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文丙驾着马车又回到了韩家。
正要去上值的韩靖川看到后吩咐韩瑞把另一辆马车先赶回马厩。
一家人重新坐在了堂屋里。
“怎么这么快就封/城了,难道京城也有了?”韩父焦急,他不怕自己得病,但老人孩子怎么办。
韩靖川:“未必,可能只是想排查京城的情况,而且封了京城外面的人进不来,对京城也是好事。”
话虽这么说,但京城的情况可能并不乐观,或者说至少冀北省的情况已经相当不乐观了。
顺德帝虽然前日才收到昌和府的上奏,但一国之君手下定是有不少眼线分布在各省,说不定眼线的密报随同折子前后脚到了皇宫。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顺德帝收到的最新消息一定是十分糟糕了,所以才会连夜封了京城。
“既然走不了,那大家近日减少外出吧,也不要在外面吃东西。”舒乐想了想又叫来文丙,“你去一趟叶家,别的先不要说,就告诉温宁品百味从今日起歇业,什么时候开业另说,歇业告示我来写。”
非常时期,酒楼是最容易传播疾病的,为了自身和食客的健康,还是歇业保平安吧。
文丙领了命令立刻去了叶家。
韩月星:“那琳琅阁还开吗?”
舒乐:“开,香皂对防治疫病有用,没卖完的接着卖。香皂工坊从今日起不再接新的订单,把手头上还没做完的一等品二等品做完就好,全力做三等品,我会去和白瑾说。”
韩父想到了庄子:“也不知道地里那边什么情况,还好我之前告诉万顺怎么养螃蟹了,希望别错过时间。”
舒乐:“咱们出不去他们进不来,只能等等看什么时候开城门能过去才知道了。”
韩靖川:“万顺应该暂时可以应付过来。等文丙回来,让他陪着百合和舒昀去外面多采买一些肉菜蛋,以防万一。如果今日有官府的人来排查,你们配合就是,我先去上值了。”
翰林院内,气氛也比往日凝重了许多。
去文涛阁的路上,韩靖川看到有几名同僚在窃窃私语。
匆匆点过卯趁时间还早,他立刻去找了孟云铮和叶承泽。
叶孟二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有条不紊地看书写文章。
“靖川?你怎么现在过来了,今天也不是你给庶吉士授课啊。”孟云铮放下毛笔,一头雾水。
韩靖川把二人带到偏僻的角落,悄声道:“你们没听到消息吗?”
叶承泽:“什么消息?散馆考试提前到这个月了?”
孟云铮:“不可能吧,要是真的可就麻烦了,我还没有温习完呢。”
韩靖川神情严肃:“冀北省爆发了疫病。”
“什么!”叶承泽没控制住音量,刚要继续说话被韩靖川捂住了嘴。
韩靖川:“小点声,此事尚未公之于众,但圣上可能马上就要下旨彻查京城有无染疫之人了,今早京城已经封闭,估计不出两日,全京城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孟云铮急了:“怎么突然会有疫病,严不严重啊。”
叶承泽:“京城都封了,你说严不严重。这可怎么办,宁哥儿还一个人在家里呢,我不放心,我要去告假。”说完起身就要走。
韩靖川把人拦住:“你冷静点,京城情况应该还好,舒乐已经让人去通知温宁了,品百味歇业一段时间,他在家待着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你们最近也要减少出门,特别是吃食上要注意,生水生食不要吃,家里也多买些米菜备着。”
孟云铮:“为啥生的不能吃,那果子怎么办。”
韩靖川:“不吃,因为这次的疫病听说是霍乱,此病多是因吃得不洁净导致。”
大晟建朝时间不算特别长,有记载的大规模爆发过的疫病多是天花、肺痨这些呼吸道传染病,霍乱只在前朝爆发过几次,所以像孟云铮和叶承泽他们对霍乱的了解并不多。
孟云铮和叶承泽听得一知半解,但信韩靖川总没错,于是叶承泽道:“知道了,我回去也会告诉宁哥儿。”
韩靖川又和孟云铮道:“云铮,白酒已经研究出来了。”还没等孟云铮高兴,他接着道,“本想和你讨论开办酒坊的事,再给你拿些白酒尝尝,但是现在看时机不合适,只能日后再说了。”
孟云铮叹气:“我理解,此事不急。”
另一边,温宁接到了文丙带去的消息,下意识觉得定有大事发生,于是跟着文丙去了韩家。
“舒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怎么品百味就要歇业了,那些老爷公子小姐们若是知道了定要闹的。”温宁满脸焦急。
舒乐刚把歇业告示写好,交给韩瑞拿去品百味门口贴上,而后拉着温宁道:“可能有疫病,稳妥起见店铺还是关一段时间。”
温宁被这个消息砸晕了头,半天没反应过来。
舒乐:“正好我要去找白瑾,咱们一起吧。”
温宁晕乎乎被舒乐拉着上了马车。
直到到了孟家见到白瑾,温宁才颤声道:“怎么会有疫病?”
白瑾猛地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疫病?”
舒乐言简意赅地把大致消息说了一遍,而后对着白瑾道:“琳琅阁还是要开的,香皂多少有些用,你们自己也多留几块。咱们这段时间多生产一些三等品吧,店里的库存我都让文大人带走了,文府付了银子。白瑾,没来得及和你说就做了决定,抱歉。”
白瑾:“你做得对,我支持你。”
温宁已经冷静下来:“希望京城没事,舒乐,我也去香皂工坊做香皂吧,多个人能多做一些。”
“好。”舒乐又把带来的白酒分给了白瑾和温宁,“这是靖川前两日刚研究出来的白酒,量不多,你们留着喝吧,这个酒劲大,不宜喝太多。”
温宁和白瑾稀奇地闻了闻,果然酒香浓郁,“这可是好东西,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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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内,顺德帝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
接二连三的密报都指向疫病的严重程度远超冀北省巡抚上奏的折子所述,不只是昌和府,冀北省其他府县也有了不少病患。
“余庆祥,京城排查得如何了。”
余公公躬身道:“回陛下,京兆府尹昨日午后已经带着人马先去各医馆查看了,估计这两日能有初步结果。”
顺德帝:“让宋统领务必守好各城门,谁也不能进出京城。文怀安呢,出发了没有。”
余公公:“文大人同王副将今日辰时已经带着队伍出发去昌和府了,下午应该就能到。”
顺德帝:“你去把太医院院使叫来。”
“是。”
余公公刚走不久,蔡大人和韩靖川来了御书房。
顺德帝摆摆手:“蔡侍读,今日不用讲经了,朕有事和韩修撰说,你先回翰林院吧。”
蔡大人也听说了疫病的事,他来之前就猜到圣上定是无心探讨经史,于是恭恭敬敬退出了御书房。
韩靖川站在原地,心里疑惑,都这个时候了,圣上难不成还想和他讨论税改之事?
顺德帝:“韩修撰,文侍郎今日一早给朕上了一封折子,说是你有一种神药叫酒精,或许对此次疫病救治有奇效,但寥寥数语说得并不详细,等会儿章院使来了你仔细给朕说说。”
看来是文怀安临出发前觉得酒精这事不能拖着不说,便匆忙给顺德帝写了折子。
韩靖川其实也想找机会同顺德帝说酒精的事,如果将来真要大量供给疫/区酒精,没有顺德帝的支持恐怕很难办到,毕竟现在京城都封了。
不一会儿,太医院章院使到了。
顺德帝给章院使和韩靖川赐了座,韩靖川坐下后把酒精的用处、用法和制作难度一一说了。
“章院使,你也听到韩修撰说的了,有何见解。”顺德帝听完韩靖川的描述,既高兴又担忧,毕竟听起来这个酒精是韩靖川自己琢磨出来的,他又不是大夫,到底能不能用还是要看太医怎么说。
章院使道:“回陛下,有古医书曾记载,酒可杀百邪,韩大人说的酒精听来就像是更烈的酒,虽然臣并未试过用酒杀百邪,但眼下或许可以一试。”
时间紧迫,只能做了试试,顺德帝是个有魄力的,当即道:“既如此,韩爱卿,朕给你派三十人,你带着他们在五日内做五百瓶酒精出来,要用什么你和余庆祥说。章院使,你来配合韩修撰,做好了你先试一试。”
韩靖川和章院使异口同声道:“是,陛下。”
顺德帝:“此事不得外泄,做好的酒精全部由朕统一调配。”
如果酒精真得有用,一旦被百姓知道了,很可能会引发哄抢甚至是骚乱。
顺德帝又道:“韩爱卿,你自家做的酒精不在此列,不过也仅限你的亲朋自用。”
韩靖川:“谢陛下恩典。”
顺德帝:“章院使,宫里排查得如何了。”
章院使:“回禀陛下,暂未发现宫里有人染疫。”
总算有个好消息,顺德帝露出个笑容:“两位爱卿辛苦了。”
离开御书房,余公公对韩靖川道:“韩大人,陛下命奴才点工部20位工匠和10位酒匠给您,下午您在翰林院等奴才就好。”
下午,余公公带着韩靖川来到工部一处院落,里面站着一群人。
“这是工部詹主事,韩大人,您今后有什么需求和詹大人说就好。”余公公介绍完就离开了工部。
韩靖川没想到顺德帝会派了个品级高他一级的工部主事协助他,好在这位詹大人看起来并不介意,反倒一再表示会竭力配合。
自此,韩靖川白天带着工匠们废寝忘食地做酒精,晚上回家了自己继续做,做好的酒精给谢景岚和叶孟两家送去了不少。
舒乐则带着韩家众人赶制香皂,全家忙得不可开交。
而京城封闭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间不知缘由的人们惶恐不安,纷纷闭门不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