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放榜前两天,舒乐拉着韩靖川去云绣阁买新衣裳。

“我衣服够多了,不用买了吧。”

“必须买。其实我想让你后天穿着那件状元袍去看榜的,但是又怕太高调,所以买件类似的吧。”舒乐把店里的新衣都看了一遍,挑了三件让韩靖川试试。

韩靖川认命地拿着衣服走进了里屋。

结果每一身都让舒乐眼前一亮,衣服架子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舒乐正在纠结到底选哪套,店小二贴心地给了建议:“刚刚这位郎君最后穿的这件,上面绣的纹样可是我们店的巧手绣娘亲手绣的,她亲弟弟就是穿了她做的衣裳考上的秀才呢。”

还有这种事?

舒乐此时此刻是坚定的玄学主义者,他当即决定就要这件了!

痛快付了3两银子,又让店里的缝匠按照韩靖川的身材简单改了改衣服尺寸,舒乐心满意足地和韩靖川离开了云绣阁。

“这么开心?”韩靖川左手抱着衣服,右手和舒乐的左手十指紧扣。

“那当然,这件衣服寓意好啊,后天你早上起床就穿好,到时候你就是榜下最靓的仔!”

“穿这么好看,要是没上榜就……”

“快呸呸呸,你绝对能中!”舒乐猛地停住脚步,满眼焦急地盯着韩靖川。

韩靖川:“好好好,别急,呸呸呸,这样行了吧。”

舒乐瞪圆了眼睛:“放榜之前再不许说这种话,听到没。做不到你就晚上自己去堂屋睡吧。”

韩靖川乖乖答应:“知道了。”

————

县衙内。

年县令已经拿到了县试考卷的初阅结果。

师爷站在侧首道:“大人,初选通过的卷子都在这里了,共121份。最上面的25份是拟最终取中的试卷。”

“25份?”这届县试报考人数共152人,比往年多了近四成,年县令一开始打算录取28-30人。

“回大人,今年因为增考了算学,很多考生的第二场试卷空了大半,或是胡乱填写,我们看来看去,只勉强选出了这25人的卷子。”师爷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他和其他阅卷官故意为难这些考生,广安县上榜的学子越多,对县令的政绩越有帮助,但即便放低了标准,许多考卷也实在不忍批阅。

年县令大概翻了翻卷子,就知道师爷没说谎话。

“不仅答得不怎么样,字迹好的也寥寥无几。”年县令冷哼一声,把卷子撇到了一旁。

大晟县试不用对考卷誊录,仅糊名即可,因此考生的字迹是否工整美观也极大地影响了考试结果。

“大人息怒。”师爷腰又弯了几分,心中暗自叹气,明日就要放榜了,今天必须定下最终的录取名单,“大人,上面这几份卷子答得极妙,特别是这第一份,下官认为该考生若是参加府试,有望成为府案首啊。”

“哦?”年县令来了兴趣,重新拿过考卷翻看了起来。

先看的第三场考卷,这一看就入了神。

“稼穑者,生民之命,王道之根基也……知稼穑之艰难,则知王道之易也。”年县令的眼睛亮了起来,“妙极,果然妙极!当点县案首!”

说完他又翻了翻该考生前两场答的卷子,诗写的不错,算学题目……竟然全对?

年县令激动地双手发颤,上面突然决定在县试和府试中加考算学,说明今后会更重视此类人才的选拔,他本以为广安县很难找出善算学的人,没想到近在眼前。

不知是哪位学子如此优秀。

确定好了头名,后面的人选就好定了,年县令把所有的快速卷子过了一遍,重点看了前三十份,最后果然如师爷所说,只能勉强挑出25人取中。

罢了,想必其他县今年的情况也不会太好。

排好了名次,师爷接过卷子准备去写榜单。

“等一下,”县令叫住师爷,“看看头名是谁,另外找找韩靖川有没有上榜。”

“是。”师爷把考卷糊名处小心翼翼揭开,“头名是……”

————

放榜当日。

舒乐卯时就醒了,在床上直挺挺地躺了一刻钟,还是忍不住坐了起来。

韩靖川睡意朦胧中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把舒乐搂进怀里,却扑了个空。

“宝贝?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嗓音中还带着将醒未醒的沙哑。

舒乐拍了拍韩靖川身上的被子:“起来吧,今天要做的事好多。”

吃过早饭,舒乐用了整整一个时辰给韩靖川和自己梳妆打扮。

韩靖川哭笑不得,一个县试看榜就这么隆重,往后要怎么办?

舒乐却觉得这很有必要,一会儿不仅要去现场看榜,若考中,还会有衙役来家里报喜,当然要打扮得隆重些。

都准备好后已经巳时,舒乐有点着急。

“午时才放榜,咱们不用去那么早。”韩靖川失笑。

“去晚了都挤不进去,还是快点出发吧。”舒乐的心早就飞了,即便待在家里也静不下来。

品百味从去年起就提早到了巳时开始营业,店里已经有了零散的几桌客人,大家知道今日放榜后,纷纷送上祝福。

有食客打趣道:“若是韩书生高中,舒老板可否免了今日的饭钱?”

舒乐扬起笑脸:“就按您说的办!”

把店里的活交给了舒有礼和陶清水,舒乐和韩靖川带上韩月星一起去看榜。

三人步行赶到县衙时,照壁前已经挤满了人。

舒乐:“我就说得早点来吧,怎么办。”

如果硬/挤进去,发型和衣服都会乱的!

韩靖川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看热闹,考试那几天也没这些人啊。

韩月星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哥,乐哥,咱们一会儿能看到吗?要不还是回去等消息?”

“不行,来都来了!”舒乐想着即使看不见榜单,说不定也会有人念出来,总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他拽紧韩月星的胳膊道:“跟紧我们,一会儿人更多。”

“好。”

韩靖川只好护着两个哥儿尽可能往即将放榜的地方挪动。

来看放榜的人群中除了考生和家属,其余人大都是对案首花落谁家比较感兴趣。

“说不定又是文思堂的学子得案首,当年陆童生就是文思堂谢举人的学生。”

“我看未必,陆案首后文思堂再未出过县案首了吧,今年有可能“”是出自明山斋。郑书生可是有神童之称啊!”

舒乐听着旁边人讨论的声音,抬眼看了看韩靖川:你有信心吗?

还没等韩靖川回答,人群突然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放榜了!”

只听衙役敲锣三声,高喊道:“发案!”

刹那间舒乐三人被人潮推着不受控制地往前挤去。

“小心!”韩靖川抬手用力挡住后面的人,另一只手护在舒乐身前生怕他摔倒。

这个时候想离开也很难了。

好在衙役已经开始张贴榜单。

站在最前方的人马上开始找自己的名字。

“我中了,中了!爹娘,我是童生了!”

“没有,怎么会没有我的名字呢?这位爷,一共就这25人吗?后面是不是还有?”有书生焦急地询问衙役。

衙役不耐烦道:“都在这了,自己看。”

舒乐已经听到了前面这番对话,才录取25人吗?他着急地踮起脚,却怎么都看不到榜单。

“你快别管我了,你自己去看吧!”舒乐也顾不得什么发型衣服了,只想赶紧知道结果。

“不急,一会儿前面的人看完就离开了。”韩靖川依然很镇定。

舒乐刚要不管不顾自己往前挤,就听到有人大喊:“韩靖川是谁?县案首是韩靖川!”

“居然不是明山斋的郑书生?”

“韩靖川?有点耳熟啊,是不是品百味舒老板的夫君啊?”

舒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下一秒周围的喧闹声似乎又重新响起。

“韩靖川,你是头名。”舒乐喃喃自语,又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第一名,老公,你是案首啊!!!”

韩靖川扶住蹦起来的舒乐,眼里盛满笑意:“怎么样,还满意吗。”

韩月星也激动地大喊:“哥,哥,头名啊,你好厉害。”

周围有人认出了韩靖川和舒乐:“韩案首,恭喜恭喜。”

照壁前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呆若木鸡,有人欣喜若狂,亦有人黯然神伤。

众生百态。

韩靖川本想再看看程康琪和其他文思堂学子有没有上榜,但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只得揽着舒乐拉上韩月星先行离开。

三人花了些时间才挣脱人群,一路小跑着回了店铺,刚踏进店门,就对上了一屋子震惊的眼神。

其中还有韩小河和柳竹夫夫。

正疑惑怎么回事,就隐隐听到有敲锣声越来越近。

温宁一个箭步冲到舒乐跟前:“定是报喜的官差来了,乐哥儿,赏钱准备好了吗?”

糟了,还在卧房里。舒乐拔腿就要往后院冲,被柳竹一把拦下。

“我都备着了,先拿着用。”说完递上几个荷包。

温宁又道:“快理理你们的头发和衣裳。”

三人低头看看,方知自己有多狼狈,怪不得其他人的眼神那么震惊。

一番手忙脚乱,刚把头发束好,就见两位官差喜气洋洋地进了店。

其中一位拿着喜报的官差对着韩靖川行礼:“这位可是韩靖川韩书生?”

韩靖川回礼:“正是在下。”

官差确定认对了人,便扬声恭贺道:“恭喜您,高中县案首!”说完递上喜报。

店里哗然。

柳竹腿一软差点摔倒,韩父忙扶住夫郎,小声问:“案首是啥意思?”

韩小河在一旁机械地张口:“就是考了头名的意思。”

韩父捏了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靖川镇定地接过喜报,舒乐给两位官差一人塞了一个荷包:“辛苦二位爷。”

官差悄悄掂了掂荷包,估摸里面约有二两银子,心里暗喜:幸亏抢到了这份报喜的差事。

梅花巷里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围在品百味门前,啧啧称奇。

“咱们梅花巷居然出了县案首,不得了啊。”

“前有叶童生,现在又有韩案首,咱们梅花巷可真是风水宝地。”

待官差离开梅花巷,在场其他人纷纷上前恭贺,道喜声不绝于耳。

有孩童在门口学着大人喊:“恭喜韩案首!”

舒乐先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个铜板,随即朗声宣布:“今日全场菜品不要钱,我请!”

店里热闹了好一阵,韩靖川和舒乐才腾出功夫带着柳竹他们回到了后院。

韩小河的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二弟,你怎么这么厉害,一下子考中头名,感觉像做梦一样。”

柳竹夫夫也满脸喜色,知道今日要放榜,他们早早就起了,本来犹豫要不要来县里,万一儿子又没考中,可能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最终还是担心占了上风。

现在想想幸亏他们来了,才能这么快就知道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韩父拍了拍韩靖川的肩膀:“你大哥说的没错,晚上和我们回村里吧,明日好好庆祝一下。”

韩靖川却不能马上就走:“暂时走不开啊,我还得问问文思堂的同窗考得如何,还要和夫子报喜,要不您和阿爹今天先回去告诉家里人,我和舒乐明日再走。”

柳竹表示理解:“那你们明日抓紧时间把县里的事情处理好,我们正好先回去商量一下怎么宴请。”

韩靖川对此已有规划:“要不这次先别大办,后面我还要继续参加府试,若考中秀才再一并庆贺也不晚。”

听到儿子还要继续考,柳竹和韩父先是惊讶,想想又觉得意料之中。

不管儿子怎么选,他们都会支持。

因为急着回去和家里其他人报喜,下午韩小河就驾着牛车带柳竹夫夫回村了。

梅花巷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天黑。

温宁的夫君叶承泽下学回家时看到品百味门前人头攒动,也好奇地上前想凑个热闹。

“韩兄考中了县案首?”听到这个消息,叶承泽忙挤进店里,想当面道喜。

韩靖川仿佛一个吉祥物,从中午开始就站在店门口接受众人的贺喜。

翩翩公子,姿容如玉,还有“学霸”头衔加持,揽客效果一绝。

虽然舒乐说了今日全场免单,但来吃饭的食客大都还是留了银子。

叶承泽一眼看到韩靖川:“恭喜韩兄,高中县案首。”

韩靖川:“才疏学浅,侥幸得中罢了。”

“韩兄谦虚了,早就听我家夫郎说过,韩兄平日十分刻苦,今日能有此成绩实乃天道酬勤,实至名归!我还要多向韩兄学习啊。”

“以后咱们可以多在一起切磋学问。”两个人都是童生,学习进度也一致。

韩靖川虽然和叶承泽接触不多,但对叶承泽的印象不错。叶承泽经常会在晚上来品百味接温宁下班,有时温宁手里的活没忙完,韩靖川就会和叶承泽聊聊天,叶承泽言语里都是对夫郎的心疼,常说怪他自己没本事,才害得夫郎如此辛苦。

据温宁说,叶承泽平日学习也很用功,自从温宁出来做工后,家里的活儿叶承泽能做的都做了。

一个懂得感恩、知道爱护夫郎的男人品性应是不会太差。

叶承泽也早就想和韩靖川请教了,他听温宁说韩靖川算学很好,可又怕来问问题会耽误韩靖川备考县试,因此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韩兄可要参加四月的府试?”

韩靖川点头:“参加,到时咱们可以一同去府城赶考。”

叶承泽大喜:“那再好不过。不知韩兄过几日是否方便,我有几道算学题目实在拿不准,想请教韩兄。”

韩靖川:“我明日要和夫郎回村,待我回来后叶兄可随时来找我。”

————

翌日。

韩靖川早起先去了文思堂。

谢景岚刚用过早饭就听杜衡说韩靖川来了。

昨日杜衡去看过榜,已经告诉了他韩靖川考中县案首一事。

学生考得好,做夫子的最是开心。

韩靖川一见到谢景岚就弯腰长揖:“学生侥幸得中县案首,全赖恩师昔日教诲,今日特来拜谢。”

说完双手奉上礼匣,里面装有两锭徽墨。

“区区薄礼,望夫子笑纳。”

谢景岚扶起韩靖川:“子渊何须多礼。你天资聪颖,为师不过稍加点拨而已。”

让杜衡给韩靖川上了茶,谢景岚主动和韩靖川聊起文思堂其他几人的县试结果。

“除了你,文思堂还有三个人上榜,是考的最好的一年。”谢景岚刚知道这个结果时还有点不太相信。

“周延庭考了第12名,罗浩考了第9名,程康琪考了第23名。”

听到程康琪也考上了童生,韩靖川十分高兴。

谢景岚:“这回你的功劳最大,若不是你帮其他人补习算学,恐怕大家不会考得这么好。”

“夫子谬赞了。”韩靖川觉得他其实并没做什么,教其他人算学正好也有利于提高自己。

“后面的府试也要考算学,题目一定比县试的难,不过对你来讲应该不成问题。”谢景岚其实看好韩靖川一路考入京城。

韩靖川:“学生会认真准备府试。”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学生下午回村,明日想请假一天。”文思堂从次日起就要开课,韩靖川也不想错过宝贵的复习课程,但溪柳村不能不回,好久没陪陪家里人了。

谢景岚:“早去早回,府试在即,时间紧迫。”

“是。”

离开文思堂,韩靖川见快到午饭时间,直接拐去了程家,约程康琪去一品香吃饭。

程康琪本来正在纠结要不要去品百味找韩靖川,这下问题解决了。

一进一品香,程康琪就对小二豪迈挥手:“把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了,今日我要好好感谢韩兄。”

小二也听说韩靖川考上了县案首,对他又是一番恭贺。

程康琪拉着韩靖川进了雅室:“韩兄,我早就知道你定能考上,恭喜的话就不多说了,今年你们品百味要买的冰块我包了。”

“也恭喜你考上童生,不过冰块钱我还是要付的,一码归一码。”韩靖川没想到程康琪上来就扔个“炸弹”。

“你就收着吧,你知道吗,我爹娘昨日知道我考上了,兴奋得一宿没睡。本来我家里人之前都放弃了,现在他们都说我能考上全是你的功劳,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一点冰块而已,哪比得上你对我的帮助?要不是你,我算学一道题都答不出来。”

程康琪直到现在都觉得像在做梦一般,他居然已经是童生了。哪怕名次靠后,他也很知足。

他又道:“今日你来我家,我爹想留你在家里用饭来着,我怕他们热情过头吓着你,才同你出来的。”

韩靖川忍不住乐了。

“可惜我还没好好学如何写策论,不能和你一起继续考府试了。韩兄,你府试好好考,我觉得你能拿府案首。”

“承你吉言。”

────

为了庆祝韩靖川考上童生,品百味宣布放假两日。

韩靖川和舒乐临近傍晚回了溪柳村。

刚到村口,二人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傻了眼。

村长带着十几位村民一边敲锣一边齐声高呼:“韩案首回来了!!”

韩靖川不想下马车,太羞耻了,只是考上童生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考上了状元。

但村长已经来到了马车旁:“韩案首,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从中午就在等了。”

舒乐先下了马车,韩靖川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起,脸上挂着营业笑容。

村长:“韩案首,你今天好好休息,过两日咱们选个黄道吉日开祠堂祭祖。”韩靖川是溪柳村自大晟建朝以来第一个考上童生的,这可是全村的荣耀。

“村长,你还是叫我靖川就行。祭祖要不先等等吧,我四月还要参加府试,最近恐怕没有时间。况且我现在只是一个童生而已,若将来考中秀才,再祭祖不迟。”韩靖川是真的觉得现在没必要搞得太隆重,还是要为府试攒攒人品。

“这……”村长犹豫不决。

舒乐:“要不咱先去家里商量吧。”

于是村长上了韩靖川的马车跟着去了韩家,其他村民则各回各家。

韩家从昨日得知韩靖川上榜之后,家里客人就没断过。

这个点家里仍有几位阿么婶娘在和韩阿奶聊天。

“您可太有福气了,靖川不仅能挣大钱还能考上童生,以后啊您就是村里最尊贵的老夫人了!”

“咋能还叫人靖川呢,要叫韩案,案啥来着?”

“韩案首,哎呦这个词我也是记了好久,以前都没听说过,头名啊,这不是文曲星下凡?我看以后定能成为状元郎!”

“你还知道文曲星呢?”

“戏里都是这么唱的。”

韩阿奶在旁边笑着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很是自豪,她孙子也算苦尽甘来了。

正聊着,韩靖川和舒乐带着村长回来了。

叔么婶娘把韩靖川夸了又夸,见韩家人似是有话要和村长说,便借口回家做饭告辞了。

韩父把家里人昨晚商量的结果和村长说了说。

最后一致决定等府试结束后再宴请、祭祖。

但自家人还是要好好庆祝一下的。

柳竹和韩父亲自做了丰盛的晚餐,还开了坛好酒。

“靖川,你以后就安心学业,府试若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就说。”别看阿奶现在冷静了不少,昨日刚知道消息时可是激动地差点晕过去。

大伯:“靖川,府试考几天?是不是还要在府城住啊,到时候让你大哥陪你去。”

“去十余天吧,我和舒乐自己去就行。”

大伯娘道:“那哪行啊,别说品百味离不开乐哥儿,就说你自己去考试了,乐哥儿一个人在府城待着那么多天,人生地不熟的,你放心?”

舒乐一点不害怕:“店就交给月星,到时候温宁和他夫君跟我们一起去,我们作伴。大哥还要忙厂里和螃蟹的事,哪里走得开。”

大伯娘一想也是,韩家每个人都管着一摊事,的确不宜离开太久。

“那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酒足饭饱,舒乐趴在韩靖川的背上回了房间。

“呼,好累。”舒乐刚也喝了些酒,头有点晕乎乎的。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明天好好休息休息。”韩靖川亲了亲舒乐的额头。

昨天两个人忙着招待梅花巷的邻居,晚上累得倒头就睡,甚至都没功夫静下心来品味考中第一名的喜悦。

舒乐环住韩靖川的腰,仰起脸露出一个略显傻乎乎的笑容:“你是第一名,嘿嘿。”

“还这么高兴呢?”韩靖川惊讶,“只是县试而已,等我成了秀才、举人、状元,你不得成了范进?”

舒乐轻轻锤了韩靖川一拳,“县试能考第一也很了不起啊,让别人知道你这么凡尔赛,出门要被套麻袋打的。话说回来,你要真能当状元,范进算什么,我给你生小孩都没问题。”

韩靖川觉得这一拳锤在了他心脏上,酥酥麻麻的感觉爬过心头:“真、真的?”他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你喝醉了?”

虽然他仍旧不想要孩子,毕竟怀孕生子的风险太大,但爱的人突然主动说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舒乐眯起眼睛:“谁喝醉了,来,给第一名发奖励了。”

衣衫滑落,美好的夜晚开始。

……

次日不用起早去文思堂,韩靖川抱着舒乐久违地睡了个懒觉。

今日放假,不学习。

突然不用看书,韩靖川还有些不习惯。

想了想干脆去锻炼身体。

“卷王的自我修养就是不一样。”舒乐悠闲地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欣赏美男打八段锦。

韩靖川打完一套,身上出了不少汗,八段锦若是动作规范还是很累人的。

“都说了让你和我一起练,这个真的不难。”

“算了,我腰酸。”舒乐打了个哈欠,又困了。

某人一下子说不出话,只能摸摸鼻子,左顾右盼。

这时,宝兰拿着三字经出来“解了围”。

“二叔,这个字怎么念?”

韩靖川立刻拿过书,牵起宝兰的手道:“走,二叔回屋教你。”

舒乐闭着眼睛勾起了唇角。

────

忙里偷闲的时光太短暂,回到县里,韩靖川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复习当中。

没过两天,年县令派人把韩靖川和舒乐请到了县衙里。

“坐,不用拘谨。”

韩靖川现在进县衙都可以刷脸了,随意不少。

舒乐还有些别扭,他宁愿熬夜对账也不想和县令共处一室,不过他知道自己今日只是随行人员,于是随着韩靖川坐了下来。

年县令推给韩靖川一个小匣子:“恭喜子渊得中案首,这里是五十两,县衙每次县试后奖励给县试头名的,收着吧。”

韩靖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瞧了瞧年县令的表情不像作假,便收下了银子。

“多谢县令大人。”

年县令现在看韩靖川是越看越满意,可惜这种优秀学子不是自家子侄。

他一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就头痛。

“我知道刚放榜后你定要和家人、师长报喜,恐怕没时间来我这,所以等到今天才差人去找你,银子给得晚了些,不介意吧。”

韩靖川:“大人也是为学生着想,学生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介意。”

年县令又看着舒乐道:“子渊能考上案首你功不可没,本官感佩于心。”

舒乐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大人谬赞,分内之事,不敢贪功。”文绉绉说话真是太奇怪了。

“哈哈,子渊有福气啊,娶了个好夫郎。”

舒乐礼貌微笑。

年县令问韩靖川:“府试可有把握?”

韩靖川:“惟尽力而已。”

“你的考卷我看了,每一场都答得很好,若你策论不错,府案首或可一争。”

广安县已经许久未出过府案首,韩靖川知道人外有人,何况名次这种事,还有很多不可控因素会干扰。对于任何考试,他从不抱有过高期待。

尽人事,听天命。

遂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学生定当竭力,至于得失,成事在天。”

年县令:“罢了,你莫要有太大负担。今日叫你们来,主要还是要说说蟹稻共生的事。”

广安县大范围春种约在五日后开始,去年年末,县令已经将各村村长都叫到了县衙,将今年要推行蟹稻共生的事通知给了他们。

这事县令是一定要做的,各村只能提意见不能拒绝。

每个村统计好养螃蟹的田地数量后整理成名单,上报给县衙,县衙再统一协调安排各村去溪柳村采买螃蟹苗。

各村上报的水田亩数不得低于县衙测算的最低数。

“敢问县令大人,全县有多少村多少亩水田想养螃蟹?”韩靖川不认为每个村都能百分百复制溪柳村的成功,不过对于县令来说,可能只要基数够大,最后的结果相对是好的就足以。

年县令:“广安县下辖10个村子,但不是每个村都有丰富的水源,有些地形也不适合养螃蟹。有两个村子就是旱田为主,这两个村就不参与了。剩下8个村子,初步来看会有将近600亩水田养上螃蟹。”

韩靖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个数量比他预想的多得多,溪柳村去年只有50多亩水田养螃蟹,工作量已经很大,韩父和大伯指导起来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有几家就因为养殖技术出了问题,最后效果并不好。

现在全县一下子有这么多人家要养螃蟹,即便县衙主导此事,真得能教的过来吗?

大概看出了韩靖川的顾虑,年县令笑了笑:“本官也知道县衙人手不够,做不到每家每户都指点,但这么多田地,哪怕只有一半成功也是好的。”

换位思考一下,韩靖川就理解县令的想法了。

年县令又道:“各村最近几日已经在按照此前你们村的法子改造、加固水田了。本官知道你要忙着准备府试,时间宝贵,到时候就辛苦你父亲和大伯随县丞他们去各村多走走了。你放心,该学的东西县衙都会派人认真学,后面不会太累着你父亲他们的。”

话虽这么说,但即便只是去各村走动也是个辛苦差事。

可韩靖川也不能拒绝什么,只能尽可能为家人多争取点福利。

“县衙会派马车接送你父亲和大伯,这点你不用担心。待春播结束后,县衙还会赏韩家银子和匾额。至于你们家的田地,衙役会去帮着种,如何,可还满意?”县令没等韩靖川开口,主动把好处抛了出来。

韩靖川:“那学生就代韩家全家提前谢过县令大人了。”

离开县衙后,舒乐发现韩靖川有些心事重重。

“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

“嗯。”韩靖川眉头紧锁,“开弓没有回头箭,蟹稻共生这事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能为韩家带来何种影响,好与坏都交给上苍了。”

舒乐惊讶:“我以为你很有把握来着,上次县令去村里,我看你挺胸有成竹的啊。”

“论技术我不怕,蟹稻共生经过韩家和溪柳村的验证,应该本身并不会失败,只要天公作美,今年会是丰收年。但这件事一旦推广开来,很多外在不可控因素会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就不好说了。现在是只有县令盯着咱们,以后可未必。”

年县令虽然不是什么能臣良吏,但至少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可其他更高一级的官员会是什么样的人,就不好说了。

对上舒乐担心的眼神,韩靖川舒展了眉头:“算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顺其自然。我还是好好复习准备府试吧。”

只有站得足够高,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作者有话说:

好忐忑,不知道有没有人订阅。

养肥的朋友们,你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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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气包死对头竟是我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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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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