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乡试的判卷时间比较久,要等十五日才会放榜。
叶承泽和温宁本来原计划也是在省城等结果,但乡试结束当天他们收到了家里的来信,叶承泽的娘似乎是病了,还很严重。
于是二人匆匆告别韩靖川和舒乐,收拾好行李跟着一支去广安县的商队一起回去了。
宅子里只剩下韩靖川和舒乐。
难得的二人世界,他们没有急着出去玩,而是窝在宅子里继续“大战”了三天三夜。
中间除了吃饭洗澡,舒乐甚至没怎么下过床。
自二人在一起后,还是第一次这么疯狂,可见韩靖川这次乡试憋狠了。
第四天,韩靖川把做好的饭菜端到房间里,扶着舒乐缓缓坐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
舒乐眼睛困得睁不开,这几天日夜颠倒,他的生物钟都乱了。
韩靖川自知理亏,用勺子一勺一勺喂舒乐吃饭。
吃了几口,舒乐清醒不少,他拿起筷子道:“我自己吃吧。”
韩靖川听话地不再喂了。
舒乐手抖得不行,半天夹起一口饭道:“你现在倒是听话。得亏了我这个体质不容易怀孕,不然就麻烦了,咱们估计已经生了一个足球队。”
韩靖川刚喝进一口水,一下子呛到了:“咳咳咳,宝贝,我错了。”
“你没错啊,我让你停你不停罢了,错的人是我。”舒乐终于把饭送进了嘴里。
韩靖川低头默默吃饭。
舒乐瞥了他一眼:“今天无论如何不能继续了,在家休息吧。明天如果我好点,咱们出去转转,省城可能也就来这一次。”
要是韩靖川考中举人,明年就要直接去京城参加会试,省城应是不会再来了。
韩靖川没意见,他本就想和舒乐在省城玩玩,在大晟想特意出去旅游太困难了,所以每到一个新地方,他们都要好好看看,等有一天老了,这都是他们宝贵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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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前一日,叶承泽和温宁赶了回来。
韩靖川很是意外:“令堂身体如何?其实你不用着急过来的,我看完榜单会马上回府城告诉你。”
叶承泽:“劳靖川挂念,我娘身体已经好多了,只要再吃一个月的药就行,我爹和小弟在家可以照看娘。府试那次也是麻烦你帮我看的榜,哪能次次如此。”
韩靖川:“你既然回来了,能亲自感受一下放榜的氛围也是好事,明日咱们早些起,一起去看吧。”
叶承泽:“好。”
次日一早,四人早早起床,随便吃了口早饭,就赶去了衙门前等候张榜。
九月初的天气,比之前些日子乡试时已经凉爽不少。
照壁外的桂花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书生,人头攒动。
叶承泽很是紧张:“刚巳时就这么多人了。”
韩靖川很放松:“正常的,若是来得太晚一会儿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舒乐深吸一口气,桂花香气弥漫在鼻尖:“怪不得叫桂榜,还真是应景。对了,乡试一次录取多少人?”
韩靖川道:“每个省无论考生多少,都会录取固定人数,长阳省是只录90人。”
温宁听了更紧张,他哭丧着脸对叶承泽道:“夫君,你若考不上也没事的,咱们下次再考。”
叶承泽勉强扯出个笑脸:“先等等桂榜吧,咱们要不站到前面一点?”
四人努力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来到照壁前第一排。
等待的时光显得如此漫长,几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实则别人说了什么并没有太听进去。
终于熬到了午时。
有人眼尖看到了有衙役从衙门里出来,手里还捧着托盘。
“定是桂榜!”
“后面的人别挤啊。”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韩靖川把舒乐紧紧揽在怀里,有点后悔站得如此靠前,实在是不安全。
叶承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已经吓呆了,条件反射般地牵住温宁的手,大喊道:“夫郎,别松手!”
温宁:“我知……啊,是谁推我。”
场面逐渐混乱,韩靖川和叶承泽试图护着自家夫郎退到人群外,以免受伤,但尝试半天也没挪动几步。
此时,一名衙役来到照壁前,用力敲了十几下铜锣,待人群安静一些后高喊道:“莫要推挤,都不要说话,一会儿会有大人唱榜,而后张榜。”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舒乐悄声对韩靖川说:“早知道会唱榜咱们就不往前挤了,应该从前往后念吧。”
韩靖川用气声回答:“为了制造悬念,很可能是从后往前念。”
正说着,一名官吏打扮的人出现在了大家面前,示意两名衙役展开托盘中的榜单。
卷轴缓缓打开。
官吏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声唱榜。
“第九十名,吴畅,上青府罗平县人;第八十九名,李襄,颖平府下坪县人;……第七十八名……”
这种公布榜单的方式着实刺激,随着念出的名次越来越靠前,叶承泽背后的衣裳已经被汗浸湿了。
温宁认真听着每一个名字,嘴里不停念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突然,叶承泽的名字出现了。
“……叶承泽,颖平府广安县人。”
温宁不自觉闭住气,想再听一下,可是官吏已经念下一个名字了。
叶承泽:“我、我似乎听到了我的名字,我……中了?”
韩靖川替叶承泽高兴:“中了,我也听到了,不会有错。”
叶承泽:“可是我没听到我的名次。”
温宁终于恢复了呼吸,但或许是太过惊喜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他面无表情道:“好像是第六十二名,不过我也不确定。”
韩靖川回忆了一下:“我听的也是六十二名,没事,一会儿张榜再看看就知道了。”
舒乐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还在认真听唱榜。
已经到了前五十名,舒乐从一开始的镇定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就希望听到韩靖川的名字。
韩靖川摸了摸舒乐的后脑勺,安抚道:“莫急,还早呢。”
舒乐深深吸气:“看来你很有信心名列前茅。”
“我好歹也是府案首,有信心不是正常的?”韩靖川语气轻松。
叶承泽和温宁对着傻乐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还没听到韩靖川的名字,表情又变得凝重。
“第二十名,孟云铮,颖平府人。”
叶承泽:“孟兄也考上了,太好了!”
官吏已经念完了后面的八十人,顿了顿,开始念前十名。
舒乐咬住下唇,呼吸逐渐急促。
韩靖川依然镇定自若。
叶承泽:“以靖川的学识,解元都当得,前面没有是正常的。”
官吏:“第五名……”
舒乐不淡定了,带着哭腔道:“怎么办啊韩靖川,还有四个名额。”他实在不敢想韩靖川能考中前三名,但是更不愿想韩靖川会落榜的可能。
韩靖川没有说话,但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凝重。
终于只剩最后的解元未揭晓。
官吏没有立刻念出。
有已经中举的人好奇道:“解元究竟是何人?”
要知道此前乡试开考前,可是有不少人押了注,赌谁是本次解元。
呼声最高的是在省城官学就读的两位高官家的公子,并称长阳省双子星,但刚才这两个人是第二名和第四名。
还有其他几位秀才也有人下注,但名字已经都被念出来了。
韩靖川凭借连中案首的经历也在赌榜名单里,但是押注的人并不算多。
舒乐之前路过赌坊时有偷偷押过韩靖川一百两银子,想搏个好彩头,虽然他对韩靖川的名次并不是很在乎,也不是真得觉得韩靖川就一定能考中头名,但自家夫君,他总要支持一下。
在众人急切的目光中,唱榜的官吏终于开口:“第一名,解元,韩靖川,颖平府广安县人。”
人群瞬间沸腾,纷纷开始重复韩靖川的名字。
有押注韩靖川成功的人仿佛自己考中了解元,欢天喜地地往赌坊的方向跑去了。
韩靖川长舒一口气,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舒乐狠狠掐了把韩靖川的胳膊,喃喃自语道:“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解元?”
韩靖川“嘶”了一声:“宝贝,轻点。”
“啊啊啊啊啊,解元,第一名,韩靖川,你牛X啊!!!”
韩靖川一把捂住舒乐的嘴:“冷静点。”
舒乐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
温宁好奇:“牛X是什么意思?”
舒乐拿开韩靖川的手,尴尬道:“我胡言乱语的,太激动了,什么意思都没有。”
韩靖川岔开话题道:“马上张榜了,咱们再看一眼确认一下。”
衙役费了一番功夫把榜单糊在了照壁上。
四人仔细看了遍榜单,确认刚才没有听错,彻底放松了。
叶承泽高兴道:“靖川,恭喜,我就说你能考中解元。”
温宁也笑得开怀:“恭喜,韩举人。”
韩靖川:“同喜同喜,承泽,咱们今晚好好喝一杯。”
舒乐:“我做东,今晚不醉不归。”
叶承泽:“按例明日就要举办鹿鸣宴,咱们之后再庆贺如何?”
韩靖川把这茬忘了:“瞧我这记性,那就回县里再聚。”
舒乐道:“咱们先回宅子吧,待会儿报喜的官差就要到了。”
这次韩靖川和叶承泽提前留的报喜地址是他们在省城租住的宅院。
四人迅速赶了回去,前脚刚进院门,后脚喜差就到了,好在香案和喜钱已经提前备好,不至于太过慌乱。
与此同时,写有最新乡试中举者姓名的公文纷纷发至了各县城衙门,最多三日,各位新科举人的原籍所在地县衙就会知道桂榜名单。
而解元韩靖川的名字已在全省城迅速传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