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江海市。
他们终究是来晚一步。
阴司路的建筑物被绿植覆盖住，烂尾楼被黑暗吞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小女孩抓着布娃娃，呆滞地站立在坑边。
而坑里散发着一股恶臭味，腐烂的尸体被泥土覆盖，蛆虫在蠕动，恶心却又让人触目惊心。
为什么哥哥会死呢？
她恍恍惚惚地抬头看向来人。
看到他们惊惧的模样。
郁小檀手指一点点收紧，捏紧布娃娃的手。
“好不公平呀。”
她轻声说。
“我明明只想要找到哥哥，和他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不可以？爸爸妈妈不准我离开，弟弟也喜欢欺负我，路上遇到的人也要欺负我……”
“我以为只要找到哥哥，这一切就结束了……”
并没有结束。
奶奶死了，哥哥也死了。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会关心她的人了。
也没有……她关心的人。
郁小檀脸色苍白，面部表情被阴影覆盖，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身后的黑暗在涌动，朝着四周狰狞蔓延，只要是有影子的地方，黑暗丛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而去。
烂尾楼在塌陷，被黑暗吞噬，高楼倾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地落入黑暗里。
这样的黑暗仍然在蔓延，几乎将整个江海市吞噬进深渊。
……
京市，依然是同一空间，不同时间点的别墅里。
隋眠的身影若隐若现，他能够感觉得到，无论是国内的江海市，还是国外的目标地点都全部沦陷。
主人的目标从来不拘泥于一个地点。
“江海市已经沦陷了。”隋眠说。
张潮依然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使用这种办法困住我们，拖延时间，你还真是……【生相】的一条好狗。”
他的目光望着前方，没有人出现，但有平静的声音凭空响起。
“计划很成功，上次的试探之后，主人就盯上你们这些强大的守护者。”
张潮若有所思：“难怪，上次你们要攻击各国的标志建筑物，原来是想要借此确定各国的超凡者实力……”
某些人还以为他们发癫了，搞这一出呢。
原来人家只是借此测试实力。
而不过是一次“轻轻”的测试，却让人难以招架。
破坏永远比守护更加容易、轻松。
隋眠：“张总队，您很适合被关在这种地方，只有这样，才会被限制实力。”
张潮笑得危险又阴郁：“确实，我的能力只作用于……生命。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我的能力束缚。这是我的优点，但也是我的缺点，一旦被关在无人的空间，就无用武之处。”
他侃侃而谈自己的弱点，并不为这样的局势而感到担忧。
“不过，你们应该困不住某些人吧？”张潮微笑，“独立空间里，你们困不住祝端瑾，也困不住谢镜玉，沈也……唔嗯，他还没有真正激活自己的天赋，‘借用’的能力会被隔绝掉，应该和我一样，在安静地等待变数。”
“……”
凭空响起的声音没有再说话。
张潮往后靠着沙发，既来之则安之。
没办法的时候，就闭眼睡觉，等待时机到来吧。
隋眠退了出去。
其他人很难逃脱，但是就如张潮所说，这里的空间很难控制谢镜玉和祝端瑾，前者已经交给路西法对付，后者还在逃窜中……
而比起后者，隋眠认为谢镜玉的危险性远远超过祝端瑾。
即使如今的他，尚未激活自己真正的力量。
……
“砰！”
大门被一脚踹飞，黑影如闪电般出现在路西法身前，军刀朝着脖子割去，尖锐的危险气息划破表层皮肤，血珠沁出。
路西法面不改色，身体后仰的同时，长刀旋即变招，逼得谢镜玉躲闪，用军刀格挡。他反应极快，立刻借力旋身，专攻要害。
“看来他们派你过来，是为了阻挡我离开。”谢镜玉算是明白了，他们困不住自己，所以派来的路西法是为了拦截他离开，找人来帮忙破解掉设在别墅里的陷阱。
“你不是之前的‘路西法’，他没有你厉害！”
快速交手之间，对方将天赋能力融合在剑术里，总是能够在危险之时，恰到好处地避开危险。
“那是我的弟弟。”路西法浅浅微笑，并没有为失去的弟弟而感到悲伤，“我们是双生子，共享一个能力。我很感谢您杀死了他，否则【傲慢】的能力永远不会只唯我使用，为了报答，我会用尽全力，将您杀死在这里。”
“隋眠大人说过，您最擅长的是刺杀，不过由于体术强悍，正面对战，也鲜少有人能够战赢你，我觉得他太过于夸张。”
路西法轻松地挡下谢镜玉的每一击，周身萦绕着危险的气息。
“不过碍于我的剑术都是隋眠大人传授，所以我会谨慎对待，找到杀死您的机会。”
说是这样说，路西法的眼底却流露出一抹蔑视，毕竟是能够掌握【傲慢】的人，拥有着【绝对支配之庭】为领域空间的人，本性贯穿他的身心，无法更改……
谢镜玉没有说话，冷静地寻找着杀死他的机会，观察着路西法的每一招一式，但对方的诡异能力在缓慢扩散。
身体倏然一僵硬时，谢镜玉被路西法的刀身穿过肩膀，高手过招，往往就在一瞬间决定。
“看来我的支配能力已经在掌控你的身体了。”谢镜玉飞快退开，和他拉开距离，路西法并不急着乘胜追击，反而慢条斯理地挥落刀上的血珠，“只要你继续待在我身边，三分钟内，不杀死我，你将沦落成我的傀儡。”
路西法轻仰下巴，睥睨的冰冷目光锁定着谢镜玉。
“生命操控类的天赋，不过是废物人才会拥有的弱小能力。”
谢镜玉没有说话，肩膀的伤口没有影响他，碧绿的瞳孔没有情感地盯着路西法，脸颊上的黑色条形码在诡谲地发生变化，不断改变着条纹宽细度。
“继续，废物。”
路西法用长刀指着谢镜玉，他的支配能力在展开，影响到了谢镜玉对身体的掌控，也影响到了他自己，内心傲慢不断地膨胀，愈发轻视敌人。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在我手底活几分钟。”
……
“生命操控类……吗？”
绿色植物不断地攀爬生长，沈也站在大厅中心，闭着眼睛感受掌握的范围不断扩展，一米、两米……十米，范围在增长。
沈也能感觉到范围内，所有角落里藏着的弱小生命都在他的感知里。
而他掌控着感知范围内的所有生命。
【叮咚！】
【恭喜玩家觉醒能力——生命织网。】
【在您的意识掌控之内，所有生命的意识都将被您感知并操控，甚至可以对其进行生命编辑，重构序列。】
【还请注意，编辑生命耗费能量极大，很有可能会付出您的生命，谨慎使用。】
手机不断弹出提醒框，沈也收回能力感知，只属于自己的天赋能力，果然与其他能力不太一样，他能感觉到使用自身能力时的流畅感，没有那种顿滞感。
“虽然很不错，不过这个能力好像无法帮助我离开这个空间。”沈也坐回沙发，角落里的绿色植物偷偷摸摸地生长过来，缠绕住他的指尖。
生命织网的天赋拥有者，很受生灵的喜爱。
【无法从内部突破的话，玩家可以尝试着从外部突破。】
提醒来得非常是时候，游戏询问沈也，还记得当初在镜之隙操控的黑伞青年吗？
【它是由Y博士在陆嗔的委托下，根据您的数据编制而成，但在最后获取了镜之隙里邪神遗留的力量，游荡在世界之外。】
【由于数据样本出自于您，而您也曾经操控过它，再加上如今觉醒“生命织网”，已经与它构建联系，无论分隔多远，您都能够操控只属于您的分身。】
冰冷的幽蓝色数据，与沈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没有任何东西比它更适合成为沈也行走在外的分身。
【只是请注意，它拥有着邪神的力量。行走于大地之上时，所经之地，污染易起；凡见其者，必知其名——邪神死相。】
【而您，如今已经不可能再成为死相。】
【只有死人才能成为死相。】
上一世的沈也死过一次，但这一次他还是活人。
按理来说，已经断绝成为死相的机会，但是分身的到来，让他依然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死相】。
游戏系统说：【您若想要掌控这具分身，那么这一次，您将承担两个守护者之位。】
不断弹出的提醒，蕴含着大量的信息，将一个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暴露在沈也的面前。
镜片映照着大量的信息，饶是沈也也难得出现惊讶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收敛情绪，冷静高智的面容不动声色。
唯有眼眸锐利，仿佛拨开层层迷雾，直面真相。
“你这是……想要和我摊牌了？”
游戏系统沉默半晌后，弹出对话框：【……他已经没有耐心，隋眠到来是他给我们的最后机会。此次之后，他将收割一切，逼迫我们出来。】
目标之地沦陷是注定的事情，即使现在的沈也过去阻止也没用。
沈也：“他是谁？”
【不可说。】
【他能听得见。】
“好。”沈也推了推眼镜，“伏地魔。”
游戏系统：【……】
“我的猫怎么样了？”沈也问。
【……在打架。】
“那我得快点想办法出去了。”
沈也皱眉，说完就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游戏系统的提醒去感应自己的分身。
他与黑伞青年之间有着太多联系，游戏系统指引着沈也去寻找这一丝联系，缓慢地通过【生命织网】控制住这具分身。
【寻常人可能很难控制两具身体，但你应该没有问题。】
【从今以后，它便是——死相。】
【而你，这一次将成为——生相。】
游戏系统的对话框在不停闪烁，字迹很快消失，闭着眼睛的沈也没有看见。
【邪神。死相】拥有着跨越空间与时间的能力，如果来到京市，能够轻而易举地破解现在的困境。
破碎的镜之隙空间里，已经变成废墟，幽蓝色数据缓慢汇聚成一道人形，身上滋滋闪烁。漆黑的伞遮挡住他的面容，黑衣遮挡住他的身体，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握着伞柄的修长骨干手指。
伴随着分身被沈也控制，脱离镜之隙，随意游走在空间之外，穿梭时间来到陌生的地方。
沈也睁开眼，虽然游戏系统说他没有问题，但是实际上，想要彻底操控拥有邪神能力的分身，没有这么简单，起码暂时无法做到如身使臂，如臂使者。
就像现在，他操控着分身来到现实世界。
却在跨越空间之时，去到了冰冷的北极，与一只瞪大眼睛的北极熊面面相觑。
“我再试试。”
沈也回想着上次通过游戏系统操控分身时的感觉，继续操控自己的分身脱离北极，正想对他挥舞熊掌的北极熊看到眼前的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吓得往后仰倒。
沈也掌握得很快，大概是因为他太担心自己的猫出事，很快就出现在京市的一栋高楼大厦的天台上。
也就是这时，系统飞快弹出一条提醒：【玩家，你不用去帮你的猫了，他赢了。】
“受伤了吗？”
沈也睁开眼睛。
游戏系统说：【这是难免的。】
“哦。”
沈也继续摸索，如何让分身快速抵达谢谢身边。
游戏系统：【……】
他还是心里眼里只有他的猫的养猫人，即使透露出这么多秘密，依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游戏系统默默消失，不是很想继续与养猫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