向涌动过去！
“那小子居然是这种天赋？”
被一拳砸飞的张痴正要爬起来，冲过去阻止卢春方吸收鬼脸。
绝对不能让【伤鬼】脱离程相的身体里，否则程相的力量就会恢复！
如果真让他恢复到上一轮回的程度，拥有空间能力的程相将不再受到约束，这个世界除了死相大人和他手下的猎杀者镜，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杀死他！
然而刚站起来的张痴，没能冲过去，肩膀上搭着一张苍白的手掌，如千钧力量落下，让他不得动弹。
“别动。”对方提醒他。
张痴眼眸闪过一抹冷光，眼珠子往旁边挪动，却在看到一片黑影时，浮现惊喜：“死相大人！”
这诡异莫测的气息与力量，绝对是那一位了！
张痴欣喜若狂，试图转身朝他行礼，可却动不得分寸：“大人，我们一直在找你，还有另外三位大人！没想到您居然已经回归，不愧是四相之首，这一刻我等待得太久！您知道的，现在轮回重开了，时间线被推迟，我们清醒的时间，比前世晚太多。最近才被那位大人找到，在他的指引下，为了让神明降临，我们已经将福音传播到整个世界……”
“聒噪。”
这家伙真的好吵，远方的沈也烦得睁不开眼睛。
“哥哥？你没事吧？”
谢谢的声音夹在啰哩吧嗦的吵闹声里，如同天籁之音了。
“很吵吗？你们都先别说话。”小孩警告周围的人，“哥，需要我帮你堵住耳朵吗？”
沈也没说话，冰凉的小手捂住了他的耳朵，谢谢紧紧盯着他皱着的眉头，表情很快露出轻松的模样。
有用吗？
谢谢凑近观察。
黑衣人放开了啰哩巴嗦的张痴，身影闪现到几百米处的一座高楼上，松开的手掌里，有着一颗结晶飞速撞入程相的身体里。
“死相大人，您去哪里了？怎么突然又变得神出鬼没了？算了，不管那么多，大人，我会摘下程相的头颅，用来给您当做回归的礼物哦！”
张痴疯疯癫癫地跳了起来，朝着四周挥舞手臂告别。
再一看向程相的方向，他捡起长枪，朝着程相快步走去，断裂的枪头悬悬欲坠，却始终没有断裂下来。
黑衣人站在高楼上，看着张痴朝着卢春方动手，诡异的鬼脸肿瘤正顺着他的手臂进入身体里，无法躲避这一击！
汗水大量流出，卢春方没有动弹，但程相动了，周围的空间出现诡异的波动。
“扭曲。”
他朝着张痴张开五指，周围空间瞬间被强行折叠，震荡出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不可违背的空间之力下，张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随着空间扭曲而在崩裂。
视线朝着高楼看去，程相与站在高楼上的黑衣人对视。
这一眼，好似跨越了无数时间。
心底掀起波澜，程相的脑海里浮现几幕画面，他们曾经见过面！
不是在这一轮回，而是所谓的上一轮回。
在那早已染红的血月下，被世人称为“死相”的敌人坐在高楼上的边缘，冰冷戏谑地注视着他们自相残杀，踏着一具具尸体，朝着他走去。
可却没有任何人能够靠近他。
“再往前一步，我必杀你！”
死气沉沉的绿眼青年挡住他，纵然是拥有着空间能力、号称没有什么地方去不了的程相，遇到了死相手下的特殊猎杀者，也束手无策。
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他无法通过猎杀者的关卡，何谈与造成末日的罪魁祸首面对面？
莫争鸣说的不是假话……
恍恍惚惚的程相颤抖地将卢春方拉到身后。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春方会死，沈也会死，所有人都会死，被推迟的末日也终将降临……
“看你这样子，记忆恢复了？”
张痴抓住程相走神的机会，立即发动能力，愚弄空间，闪现离开。
“是啊，恢复了一些。”
张痴刚在数十米外的空间落地，地下的路却瞬间崩解，他的身体猛然往下坠落，周围泥土朝着他汹涌而来，试图把他挤成肉泥！
程相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痴：“所以我就算是死，也不能放过你，还有那个人……”
他看向了高楼上的黑影。
五毒很强，但四相更加恐怖。尤其是四相之首的死相，再继续给他时间成长的话。
死相，最终将跨越生与死的间隙，掌握时间与空间的法则，踏上成神之路。
由一个恐怖而强大的危险超凡者，变成冷漠无情的邪神。
到时候就无法挽回了。
“真是糟糕，才刚抽走【伤鬼】，你居然就已经恢复扭曲空间的能力了！”
张痴心惊，没想到程相恢复得这么快，早知道他刚才就不要啰啰嗦嗦了。
但这是习惯，改不了。
纵然安东尼他们经常嫌弃张痴，提醒过他杀人时少说废话，可张痴还是改不了。
于是就有了连续两次，让杀死程相的机会从手里溜走。
好在程相对能力掌握还不够纯熟，张痴继续发动能力逃离，并且使程相的感知模糊，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张痴诡异出现在程相的身后，长枪对准他的心脏，可惜正在恢复的程相反应极快，他只划破手臂。
“抓到你了！”
程相抓住了张痴的长枪，将卢春方的空间切割分出去，两人周围的空间继续扭曲错乱地拥挤而来，张痴的身体伴随着空间而扭曲。
“你们空间超凡者，真是难对付！”张痴反手抓住程相的手臂，笑得格外疯狂，“不过就让我们比比吧，看看是你的空间厉害，还是我的愚昧审判更加恐怖！”
扭曲怪异的空间囚禁住范围，愚昧的审判不断将空间扭曲得更加诡异，他们不是在现实里战斗，而是在不属于正常时间的第三空间。
黑影见状，缓慢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谢谢，你的玩具保住了。”
沈也松口气，他捂着左眼，缓慢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碧绿色眼眸，好似被晨露打湿的翡翠，无比通透澄澈，纹理漂亮。
“啊？”谢谢不知他没来由地说什么。
沈也默默望天，谢谢的大型猫爬架，他花了好几千呢。
程相也真是的，快被人打到他家门口也就算了，怎么还差点害得他没地方住了。
“天气不错。”
沈也站起身，把谢谢抱在怀里，八岁的小孩还是有点矮，希望未来能长高点吧。
周围的极端天气被分身的排斥能力推到数千米的范围外，周围一片平静，船长正在指挥着邮轮，快点离开德雷克海峡。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沈也看向紧盯着自己的众人。
他们面面相觑，魏则名小心翼翼走出来：“那个，沈哥，你刚才是怎么消灭那只海怪的啊？”
“沈，你的天赋能力究竟是什么？居然能把这么恐怖的海怪抓出来，甚至让天气都产生变化！”
卡尔文感到不可思议，这样的超凡能力真的是正常人能够拥有的吗？
在雪地里时，只觉得沈也厉害，却没想到他会厉害成这种程度，连那只恐怖的海怪都能够轻而易举杀死！
他究竟是什么人？真的是他嘴里所说的普通人吗？不太可能吧！
卡尔文不敢相信，华国里居然藏着如此厉害的超凡者，原本在京市的那名超凡者已经够令人佩服了，没想到最厉害的居然在他身边。
“没什么，只是普通的排斥能力罢了。”
“你们都会忘记刚才的黑影。”
【万般痕迹，尽作流沙。】
沈也不想自己的安稳日子被破坏，言灵的力量不知不觉地感染着众人，他们无需记住分身的存在。
“真是麻烦，其实我只想过着轻松养猫的日子罢了。”
沈也抱着谢谢，他索性变回小猫，晃着猫耳朵看着沈也：“喵？”
“谢谢，想回家了吗？”
“喵。”有点吧，反正和哥哥在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
“是吗，那还真是太好了。”
沈也捏了捏它粉色的肉垫，镜片下的眼眸很温柔。
那等到下一站，就想办法乘坐飞机回家吧。
希望回去，没有那么多事情做。
——“你不在这里。”
一道幼稚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也脚步一顿，左眼映照着一个小孩的影子。
黑色衣袍里伸出的手指抓住他的后领，小孩默默地玩着一个魔方，周围的人都已经被杀死，唯独他在危险中被人救了。
他的眼眸里没有感情，从拿着长刀的凶手身上慢慢移动到救了自己的黑衣人：“你的分身不是他的对手。”
小孩说完，就沉默地低头，面无表情地玩着魔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死相大人，好久不见。”
对面的人客客气气地将右手放在左胸前，轻声说道。
“您这一轮回不选择与我们站在一起吗？”
“先知是那位大人，指名要杀的。”
“您选择站在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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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程相：租的房子和兄弟，哪个重要？
沈也：当然是房子！里面还有猫爬架、猫窝、猫玩具、猫抓板、逗猫棒、猫包……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